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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脚印?哪来的脚印?

      临枢一时间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惊悚之感从脊柱处慢慢爬了上来,他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什么东西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偷走了雕塑,还大摇大摆地留下了一串脚印?!他和御鹤之都没有察觉到有第三者到访。
      连他们都无法察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我的雕塑被偷、偷了!快快快,快找!”临枢的嘴巴哆嗦了一下,口齿不清地念叨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扶着御鹤之的手。

      御鹤之身子一歪,撞到门框上,又赶忙站直了:“哦,哦!好!”

      临枢顺着脚印打开了屋子的后门。

      脚印出了门后就基本看不清了,后院是大片的草坪和软土,临枢皱着眉头辨认了半天,总算找到了被踩得微微歪倒的草。他一边辨别着脚印,一边猫着腰往前走。绕过房间的墙角,另一侧就是他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花园。

      隔着屋子的拐角,临枢听到另一层有轻微的响动。就像是什么东西踩在了湿润的泥土上,湿泥间的空气被挤压,水分也溢出来,虽然声音微弱,却逃不过临枢的耳朵。

      临枢浑身一震。

      那个可恶的贼还在这里!

      他的雕塑被贼偷了,他得赶紧把雕塑抢回来。但是一想到这贼实力不俗,他和御鹤之两人在这里都没察觉到对方什么时候潜入的,又觉得胜算微弱。

      临枢环顾四周,果断从墙角抽了一把铁锹,双手握着。

      御鹤之刚跌跌撞撞地跟着出来,就看到临枢高举铁锹,大喝一声,长腿一迈就气势汹汹地往花园的方向冲去。

      可过去之后,对面却没了动静,预想的打斗声和叫骂声统统没有出现。

      御鹤之拍了拍有些晕乎的脑袋,扶着墙跟过去。

      “啪嗒”一声,临枢的铁锹掉在了地上,正好砸在了姗姗来迟的御鹤之脚上。

      “诶呦喂!”

      身后传来了御鹤之的痛呼,然而临枢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他怔愣地看着花园里那个横空出世的身影,脸上的惊愕藏都藏不住。

      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形从一众比他矮一头的花草中冒出一颗脑袋来,隔着一片花海,与临枢遥遥相望。他少年模样,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五颜六色的花,像是这片小小花园中诞生的精灵。

      御鹤之缓过了那阵钻心的疼,抬头越过临枢的肩膀看到了花园里的那颗小脑袋,他呆滞了半天,歪着头发出一个疑问词:“贼?”

      ·

      这大概是临枢这辈子经历的最惊悚的事情。

      他的雕塑,早上刚完成最后一笔的雕塑……活了!

      此时此刻,那个少年人体型的雕塑正披着临枢离开房间前盖在他身上的一条床单,微微扬起下巴盯着临枢看。

      那床单花花绿绿的,也沾了大片的颜料,混在花草中几乎分不清两者。

      御鹤之从临枢的表情得知自己的那个“贼”的定义并不准确。他摸着下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把雕塑打量了一遍,看着他有些偏灰白的皮肤,心里冒出了个新念头:“这该不会就是你的雕塑吧?”

      临枢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御鹤之的疑问,他不确定地点点头。

      从外貌来看,的确是他的雕塑,但是……

      “你已经给他注入神力了?”御鹤之问。

      “不,还、还没有……”临枢结结巴巴。

      “……那他怎么会动?”

      “……”

      临枢说不出话来。

      每个学生的创世过程无一例外,都得先做出生命体的外形,然后再为其注入神力,这具捏造出来的空壳才会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他们这些学生现在只是半神,这些步骤都是不可省略的,不能跟全神的老师一样随手挥个泥点子出来都能立马又跑又跳的。

      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雕塑注入神力,他就自己动起来了。

      临枢的大脑宕机了,僵在原地和雕塑大眼瞪小眼。

      御鹤之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惊得酒劲儿也散了不少。他晃晃脑袋,瞪大眼睛:“这、这可能吗?你要不要去问问琴老师?”

      哪怕不用御鹤之说,临枢也是这么打算的。一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给雕塑注入神力,他就意外会动了,临枢顿时打了个寒战。

      没注入神力,不就意味着他的雕塑是个半成品?要是在开题答辩的时候拿个半成品的雕塑出来……

      临枢的头皮都要炸了,他刚想上前两步拉雕塑的手,没走几步又僵住了。这事儿太出乎意料了,他对这个突然拥有活动能力的小东西感到一丝丝尴尬。

      临枢挠挠头发,试探着跟雕塑对话:“你,跟着我,走,好不好?”

      雕塑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临枢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警惕的小野猫盯着,只要他一有出格的举动,眼前的小猫就会炸毛逃开,于是就这么僵持着。

      御鹤之在他旁边蹲下来,朝雕塑勾勾手:“嘬嘬嘬,哥哥这里有糖,过来呀。”

      临枢眉尾一跳:“你叫狗子呢?”

      “嗯?不行吗?你看他不说话也没表情,估计还没什么脑子,用对付小动物的方式对付他说不定更有效一点。”

      临枢被他的一通歪理一搅合,竟然意外觉得有点道理:“那你先帮我看着他,我去找个毯子给他裹着,这样出门太不像话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回屋去。却没想到在他动作的瞬间,雕塑僵硬地抬起腿,冲着临枢的方向跟了几步。

      他的步履还有些踉跄,肢体还没有完全掌控,几步差点摔倒,但最后还是坚强地稳住了身子,抬头继续盯着临枢看。

      御鹤之的嘴巴张成了“O”形:“神了,他好像认得你!”

      临枢不确定的视线在雕塑身上来回游移,又试探着走了几步,没想到雕塑又跟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挪进了屋子。临枢一边走一边注意着雕塑的动作,看他走得急快摔倒了就稍稍放慢脚步。雕塑一路磕磕绊绊,比刚才喝醉的御鹤之还要步履蹒跚,进屋后撞倒了两个玻璃花瓶。

      听到那清脆的碎裂声,临枢心疼不已。他赶忙从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回身几步靠近雕塑,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掀掉他身上脏兮兮的床单,用毯子把人裹了起来,然后单手抱了起来。

      雕塑依旧瞪着眼睛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有点不爽,却也没有挣扎,而是顿了顿,慢吞吞地将白得有些过分的胳膊搭在了临枢身上。

      他的体温很低,皮肤硬邦邦的,平滑得像一块瓷器。

      临枢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雕塑突然变成了活物这件事罕见得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这是自己最用心的作品,他这半天一直沉浸在惊诧的状态里。直到抱起他的雕塑,感受到那由他一笔一划亲手雕刻描绘出的皮肤,熟悉的触感再次席卷而来,他这才惊觉——这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宝物。

      哪怕这小东西突然会动了,也还是他的宝物。

      临枢不自觉地换了个抱雕塑的姿势,小臂搂住他的膝弯,让他坐得更舒服了点。

      “我先走了啊!”他朝御鹤之招呼一声,用毯子遮住雕塑的脑袋就急匆匆出了门。

      他的小院独立存在,放眼望去,周围除了草坪就只剩下蓝天白云。只有正对着住宅的方向不远处的草坪边缘徒然升起一道隐隐约约的、半透明的“门”。

      推开那扇门,临枢便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住宿区排列着一排排整齐的巨型泡沫球似的东西,里面浮动的颜色或深或浅,在一片云海中漂浮着。这些泡沫球名叫“洞天”,也是神域中所有半神和全神居住的地方。临枢的洞天在最边缘的位置,外形是个比他高半截的浅色泡沫球。光从外表来看,里面根本容纳不了那么大的空间。

      临枢原本还怕自己抱着个半成品的小雕塑太显眼,但距离开题答辩的时间越来越近,所有学生都是自顾不暇。临枢刚出门,几个学生就推着装满了失败品的小推车往焚烧炉的方向跑。

      有的人的雕塑已经注入了神力,正一步步跟着主人走在洞天之间的小路上,没走几步,就“啪叽”一声摔倒在地,脑袋咕噜噜滚了下来。

      那个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学生顿时崩溃了,抱着雕塑的遗体失声痛哭。

      临枢咽了口唾沫,和怀里的雕塑对上视线。

      要是他的雕塑的头也掉了,他大概会发疯。

      临枢心有余悸地护住了雕塑的脖子,以防他像刚才那个出师不利的倒霉雕塑一样掉了头。

      他在住宅区居中的位置找到了琴老师的洞天,几天不见,球体内的颜色已经从淡紫色变成了暖洋洋的橘黄色,这意味着琴老师又换了装修风格。

      雕塑从头到尾都静悄悄地待在临枢怀里,眼神也像黏在了临枢身上似的,哪怕周围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东西,他也只顾着看临枢。

      临枢被他看得压力山大,默默将罩在雕塑头顶的毯子往下一拉,盖住了雕塑的脸。随后,他伸手触摸泡沫球的表面,整个手掌立刻没入了泡沫球内部。

      抬腿迈入泡沫球内部,临枢进入的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原本只有两人高的泡沫球内部却别有一番洞天。脚下是湿软的草坪,前面不远处有一栋古香古色的中式小院,夕阳的余晖洒在地上,给整个洞天都渡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颜色。

      洞天里日月星辰全部齐全,俨然就是个小小的世界。

      “琴老师!我是临枢!”临枢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小院的门就开了。

      琴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长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久。她睁着迷蒙的眼睛看了临枢一眼,打了个哈欠:“你来了啊,进来吧。”

      琴径直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抬手的瞬间,一户热茶就飘然而至。她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到对面,勾手示意临枢坐下说话。

      临枢抱着雕塑小心坐在琴对面,拉下了罩在雕塑脸上的布料。

      作为临枢的导师,琴也指导过几次临枢的课题,此时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怀里的东西:“这是你的神使?”

      临枢舔了舔嘴巴,点点头。

      学校的毕业设计有两个重要的评分标准,一个是按照课题创造出来的世界是否能延续1000年;另一个则是创造出来的神使是否拥有完整的人格。神使的水平代表了学生在“造物”这一环节的最高能力,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会把心血投入到神使身上。临枢光是为了设计他的外貌,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现在外貌设计没问题了,他的神使却出了大岔子!

      琴支着下巴:“你表情不太好,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他突然自己活过来了吧?”

      临枢瞪圆了眼睛,连连点头。

      不愧是琴老师,简直料事如神!

      院子里的树叶无风自动,琴的眼神在临枢身侧飘了飘,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收回了视线,随即轻描淡写道:“或许是你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给他注入了神力,日复一日,他慢慢的吸收了,才在完工的时候拥有了活动的能力。”

      “不、不会吧?我睡觉应该挺老实,神力不会乱散……”临枢结结巴巴地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又想起早上刚起来时那阵空虚感。

      这些天他似乎一直在做梦,梦中自己做了什么完全不知道,琴老师的说法也不无道理,更何况他昨晚还喝了酒,这一夜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实在没把握。

      “算了,这个不重要!”临枢甩甩头,赶忙把话题扯了回来。

      事到如今追究雕塑是怎么活过来的也没什么用了,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大危机。

      好不容易做好的神使活了过来,却没有其他神使该有的聪明睿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就这个半吊子的水平,肯定是没法通过开题答辩的!

      临枢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看得琴想笑。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饶有兴致地指着雕塑问:“他还不会说话吗?”

      临枢回想了一下早上的鸡飞狗跳,觉得雕塑能不能听懂人话都是个问题,更遑论说话了。

      但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丝侥幸,于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雕塑凉凉的嘴唇:“会说话吗?来,说个字我听听?”

      说不定早上不回应他只是因为警惕呢?说不定他的雕塑意外的是个小天才呢?临枢暗戳戳地想。

      雕塑瞪着眼睛看了临枢半天,微微张开了嘴。

      临枢眼睛一亮,心里一阵激动。

      哦哦,要说话了吗!

      雕塑一口咬住了临枢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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