《名利圈之恶之花》我愿乘风

12、第 12 章

　　（片尾无岸舟）南海雾瘴岛，盲眼船夫摇橹唱喏：「客官小心脚下，这忘川水专淹痴情人！」镜头俯拍沈无涯披雪白鹤氅立船头，将妹妹红袖的半截红绸沉入江心。
　　远处传来铁琵琶声，奏的竟是当年血罗刹阁主最爱《醉瑶台》）
　　断水刀剜尽鸳鸯契（鹤唳九霄）
　　醉仙酿烫不穿相思痂
　　十万孤鸿泣三千烦恼丝
　　留我独看天地一场痴
　　骤雨打熄渔火，远处传来苍凉南音：“烟波里啊尽是未亡人。
　　（场记板啪嗒落下）助理Ken小跑着给施文礼递烟，港普里夹着九龙的油滑腔：「施导你睇真D啦，星姐套男装真系杀晒全组！七分英气三分媚嘅刀马旦气质，眼角条飞挑眼线利过裁纸刀啊——」他压低嗓：“现在星姐系圈内最硬嘅筹码，好几个金主都点名叫人，当年Queenie姐几傲气？后尾施爷你雪茄头一挑，咪乖乖地趴台任人搓圆揿扁...”
　　施文礼喉结滚动，摸摸喉咙，那道暗红血线已经结疤。他想起这女人指甲划过皮肤的触感，像毒蜘蛛用丝线在猎物身上烙下印记，这么嘢！
　　ken凑近点火，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用万能胶啦，陆爷最憎人用呢个啦，星姐一用肯定即刻换人嘅。」打火机蓝焰映得他瞳孔发绿：「旧年阿Sam哥咪系这样啦...」
　　「Cut！」施文礼突然扬手，监视器红光在镜片上跳成两团火。他摘下鸭舌帽掸灰，广普混着粤语像掺冰的可乐：「收工食消夜！”
　　在场务推轨道车的噪音里，施文礼拿着一杯冻柠茶走到夏星灼身边，杯壁糖霜还挂着冰碴：「星姐今日套戏服衬你，等《血胭脂》上映嗰日，你同阿舒肯定杀穿大荧幕。」
　　夏星灼指尖刚触到杯壁，梳着丸子头的助理小妹已经闪身插进他们与之间：「星姐，宋哥今朝还同我哋讲，话你下周要入录音棚录主题曲，把声要keep住雪梨炖川贝嘅润——」（举起保温杯晃出枸杞碰撞声）「冻饮真系饮唔得呀！」
　　施文礼还未来得及缩手，冻柠茶已顺着夏星灼的皓腕蜿蜒成溪，她睨着施文礼湿淋淋的袖口，冰碴在他掌纹间凝成霜花，她眼尾飞挑：「湿湿碎啦，当系给施导的甜头咯。”
　　施文礼搓着湿漉漉的手笑哈哈：“星姐嘅甜头甜过蜜糖，”说着他暗暗将一瓶药塞进夏星灼的手心 ，拇指滑过她的戏服：“这是蓝妖姬，灵感缪斯最钟意嘅小玩意。”
　　夏星灼垂眸端详玻璃瓶中幽蓝晶体，碎光在她睫毛下织成蛛网，"施导知唔知陆爷最憎这味？"指尖摩挲瓶身发出细响，恍若毒蛇皮。
　　"助兴呢小玩意啰，一粒你就明——包保陆爷锡你锡到入骨。！施导压低嗓子，"上个月影后嗰套哭戏，全靠这个破茧成蝶..."施文礼对鳄鱼皮鞋尖辗实木纹，锃亮鞋面反光割裂他个狞笑。
　　夏星灼指间银链叮当作响，水晶瓶滑入苏绣手包时带起冷风：“多谢施导关照，迟啲补份大礼给你。”
　　她转身刹那，后勤组扛着林盒与她擦肩，胶卷铁盒撞出金属颤音。
　　施文礼恍惚看见十七年前的金马奖直播——玉女掌门阿Ann的落选通告在电视里循环播放，他往冻柠茶里掺进蓝妖姬，贴着她沁汗的耳垂说："阿Ann你知唔知自己几正？"
　　"施导？"阿Ken端着冰美式凑近，打断他记忆里泰国蛇头沙哑的嗤笑："癫凰变落水狗，抵过睇三级片啦。"当年阿Ann跪在馊水桶前讨药时，口红还是他送的迪奥烈焰蓝金。
　　楼下忽然爆爆响嘅欢呼声，穿透晒双层玻璃窗。施文礼踱踱下就行到落地窗边，正正睇见夏星灼将赞助商嘅厄瓜多尔玫瑰分给场务阿妹。镶满水钻嘅甲片刮过花茎嗰阵，逆光中女人忽然仰头，琥珀色瞳孔穿过三层楼高直刺上来，吓得阿Ken手震震揸不住杯咖啡，泼湿身上的Polo衫心口。
　　"叫阿舒着今日的戏服过来。"施文礼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耳边响起武打女星阿邹第三次摔下威亚时的哭喊，那日他递上的"功夫丸"在掌心泛着妖异蓝光："食完踢腿快过子弹，同琼姐争影后都够格啦。"
　　阿Ken盯着楼下渐散的记者群，衬衫下的汗渍洇成地图："施导...您说夏小姐真会食那个？"
　　"顺风顺水时自然当糖丸扔进抽屉。"施文礼抚摸着檀木桌角陈年药渍，那里留着某位金马新人跪求时抓出的指痕："等无戏拍、无金主、心口蚀出大窟窿...就想着试下，试过一铺瘾，成世甩唔脱，蓝色妖姬系万能胶来的。"他弹落烟灰，忽然用粤语轻笑，"人开始都说不碰的，最后跪着求药时比站街女更cheap。"
　　夏星灼架着白色的奔驰滑入私家路，车头大灯切开薄暮，她甩上车门那刻，铁闸旁阴影里踱出个穿灰格纹三件套的男人，左手捏着烧到半截的登喜路，右手"啪"地弹开警徽。"毒品调查科张振邦，夏小姐赏面饮杯斋啡？"
　　"张sir系私人约我还是公家call马？"她指腹摩挲着Gucci手袋铆钉，"公家嘅话，我要call陈大状落口供室陪坐喔。"
　　"夏小姐系新晋影后，香港嘅良好市民，点会劳动CID房冷气？"张督察按下手中的烟："铜锣湾新开间猫屎咖啡，我订咗VIP房——"
　　"不如落会所茶室啦。"她刷卡推开智能门禁，"同生面人饮嘢，梗系自己地头稳阵啲，张sir明白？"
　　紫檀茶盘腾起凤凰单丛香雾时，张督察忽然压低嗓："多谢夏小姐出手返我条女阿珊。警队好需要夏小姐呢种侠女帮手，条件任开。"
　　"哇！张sir戴高帽会压坏我个妆?。"夏星灼转着冰裂纹茶杯，"好市民奖留给阿婆捡啦，张sir欠我个人情当利息。至于帮警队？我副骨头净识扮《无间道》里嘅卧底，现实边够胆同大佬们玩心理战？"
　　"我睇过夏小姐所有戏，里扮女拆家简直神还原。"
　　“"原来张sir系我影迷？早讲嘛，我call司机送箱签名蓝光去警署咯。”
　　张督察推过张名片，"只系想夏小姐同陆爷消夜时知道他去哪边度倾生意 ，顺便跟我提句。作为回报..."他指节敲敲档案袋，"“夏小姐嘅档案呢，即刻会实时入我哋O记嘅红名单。"
　　夏星灼用镶钻甲尖夹起名片："江湖规矩最忌一脚踏两船，张sir唔惊我沉船累街坊？"她突然将名片塞进督察西装口袋，"“不过你件Armani皱过报纸，听日我请tailor上门帮你烫啦。
　　张督察按住她皓腕："夏小姐收埋张卡片当护身符都好。"他把名片塞进她手，"有个着住避弹衣嘅朋友，好过对住帮随时反骨嘅古惑仔，right？"
　　夏星灼将名片丢进包，红唇擦过他耳际："张sir要唔要客串？着制服嘅茄哩啡好抢镜?。"
　　张振邦扯松领带盯住那道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他摸出加密手机拨号："叶太，个女始终唔上钩。"他咬住烟点燃，"O记查过晒，UCL戏剧系一级荣誉毕业，上海惠灵顿国际学校嘅奖学金女王..."烟圈模糊着屏幕红点，"要扮卧底都该选港大法律系啦。"
　　陆忘华突然笑出声，背景传来赛马会贵宾厅嘅香槟声："高级嘅鬼最钟意披金丝雀羽毛。记得前年的晚宴？英殖政要身边嗰个旗袍翻译..."水晶杯碰撞声刺耳，"第二日就饮弹自尽啦。
　　张振邦的手掐入真皮缝线，眼前突然映出教官太阳穴的焦黑弹孔。
　　"我无咁多时间同她玩猫捉老鼠。"叶太突然提高声调，"叫施导班人出手，捉去落药审啦！打支针什么都招啦！"
　　张振邦额头渗汗："叶太你知陆爷手段嘅，李议员个下场边个够胆复制？咪玩我啦。”
　　"陆生嗰边我来搞掂，你呢做事就得！即刻落手带人走！"叶太指甲磕在《中英谈判进展》的报纸头条上，"陆生过大海坐镇葡京，七十二小时真空期。"
　　张振邦喉结滚动咽下唾沫："叶太，浅水湾道嘅监控系统系同警署联网..."
　　"阿邦，你当差二十年仲未识煤气表，还要我教你？”电话那头叶太的声音骤冷：“凌晨三点，我要见到夏小姐躺在观塘仓库。”
　　张振邦抹开黏在额头的冷汗，后槽牙咬碎薄荷糖，朝身后摆头：「班马！」十二个黑西装即刻摆出饿虎擒羊阵。
　　保安亭阿伯推门喝问：「做什...」话音未落已被擒住手腕反手掟落大理石台面，证件啪地拍在爆汗的老脸上：「警察办案！阻差办公当你妨碍司法！」
　　电子锁红光疯狂闪烁，张振邦喉结青筋，电梯液晶屏血红的"19B"字样在汗湿的视网膜上晕开 ，对讲机突然炸响武指沙哑声线：「目标房有电磁干扰信号！」
　　「分三队！阿杰带人封后巷垃圾槽，大B同我爆门！」他猛踹开防火门的瞬间，，整层楼的声控灯应声炸亮。隔着二十米走廊，他看见夏小姐的防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