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别 ...
-
云南的天，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拨弄。清晨还是阳光明媚，暖烘烘的，可不过片刻，女孩正要出门，墨色的乌云便从四面八方迅速聚拢，沉甸甸地压向大地，光线瞬间黯淡，雨滴却若即若离，始终没有落下一滴。
这糟糕的天气，好似洞悉了女孩心底的情绪。
齐椰看着这“垂头丧气”的天气，手中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她的眼神游离在雨中，眉头微微皱起。
“要走了吗？”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女孩身后。
还没等女孩回答，紧接着一声：“我送你吧。”说着就接过女孩的拉杆箱。
陆一南和周怀一起送齐椰去的机场，是陆一南开车。
她坐在后排，她偷偷抬眼望向他，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想要把这一刻深深地刻在心底。
她多想这段路程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妹妹，你觉得我们这怎么样呀，怀哥的待客之道还不错吧？”陆一南边开车边拍周怀的肩膀。
听到陆一南的这个问题，周怀也饶有兴致地回头看齐椰。
她猛地一震，从美梦中惊醒。
她眨了眨眼，脸上涌起一抹红晕，像是被人发现秘密的尴尬。
才想起来回答。“啊，好，很好啊。我特别开心的。”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那必须的，我跟你说啊，我们怀哥，可是个真男人。”陆一南一脸自豪，好像主角是他。
但，如果有这样的人做朋友，确实可以自豪自豪。
陆一南正准备滔滔不绝，被周怀笑着轻轻拍了一下，意思是打断他。
齐椰正兴奋着，还是白兴奋了。
“你看，还害羞。”路一南斜眼睨了一眼周怀。“不说就不说。”
齐椰其实很想知道关于周怀的事，但周怀不乐意说，她也不好意思问了，她希望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有分寸的女孩。
一路上基本都是陆一南在说个不停，但是没在说周怀了，所以齐椰不感兴趣，又把目光悄悄投向他。
周怀倒是会时不时怼陆一南几句。
齐椰想他们应该是发小，看起来很了解彼此。
她从挎包那格带拉链的夹层里，拿出了那颗贝壳。
女孩将那枚贝壳轻轻托在掌心，这贝壳并不大，周身有着细腻的纹理，像是岁月精心雕刻的痕迹，它的颜色柔和而温润。
轻轻摩挲，嘴角不自觉上扬。
……
到了机场，陆一南没有下车，周怀把她送到登机口。
“拜拜，小姑娘。”他挠了挠女孩的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嗯，走了。”她边走边胡乱地朝周怀挥手，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周怀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他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他皱了皱眉，试图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她的身影逐渐在转弯处变得模糊，直到拐进去，身影彻底消失。
周怀揉了揉头发，转身。
满心怅惘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带着一阵风。
周怀下意识地转过头，竟看见女孩正朝着他飞奔而来。她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红晕。
女孩在他面前站定，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怀懵住了，在等女孩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男孩，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就是，我是说，我们能保持联系吗？”女孩不敢抬头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周怀先是低头看着女孩轻笑了笑，目光温柔地包裹着她。
看着小姑娘为他急得脸颊泛红。
他是故意先不回答的，但他心里也是想联系齐椰的。
齐椰实在等不下去了，她微微仰头，咬着下唇，嘴角还留着紧张抿起的弧度，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倔强。
她睫毛轻颤，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紧张与期待，目光撞进周怀眼里。
周怀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见女孩抬头。他轻轻挠了挠女孩的头，“好，我们要联系。”
他摸女孩头的时候手臂还需略微向下，他心里期待着下次见面，手臂应该可以伸直了吧。
齐椰听到肯定的答复，嘴角拼命上扬，但又要保持矜持，就变成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女孩这次离开的背影，时不时回头张望，目光在男孩身上停留，似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印刻。
直到转角，她才缓缓转身，身影逐渐消失，却把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愫留在原地。
……
陆一南注意到周怀的情绪高涨，一脸坏笑。“怎么，跟人小姑娘说了啥道别的话，这么开心。”
见周怀不理自己，又补充道。“以前也没见你给客人当导游的啊。”
“开你的车”一个少管闲事的眼神落在路一南身上。
待他缓过神来，他心里出现了矛盾感，觉得自己像是在觊觎不该属于自己的美好，像在犯罪，她还只是一个没上高中的小姑娘。
他和女孩一样，也是第一次对别人产生这种陌生的感觉。
另一边的飞机上，女孩闭上眼睛，但心里波涛汹涌。
“这就是喜欢吗……”
“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算一见钟情吗……”
“我明明不喜欢一见钟情，可为什么……”
“是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都是不能随意猜测的……”
“他答应我可以联系，那他应该没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吧……”
“还是他只把我当一个小孩逗我玩……”
每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
齐椰刚下飞机，齐父齐母就打电话来，确认了齐椰的安全后，告知她他们还有一个星期才回去。
这也是个好消息，因为齐椰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这也更方便她和周怀手机聊天，不会被齐母说教。
……
齐椰在家找了一个透明玻璃瓶，把里面原来养着的水宝宝都倒掉，把那只贝壳放了进去，灌了点水。
那些水宝宝原本是她很喜欢的东西，如今却被贝壳取代，落得进垃圾桶的下场。
玻璃瓶里的水清澈透明，轻轻晃动时，贝壳便悠悠地旋转、沉浮，像是在浩瀚大海里自在遨游。
……
她和姜熙西约了一起吃晚饭，是中学门口的那家烧烤店，上学的时候她们就经常晚上一起去吃。
“快给我说说那个洱海帅哥呀椰椰，电话里叽里呱啦地也没听明白。”姜熙西见到齐椰第一句就说的是这个。
齐椰没想到，还以为她肯定又会说她妈妈的各种压榨恶行。
“怎么，这么感兴趣。”齐椰又开始回忆他的脸庞了。
“快说快说，拍照片没啊？”姜熙西越说越激动。
“没有，我给你长话短说吧。”齐椰咳咳两声清了清嗓。
“简单来说就是，我晕血晕倒了……”
“谁的血！谁的血？”姜熙西猛得插嘴。
“哎呀，你听我慢慢讲，别急。”
姜熙西点了点头，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是一只小猫的血，他救了我和椰子，就是那只小猫，它叫椰子。后来才知道他是我住的民宿的老板，后面几天都是他带着我玩的。”
姜熙西有些不解。“啊？民宿老板，确定不是民宿老板儿子吗？”
“不是啊，他就是老板。”
“不是啊椰椰，我还以为是个高中生呢。”姜熙西一脸不可思议。“那他得不少岁数了吧，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大叔啊，可得小心点嗷别被骗了。”
齐椰连忙解释。“才不是呢，他21。才比我大六岁而已。”
“六岁啊，那确实还好。不过他一个成年人。会喜欢你一个小丫头吗？”姜熙西还是有些担忧。
“又没一定要他喜欢我，我也没确定这是不是喜欢，或许是一时冲动。”她前半句说的很倔强，后半句说的很心虚。
话锋一转，两人从“洱海少年”转移到中考成绩。
“对了椰椰，我妈妈让我去启高了。不过我这分数，勉勉强强够到分数线，去了那里我就是垫底了，再说了，那种魔鬼式的住宿学校。我真不敢去。”姜熙西一脸愁苦，手上的串在她眼里好像都瞬间不香了。
启辰高中是全省出了名的高中，由于他的严格的时间管理和高强度的学习安排。每年的一本率都能达到98%以上。
“启高？我劝你还是别去，我可不想看着我的好朋友有一天站上学校天台一跃而下。”齐椰一脸认真。
姜熙西听到这调侃忍俊不禁。“说什么呢你这臭丫头。”
“那你要去哪去，你去哪我去哪得了。”
姜熙西虽然一直被她妈妈抓学习抓的很紧，各种名师轮流上课。但和齐椰这个全靠自觉学习的努力型选手成绩差不多。
“我去海峰高中吧，你要陪我吗。”
姜熙西不假思索。“行啊，那就这么定了，咱俩还得在一起。”
齐椰从小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其实也不是话少，只是在交朋友方面特别慢热，总是被动，很少主动，只会和很熟悉的人滔滔不绝。
她就像一壶慢慢烧开的水，起初没有什么动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散发出温暖而持久的热度。
很少有人有耐心等待水开，所以齐椰初中三年并没有什么交际圈。
但姜熙西是个例外，她恰似一颗炽热的小太阳，无论何时何地，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热忱洋溢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
那股子开朗劲儿就像春日暖阳，毫无保留地洒向齐椰。
……
她回到家，轻轻合上家门。
简单洗漱后，她拖着身子，缓缓走向床边，她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扯过被子，缓缓躺倒。床垫温柔地贴合着她的身体。
她侧身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床头暖黄色的小灯散发着微弱光晕，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有些朦胧。
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对话框里，手指早已敲下“睡了吗”三字，可她却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心中满是纠结。
一会儿想着，这么晚发消息，他会不会已经睡了，要是打扰到他休息可怎么办；一会儿又琢磨，也许他也没睡，他说了可以给他发消息，说不定正盼着收到自己的消息呢。
想到这儿，她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上扬，可下一秒，担忧又涌上心头，万一他觉得自己太冒失，会不会对自己印象变差。
窗外夜色如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就这么紧紧握着手机，目光在文字与发送键之间来回游移。
正纠结得厉害，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提示音打破寂静，竟是他发来的消息！
慌乱中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指尖微微颤抖着点开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
是一张照片，是椰子。
照片中椰子坐在周怀身上，毛茸茸的小猫慵懒地蜷缩着。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在猫咪的背脊上。
看样子，椰子已经拆了绷带。但伤口还是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