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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回京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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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
他妈躺棺材里了!
危曜暄看了乐知年一眼,“麻烦请安静。”
徐濯灵拍拍他手背,他走过去跟乐知年交谈,说了一些祁慎的事情,乐知年悚然一惊,问这男的本事这么大,怎么这么能作妖啊?
“难道,你是来抓他的?”
徐濯灵闻言,勉强笑笑,他说自己已经从警局离职了,不想再多说话,乐知年说好可惜,之前死去的老局长还说起过你的事,说你是个人才。
徐濯灵问你认识我?
乐知年说肯定啊……可惜海市已经蛇鼠一窝,变成烂人天下了。
徐濯灵心有戚戚,他没再回答乐知年问题。
云周在乐知年身旁晃悠,危曜暄却被危长清叫去说大景朝的情况了,他专挑重点的说,说徐景帝宠妾灭妻,乔皇后被气死了,也提到姜太后是自己的祖母,一切安好。
危长清问:“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不是待在皇宫?”
危曜暄喉头发苦:“这是因为我跟徐景帝断绝关系了。”
危长清十分无奈,她笑笑不说话。
一行人离开市集回到家中,云周跟乐知年说隔壁的窑洞里摆了一具美人棺,乐知年兴冲冲去了,她回来后却惊奇跟危长清说:“我的天,这不是我们市里头艺术馆的美人吗?”
危长清屏息相待,反问说:“你看到谁了?”
云霓紧随其后来到,他大声欢迎:“长公主长公主,好久不见,族长仙逝,没能亲自见面,实在抱歉。”
危长清短暂跟云霓叙旧,乐知年偷偷去找徐濯灵打招呼,她推对方后背,笑着说:“那棺材里的美人是谁啊?”
徐濯灵:“是危美人,危曜暄的亲生母亲。”
乐知年尖叫:“你是说,他妈妈被当作展品放到艺术馆挣钱展览了?”
危长清曾经在饥荒时期到处施粥,她听到后愕然抬首,“你再说一遍?”
“艺术馆的那个美人,居然是危曜暄的母亲?”
乐知年仿佛说错了话,情不自禁捂住嘴:“是。”
危长清对徐濯灵道:“你,过来,你跟我说说大景朝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一一,细致同我娓娓道来,我不罚你。”
徐濯灵只好去了,他简短认真地理清了思路跟危长清讲了自己父亲母亲的事,也说了危曜暄怎么受欺负的来龙去脉,并且提到了危曜暄会在这里,是因为徐景帝无理由惩罚危曜暄,要把他送去地宫灌水泥。
危长清听了,她让徐濯灵下去,同时,她对乐知年道:“闺女,想让你那个渣渣前男友死吗?”
乐知年大学挣了一点钱,却几乎被祁慎骗得倾家荡产,房子都卖了,她说:“肯定啊,我肯定想她死啊。”
“那就跟我回定京吧。”
“好!”
徐濯灵听了乐知年被骗的事情,心头压抑,他去找危曜暄了。
危曜暄在祠堂,万千佛像前,灯火影影绰绰,火浪上下摆动。
他眼睛紧盯面前危美人的排位,仿佛能盯穿一个洞。
细细脚步声来临,拨乱了他绷紧的心弦,危曜暄发话:“谁?!”
徐濯灵:“是我。”
危曜暄眉目温柔,他屏息,往回走,徐濯灵找了条小板凳做好了。
他来到门前坐好的徐濯灵身旁后,也找了个马扎坐下。
他们并排坐到一起,徐濯灵挽他的手:“我妈让我对你负责,你要对自己负责。”
危曜暄反而凑过去,手指挠了徐濯灵下巴,他亲吻对方指根:“我爱你,绝对不是因为淫蛊。”
“为什么你嘴突然这么温柔了?”
“你不是……”徐濯灵好奇,他去碰了下危曜暄的腹肌,还顺着他的人鱼线,往下,“淫蛊出来了我就为你高兴,你可以安心了。”
危曜暄手揽过他的肩膀,轻声说:“心肝……”
“嗯哼。”
“大局未定。”
“所以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结婚吧。”
“好。”
他们两个人头歪起,徐濯灵靠到危曜暄肩膀处,他藏到对方颈窝处,眉头轻轻拧起。
他问危曜暄自己是不是太耽于情爱,真的太怂了。
危曜暄没回答他,他很用力很紧地搂住徐濯灵肩膀,低声说:“嗯,没关系,灵儿是什么样子哥哥都很喜欢。”
“真的吗,要是我变丑了变老了怎么办?”
危曜暄低头寻他的唇,以吻封缄。
滚烫气息,近乎溺闭的吻淹没一切,徐濯灵脸颊微红,他主动靠到危曜暄怀里说:“想要被你疼爱是不是一件很傻的事?”
危曜暄挑眉:“晚上再说吧。”
入夜有蛙鸣声,云周做了饭让每个人吃。
云霓跟危长清一见如故,她们说了很多政治上的事。
乐知年跟云锦不打不相识,他俩闹翻天。
无人去问危曜暄徐濯灵去了哪里,萤火虫乱飞,飞进屋中,又退了出去。
星光与夜存在的夜晚,草席铺就的房间中,什么人的声音急促喘息,危曜暄背脊拱起,他身材颀长,覆盖住了一个白净少年。徐濯灵尖细下颌被抬起,汗湿的发黏在眼尾,鼻梁,鼻尖沁出的汗水模糊住了一切的眼神,鲜红的舌尖探出,迎接着对面男人滚烫的情潮。
危曜暄在喘,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了阵阵阴影,修长寡白的手紧捏美人下颌,没有一分一秒的犹豫。
徐濯灵紧抓地面,眉心蹙起,危曜暄低声温柔地诱哄,“乖,宝宝,陪我,陪我一次。”
他的背脊触到草席,身上遭着重量,可他心甘情愿。
徐濯灵说:“我愿意的,我一直都愿意,你不要难过。”
“我陪你。”
危曜暄眉头松开,“我知道,哥哥疼你爱你啊,乖,今天让哥哥操一下,明天就不闹你。”
“你撒谎,你骗人,你治好了病为什么还要——啊!不……哥哥……”
“哥哥,哥哥……”徐濯灵哭腔不断,他紧紧攀附着男人四肢,像长在危曜暄身上的一树藤,藤扎进心里,徐濯灵反而心酸:“我应该对你好点,不应该跟你吵架的。”
危曜暄吃他的舌,搅乱他的话语,“话多,心肝喜欢哥哥吗?”
“喜欢,喜欢——”
“要哥哥怎么爱你?”
“……”徐濯灵满目的伤心,危曜暄满腔溢出的柔情,他甚至作乱邪恶地想:看看,这就是交出一颗心的下场,臭男人臭宝宝还是沦陷了吧,但他真的沦陷了……徐濯灵真的陪了他很久,很久。
他亲吻徐濯灵的眼皮,“因为我想做,因为我爱你,我时时刻刻都想跟你融为一体,我离不开你,徐濯灵,除了你不会扔掉我,每个人都想把我甩掉,母亲是,舅舅是,你不是。”
徐濯灵哪里都被他堵着,他抬起眼皮看人,垂眸说:“以后多疼疼我吧。”
“好。”
“你什么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多说真心话?”
“哦,好。”
“乖,哥哥继续喜欢你,继续爱你——”
蛙鸣声仍然剧烈,房间中隐秘情事的汗水伴随时间流逝蒸发。
徐濯灵其实很想承认,他一直都心甘情愿,危曜暄从来都不想否认,他就是离不开徐濯灵,他宁可溺死他怀,也不想其他。
次日后,太阳升起,徐濯灵变成徐宝宝挂危曜暄身上,危曜暄调侃:“你这么黏我啊?”
徐濯灵:“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想是什么样子?”
“每天骂你……”
云霓跟云舒婉两个人厨房做菜,他们透过窗户看着前面的一对孩子,纷纷露出了笑容。
云舒婉作为妈妈,给危曜暄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庆祝新生。
云锦祝贺危曜暄大病初愈,送了一把团圆扇子。
云周煮了猪蹄,乐知年跟危长清搬到了北海云氏,她们乐得自在,云霓还主动提供了许多药材,供他们开方制药。
旁边也种了暖融融的太阳花,花朵迎风招展,一片片飞去了遥远的天。
大地一片春和景明,定京却一片风雨如晦。
寰宇殿内徐景帝一次次砸奏折,他怒斥宫中伶人:“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要银子要银子,那就去国库啊,找我干什么?!”
财政大臣不语,“国库没钱,没开门,没钥匙。”
“三皇子呢?”
“死了。”
“卫国公呢!”
“告老还乡。”
“余温弦呢?”
“颅中有疾。”
“你呢?”
“我来要钱。”
“那你是怎么当大臣的?!你是蠢货吗?!”
财政大臣退场:“臣等告退——”
徐景帝见状,气得不轻,他反问自己身旁的公公:“我的大儿子跟第七个儿子呢?”
“说是怕被埋,连夜出宫了。”
“第四个呢?”
“打马球。”
徐景帝哂笑:“这蠢猪生的儿子就是蠢猪,蠢钝如猪,我听说三殿下是不是去了北海躲避?”
“是。”
“镇远侯呢?”
“家中养伤。”
“徐赟呢?”
“今天,他给你送棺材来了,让您躺进去。”
徐景帝一拍桌子,“那今天我就去北海把大金库请回来。”
公公没说话,一溜烟跑到唐贵妃面前告状去了,唐贵妃听闻徐景帝要去接危曜暄,她鲤鱼打挺笔直起来,问说:“不是,这蠢货居然自己想通了?”
“儿子,跟你父亲去北海看看搞什么幺蛾子。”
危四火一听他父亲要去接危曜暄,他呆了:“什么!他配!”
他连夜上车,对徐景帝嘘寒问暖,恨不能当晚煎了亲爹的人寿,马上就让他死掉。
徐景帝嗟磨不得呀,只好答应了危四火的热烈请求。
马车徐徐踏着晴暖之色去往北海。
徐景帝颅中有疾,口中更是口干舌燥,他途径一个小市集,便打发了危四火下去买一罐清酒解渴,危四火照做,他下了马车,破口大骂:“喂!那个老婆子,你给我递个西瓜上来!”
云锦恰好帮哥哥做事,他跟云周目光对上,“哥,这不是好人。”
云周:“我们阿爹死的时候,也是那个唐贵妃的军马踏平了山村。”
“怎么办?”
“去喊危曜暄啊,我们可惹不起。”
云锦打算闪了,可隔了老远,危四火一顿鞭子抽他后背,“你个臭卖鱼的,敢这么忽视殿下我?”
云锦跑远,喔嚯一声:“好男不跟贱妇儿子斗,你就是贱人,还殿下,你死全家!”
徐景帝嗖的探出头,他训斥危四火:“休得胡闹,赶快道歉!”
危四火:“道歉,我道什么歉,他算老几!”
徐景帝:“不喝了不喝了,赶快让云霓出来请安,我下车便要吃饭。”
他们的车马陆续远去,隔了好远距离,危长清才转过身去,她遥遥看着远方,摇起了头。
云锦坐到一旁,云周给他手腕抹药:“强撑没好事。”
“你说我还是说谁?”
“我说三殿下,三殿下也是可怜,为国为民,结果摊上这么一个父亲当皇帝,也是惨绝人寰。”
危长清听了,对女儿乐知年道:“继续恋爱脑,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乐知年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居然跟自己写的游戏文本有关,她说:“对不起,妈妈,我偷看你的日记,我以为是你写的小说。”
“你是说,外公为了制衡徐家,才让徐家没落的吗?”
危长清:“嗯。”
“我就是被顾齐眉害死的。”
“天哪——”
……
灵堂前,危曜暄趴在自己母亲棺材前,柔顺的发顺着他背脊滑下,散落一地的纯黑。
危曜暄手抓着透明棺材,凝视着母亲容颜。
棺中女人肤色雪白,红唇如火,美极了艳极了,唯独,不会说话。
“母亲,您信错人了。”
“母亲,您信错人了!”
危曜暄手紧紧撑住地面:“您为什么要撒谎!说你跟父亲是真心相爱!有必要这么骗我吗!”
“母亲,”危曜暄趴着棺材,“我要把你埋掉,送去地底,永远埋葬!”
屋内声音回荡,寒湿的水汽顺着地缝往上升,烛火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因此摇动不休止。
危曜暄有点冷,他打了个摆子,起来了。
还是抱住小美人身体比较温暖,他想。
过了片刻,有人来了。
徐景帝跨过门槛,匆匆来到灵堂前拜祭云族长,他跪在蒲团上,说:“族长大人啊,多谢你的帮忙,皇后死了,你也不要好过。”
“多谢你送来的人鱼肉,所有人都以为乔皇后是因为吃了人鱼肉才死亡,可没人知道,乔儿她桃子过敏。”
“……”危曜暄藏在阴影里,目光晦涩不明。
徐景帝匆匆拜了拜,他爬起来去见云霓了。
他还到处看,结果发现灵堂内竟然摆着危美人的尸体。
徐景帝大骇:“这是谁干的!”
“这是谁干的!”
“……”危曜暄走出来,“蠢货,是我。”
难道,乔皇后的死跟徐景帝有关吗?
“你这狗皇帝,还来这里做什么?”
偏在这时,危四火出来开炮了,“你真是不要脸啊,国库钥匙就这么拿走了,你倒是轻松,不过稍微惩罚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危曜暄:“当然没你这么没教养,你这种人,哪里都招人嫌。”
“是啊,我招人嫌,你回得去皇宫吗?”
“皇宫还有你的位置吗?”
徐景帝马上起来,“你把你母后留给你的钥匙交出来,我便不跟你计较过去的事,让你回宫。”
危曜暄端坐其位,眼神分毫不给。
“没有。”
危四火趾高气扬:“危曜暄!你别以为徐家世子真就是徐家世子啊——”
徐景帝:“你什么意思,假的就是假的,反正如果你舅舅死了,谁还能护你?”
危长清的声音如约而至,“徐景,当了皇帝就忘了自己本分了?”
徐景帝眼睛瞪大,他腿不自觉软了,跪下来了!
“阿姐!”
“我要回宫,”危长清笑:“别让我看见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啊。”
徐景帝突然开始跪地磕头,头压得好低,“阿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弟弟不是做梦吧?!”
危长清扫了眼危四火:“你是谁?”
“你他妈的又是谁,我是皇子,你胆敢对我不敬?”
危长清:“我听说你母亲是乔皇后的闺阁密友?”
“是又如何,”危四火笑出声:“老太婆,识相点,赶紧跪下磕头。”
危长清:“徐景,我给你三天时间。”
徐景帝暴跳起来,他一脚踹危四火肚子上!
他抬脚踢,骂道:“你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危四火跟踢猴一般滚来滚去,他心头委屈:“爹,你踢我干什么?”
徐景帝:“我踢你就踢你,还需要理由?!”
危四火一身泥尘,佛像眼睛金光幢幢,如鬼火般明明灭灭,他转头看周围,危曜暄目不转睛盯着他,他身体发汗:“你看我干什么,你这贱人生的儿子也是这么贱的?”
危曜暄:“我来看我母亲啊。”
危四火退后,他撞见棺材,跳起来了!
“有鬼!”
危曜暄:“这是我阿娘,你阿娘也见过的。”
危长清看了下危曜暄:“我许久未见徐赟,回宫给你定亲。”
危曜暄:“多谢清姑姑。”
徐景帝听了,他的脸色由青转白,脸皮简直白如纸了!
遭了,他要死起来了!
乔儿!救命!乔儿!
徐景帝:“暄儿,你怎么认识长公主的?”
危曜暄:“你问徐家世子,我不知道。”
徐景帝心头炸了湿柴火,满心烽火狼烟。
他惴惴不安,没敢搭话。
危曜暄抬了自己母亲的棺椁下葬,徐濯灵一直抓着他的手,他摸到危曜暄掌心的湿汗,乐知年哭丧,云周云锦纷纷跪了下来,云霓扶起云舒婉的身体,努力不让他掉下去。
危四火连夜跑回定京,他哭着求母亲说:“长公主回来了!长公主回来了!”
唐贵妃不以为意:“定京长公主已经死了,真正的长公主只有一个!”
危四火吓极了,他拒绝了所有的聚会,竟然径直跑到了顾齐眉那里告状!
顾齐眉腿瘸,好笑道:“危长清,她早就已经死了!”
徐文敬暗自对顾齐眉道:“莫非是真的?!”
柳催命得知危长清回宫,她惊叫:“怎么可能,危长清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柳催命团团转,太好了!
柳莺因为没有照顾好顾齐眉,又挨打了,她问母亲:“长公主是谁?”
“长公主是看着你舅舅长大的人!”
“哦哦,好。”
徐其偷偷跟妻子咬耳朵,“你说顾齐眉是不是要死了啊。”
柳莺:“你瞎说什么呢!”
柳盛淙手舞足蹈,屁股摇来摇去:“报应!”
……
危曜暄回京的那一天,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