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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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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立刻回复,但又怕显得太过急切,于是故作镇定地把手机放在一旁,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可没过几秒,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它伤好的好快呀。】这是最后斟酌出来的一句普普通通的话。
对面时刻待命的秒回。【还没睡吗?】
是早就编辑好的,就等着确认女孩是否在线。
齐椰:【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刚刚到家。】
周怀:【嗯。】
这句“嗯。”在齐椰心里有点像想结束聊天的意思。
她看着聊天框,心像被猫抓一样,急切地想找话题。
周怀:【你爸爸妈妈回家了吗?】
周怀先找到了突破口。
齐椰:【还没有,他们还有一个星期呢。】
周怀:【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
齐椰:【嗯!我知道。】
女孩从聊天开始嘴角就一直保持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周怀:【别给陌生人开门。】
她嘴角抽了抽,满脸无奈,额头上隐隐浮现出几条黑线,心里OS:“他不会真把我当成小孩哄了吧。”
齐椰:【拜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周怀:【你是十五岁小孩。】
他总是习惯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她说话,温柔是温柔,可她心里却忍不住发慌。
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贪恋这份关怀,一方面又满心担忧。
她怕他只是把我当成需要呵护的小孩,而不是平等的、会对他产生情愫的异性。
但她并不着急,时间还长,只要他一直单身,自己就还有时间慢慢蜕变。
见齐椰迟迟没有回复,周怀转移了话题。
周怀:【你那里很热吧,还习惯吗。】
云南夏日的温度,宛如一首舒缓的民谣。即使烈日当空,最高气温大多也只在28摄氏度徘徊。
而上海的夏天,则像一曲热烈激昂的摇滚。气温常常轻易飙升到35摄氏度,正午时的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
齐椰一回家就开了空调,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
六月时暑气还没怎么蔓延开的时候,她就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空调。
这会冷气早已散漫开,女孩裹在柔软的被窝里。
齐椰:【还好,我不怎么出门。但还是云南舒服。】
【你会来上海吗。】
周怀:【会。】
他回答的很快,很肯定。
她嘴角的弧度提了提,快要扬到耳根。
她以为是周怀想来见自己。
困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床头,却还是强撑着回复他的消息。
心里想着就再聊五分钟,可每次他发来新消息,又忍不住继续。这种一边困倦一边甜蜜的感觉,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周怀率先提起:【时间不早了,不要熬夜。】
他不断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想找个完美的理由结束,又怕她误解自己的心意。
好在齐椰并没有想那么多,以为周怀困了,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
她想,互道晚安结束聊天肯定比自己聊着聊着消失了好多了。
齐椰:【好,晚安。】
又补充道一个颜文字:【(*≧ω≦)】
过了两三分钟。
周怀:【晚安。^-^】
他学着对面女孩的样子,发来一个颜文字,不过他是在符号区自己打出来的。
在符号区一点点筛选、组合,努力拼凑出能传递心意的颜文字。
只为回应女孩的温柔。
每点击一次符号,他都要停下来看看预览效果,反复确认,就怕弄出个奇怪的组合。
最后出现了【^-^】他长舒一口气,带着点小得意按下了发送键。
另一边的女孩看到消息嗤笑一声,她觉得对面的人很可爱。
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把这份喜悦紧紧搂在怀里。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梦里也有他,一夜好眠。
……
除了姜熙西她并没有什么朋友,姜熙西又被迫整日遨游在知识的海洋。所以她几天都没有出过门。
齐母给她找了一位保姆陈姨,每顿饭都是陈姨做好喊她出来吃的,她打小就被捧在掌心。她对厨房的认知,仅停留在偶尔路过时的一瞥。
又到饭点,齐椰趿拉着hello kitty的拖鞋,慢悠悠晃到餐桌前,顺势瘫进柔软的餐椅里。眼前,餐桌上已摆满精致菜肴,清蒸鱼摆盘精美,糖醋排骨色泽诱人,碧绿的时蔬清爽鲜嫩。
齐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左手随意地握着筷子,时不时夹起一筷子菜,机械地往嘴里送,也顾不上细细咀嚼。
可这诺基亚6300,能玩的游戏少之又少,翻来覆去就那几款简单的内置游戏,实在提不起她的兴致。
不过没关系,她的心思也不在游戏上,而是在等待那个特别的人的消息。
饭菜渐渐凉了,她也没吃几口。突然,手机“叮”的一声,她猛地一颤,眼神瞬间亮起来。
周怀:【图片】
圆润饱满的饼身,大小均匀,静静排列在洁白的餐盘里。
周怀总是这样,发来一张照片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想确认齐椰在不在。
齐椰:【这是什么呀。】
周怀:【鲜花饼。】
齐椰想起来,在云南的时候她就看到街上每隔一小段就有买鲜花饼的,不过周怀说外面的不好吃,下次自己做给她吃。
可到齐椰离开周怀也没有兑现承诺。
齐椰:【你不是说要做给我吃的吗?】
周怀:【做了,你走的时候忘记给你了。】
齐椰:【好吧,那我还有机会吃到吗?】
周怀:【一定有的。】
齐椰以为周怀会寄给她,但他没有寄,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齐椰:【图片】
发过去了一张她的饭菜。
周怀看着丰盛的饭菜,又想到她爸爸妈妈不在家。心想肯定是她自己做的,没有怀疑。
周怀:【真厉害。】
齐椰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我做的。】她迟迟按不下,最后连按了几下删除键。
改成一个自豪得意的小表情,没有否认。
……
在家宅了三天,齐椰忍不住一个人出门逛了逛。
晚饭后她来到一个集市。
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摊主们热情地叫卖,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烤肠、臭豆腐的香味,交织着讨价还价声、欢笑声,热闹非凡 ,每一处角落都洋溢着生活的烟火气 。
一位阿婆守着摆满手工饰品的摊位,拿起一条蝴蝶项链,展示着精致的做工,操着方言招揽着顾客:“自家手工做的嘞,姑娘买一块?”
齐椰看着蝴蝶吊坠出神,指尖轻轻触碰吊坠,脑海中却猛地浮现出周怀送她的贝壳。
一瞬间,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心中有了主意。
齐椰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一进家门,她就直奔房间,在玻璃瓶中小心翼翼地取出贝壳,紧紧攥在手心,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集市。
“阿婆,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贝壳做成项链?”齐椰气喘吁吁地站在摊位前,眼中满是恳切与期待,把贝壳递到阿婆面前。
阿婆接过贝壳,放在满是老茧的掌心,眯着眼细细打量,点头应下。
“姑娘,你放心,阿婆肯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她嘴角扬起一抹甜笑,满心欢喜地等着这份独一无二的项链诞生。
阿婆坐在摊位后的小马扎上,从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里翻找出粗细合适的银链和精致的小配件。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钳子,夹起一枚细细的金属圈,对准贝壳顶端预先打好的小孔,小心翼翼地穿过去,再把银链的一端连接在金属圈上,反复检查连接处是否牢固。
每一个动作都不紧不慢,眼神里满是对工艺的敬畏。
银链穿好后,阿婆又挑了一颗小巧的珍珠,串在贝壳下方,为这条项链添上点睛之笔。
她把项链拿在手中,上下左右反复打量,调整着贝壳和珍珠的位置,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最后,她把项链递给女孩,笑着说:“姑娘,好了,戴着保准好看。”
齐椰接过项链,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贝壳,感受着它熟悉的纹理,又轻轻触碰那颗点缀的珍珠,触感熟悉又亲切,仿佛还能感受到周怀手心的温度。
她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阿婆,太谢谢您了!”
她并没有着急戴上,而是买了个精致的小盒子装起来,她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周怀亲自给自己戴上。
……
另一半的周怀,正在安慰失恋的兄弟陆一南。
昏暗的灯光下,陆一南瘫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手里的啤酒瓶已经见底,他又伸手抓过一瓶,“砰”地一声用力打开,仰头猛灌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浸湿了领口。
“她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为什么……”
周怀右手轻轻捏住酒杯的细柄,只是微微抿了一小口。
对于这样的场景,他早已见怪不怪。陆一南和女朋友沈晴白,分分合合很多年了。
从高二的青涩懵懂,到青春尾巴的成熟,他们在五年里反复上演离别与重逢,像是被命运丝线缠缚的舞者,舞步凌乱却从未退场。
“你这情况,让人家姑娘怎么理解你。”周怀答的漫不经心。
确实,陆一南情况特殊。
他们是尘世中最眷恋彼此的飞鸟,爱得炽热又纯粹。可他那身特殊的羽翼,不停扰乱爱的航线,让相聚和别离如四季更迭般频繁,好在每一次的分别都在为下一次的相拥蓄满力量。
沈晴白为难,陆一南也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