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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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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坐堂,全靠班长维持秩序,班长非常佛系,只要声音不把老师招来,他能不管就尽量不管。
从办公室回来后,顾瑟就一直趴在桌上睡觉。
这几天感冒,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苏淼淼几次想找他聊天都没成功,最后一次回头后,斜后方的张涛打趣:“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可以先对我说,等会顾瑟醒了,我再转告他,放心好了,一定保证送到。”
“哼,不用。”苏淼淼一个扭头回过了身。
苏淼淼长得明媚娇艳,性格也很直爽,对顾瑟的喜欢,她从不藏着掖着。
“切,我还不乐意听呢!”张涛同款扭头。
苏淼淼伶牙俐齿,立刻反击:“哼,我可乐意说给你听了!”
两人正斗着嘴,就听到“嗡”的一声震动,学校是允许带手机的,只是要求上课时间关机,张涛听到声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发现声音并不是来自于自己。
收起手机时,张涛看见顾瑟从书桌上抬头,他眼神清明,完全没有惺忪之样。
“你没睡啊?”
顾瑟“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眉头也随之皱起。
张涛扭头过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顾瑟把手机揣兜里。
苏淼淼这时也回过头,她趴在顾瑟桌子上,小声问:“顾瑟,刚刚跟你走一块的那人是谁啊?是你姐吗?”
上课前,她就看见顾瑟带着一个女人往老师办公室走,女人很年轻,身姿摇曳,带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猜那人一定是他姐。
“你管是谁呢?”张涛拿话刺她,“天天瞎打听。”
“不是张涛,我跟你说话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淼淼怒了,她发现每次回头找顾瑟,话还没说上两句,净跟张涛斗嘴了。
“你课桌在前面,不在我们后面,天天回头打扰我学习,你跟你同桌学学行不行?”
苏淼淼的同桌叫刘剑,是个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用在学习上的书呆子,两人都喜欢找顾瑟,但刘剑的目的不同,他找顾瑟是为了问数学题。
就刚才这一会,刘剑就悄默默上演了几次欲言又止。
张涛就纳了闷了,都是人,咋顾瑟就这么招人待见,他不就高点帅点学习好点吗?
苏淼淼撇着嘴嘲讽道:“切,就你那学习还用打扰?这次又考倒数第一吧?要我说你也甭费劲了,直接回家种地吧。”
“你跟我有啥区别?咱俩就别大哥说二哥了昂。”张涛扯了下她头发。
孙淼淼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一巴掌打在张涛手上:“谁跟你大哥二哥?”
“我啊,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小弟!”
“一边去!”
“就不。”
“Be quiet!”班长站起来嚎了一嗓子,视线放在教室后排两个噪音制造者身上。
两人见状,终于闭上嘴。
安静两秒钟,张涛小声嘟囔:“一天天的,Be quiet,Be quiet,不嘚瑟英文能死啊?”
顾瑟没理他,继续蒙头大睡,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到那个女人身上。
若不是老班叫好几次家长,他也不至于拿她顶雷,但愿她没说漏嘴,但说到底,是不是亲姐有什么差?
反正她那么热衷于当他姐,更没差。
醒来的时候,顾瑟发现桌子上出现一包感冒冲剂,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顾瑟,记得冲了喝哦,这样感冒才能好快点。
放学后,顾瑟收拾书包,临走时,他把感冒冲剂放回前边座位上。
——
南肖从学校出来后,直接回了家。
工作多年,她还是不适应高跟鞋,只是来回短短的几步路,她的脚趾都快磨破了。
尤其是要爬楼梯到5楼,这简直就是酷刑。
遇见夏慧,南肖的思绪也一下子被带到了学生时代。
她边爬楼边回忆。
她和周近大学相爱,两人相识于大一迎新晚会。
彼时,南肖是一名大三志愿者,负责策划晚会布置,而周近是参加晚会的新生。
当晚,两人打了招呼,但南肖并没有特意关注周近,她在男女之事上向来迟钝,在别人大谈特谈走向情圣的时候,南肖连春心都没动过。
只是第二天,周近就不知从哪弄来了南肖的□□,一来二去,他们成了朋友。
熟了之后,竟发现他们不仅是老乡,更曾在同一所高中读书,而且两人的班主任竟然是同一人。
这种莫名的缘分无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周近长得好看,人又幽默风趣,喜欢他是非常顺其自然的事。
周近的告白隆重且俗套,他不知从哪个室友那听来,说女孩子都喜欢轰轰烈烈的告白,于是便在南肖宿舍楼下摆上一圈的心形蜡烛。
在南肖被周韵骗下楼时,就发现周近正跪在心形蜡烛中。
他双手捧着花,少年的眼睛明亮有神,像天上的星星:“小月,我喜欢你。”
他还想往下说,但围观的同学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们全都默契地起哄,好在现场还有维持秩序的热心群众,南肖记得热心群众中就有夏慧。
安静下来后,周近继续说:“小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南肖心里涨得难受,想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点头。
动作简单,但对跪在地上的少年来说已是赏赐,他肉眼可见的满心欢喜,站起身,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拥她入怀。
“小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夜风将少年的声音吹散。
这段恋情在校园也算是轰轰烈烈,甚至一度发展到,两人走到哪都会招来偷拍,南肖对此哭笑不得,他们又不是明星,偷拍他们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南肖先一步毕业,见多了毕业即分手的魔咒,那时,她也曾担心他们的恋情会随之画上休止符。
但这并没有发生。
他们的恋情从校内坚持到校,周近永远包容她,让她肆意做自己。
那时,南肖曾以为,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情侣,他们这辈子都要幸福的在一起。
但没想到,那只是她以为。
曾经的天作之合,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南肖很快爬到五楼,她停在门前,低头找钥匙。
钥匙刚拿到手,还没插进锁芯,南肖的手就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南肖瞬间转过身,手掌抵在那人胸膛,给自己预留足够多的安全距离。
“小月。”
快入夜,楼道昏暗,全靠声音,南肖才认出对面是谁。
6日未见,周近沧桑了很多,他胡子拉碴,眼底是若隐若现的青色,眼白处布满红血丝,但更为明显的是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不用问,南肖也知道他哪来的地址。
周近语气近乎祈求:“小月,我们聊聊吧。”
南肖收回手,她整个人被周近钳制在墙角,躲无可躲,只能把头拧到一边:“没什么好聊的。”
多日未见,再见到时,对方是脆弱的小狗,南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想问周近为什么要喝酒,工作日为什么不去上班,想问这几天他过得怎么样,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你这几天一直住这吗?”周近顾左右而言他,“是租的房子?”
“……”
“其实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周近语气轻柔。
“周近,我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如果你没听清,那我再说一次,”南肖语气冷静,一字一顿说,“我——要——退——婚——”
“退婚?”听到南肖的话,周近哂笑一声,“你真以为结婚是过家家?想退就退?”
“是的,退婚!”南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身高悬殊很大,周近几乎将她完全压制,但南肖丝毫不惧,像只决一死战的斗鸡。
“你为什么永远那么强势?”周近一瞬间被点燃,他抓住南肖一只手嘶吼,“我承认我做错了,但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付出,难道不值得你原谅我一次?”
南肖用力挣脱自己的手,却发现是徒劳,她仰着脖子吼回去:“不值得!如果你之前对我的好,是为了现在可以兑换自己的免死金牌!那我告诉你!没用!你之前对我的好!全部一笔勾销!因为我觉得你恶心!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恶心?”周近颈爆青筋,他死死捏着南肖的手,“你说我恶心?我对你好了7年,你说我恶心?”
“对!恶心!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男盗女娼,明面上扮演普通同事,然后在微信上勾勾搭搭,你们俩那么喜欢演,怎么不去演戏啊?如果你们去演戏,我绝对投你们做影帝影后!”南肖死盯着周近的眼睛,咬着牙说,“明白告诉你!看到你们聊天记录的那一刻!我吐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直戳痛处,周近语气弱下来:“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这样?”
“因为你贱!因为你们俩贱!”南肖的表情像要吃人。
“呵……”周近表情出现一瞬间的错愕,他逼近南肖,恶狠狠说,“因为你永远目中无人!永远只顾自己!我永远要惯着你!要哄着你!只要有一点不如意!你就大发脾气!我伺候累了!”
“伺候累了就滚!我没求着你伺候!”南肖红着眼吼出声。
温柔如周近,他什么时候这样跟她说过话。
“南肖!你能不能学学怎么做人?”周近被激怒,酒精让他完全变了样,“你都快30了!为什么还那么任性?就因为你父母亏欠过你,你们全家都要看你脸色,我有一丁点不让你满意你就直接退婚,你永远想着自己怎么爽,从来不想别人能不能下得来台,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你能不能想想别人?”
“我怎么没想着别人?你不喜欢我做设计,我就辞职,你想让我考公,我就报班,还要我怎样?为了你,我都不做自己了,还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满意?”说完,南肖伸出另一只手直指周近眉心,她涨着双眼说,“还有!你不要在我面前提我家人!我和他们怎么样!是我的事!”
两人在一起7年,周近太知道她的软肋在哪。
南肖小时候,南周海两口子说是拓展市场,无暇顾及她,将她送给外婆带,结果等到南肖重回那个家,却发现个两三岁的小奶娃。
这个小奶娃便是南风。
前因加后果,南肖跟家里人并不亲,除了初高中在家里住过几年,其余时间她都是能躲就躲。
家庭是南肖最不愿提及的话题,而周近明知这点,却还在伤口上撒盐。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刚刚的两分钟,他们像战场上杀红眼的敌人,恨不能将对方活剥生吞。
“现在这个不重要,”说话着,周近就把南肖往楼梯口拽,“南肖,你必须跟我回家,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婚礼,我们必须结婚。”
“别碰我。”南肖挣扎却是徒劳,喝过酒的周近力气大到惊人,她如同小鸡仔一样被周近拽下楼,脚下的高跟鞋让她重心不稳,几次都差点摔倒。
周近近乎偏执,他完全不顾南肖会不会踩空,他一边往前扯,一边重复道:“回家结婚!我们不能这样!我们必须结婚!”
“放开我!”
南肖失去平衡,她想要抓住什么,但手边除了光溜溜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下一秒,她的右手被握住。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