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找到支点,南肖将上半身的重心放在那只手上,谢天谢地,高跟鞋终于在台阶上找到了落脚点。
稳住身体之后,南肖去寻手的主人。
晓风残月,灯光滞暗。
顾瑟站在下面的台阶,他真的很高,纵使比她低一个台阶,也高出她半个头来。
“顾瑟?”南肖轻出声。
他没理她,也没看她,反而是看着斜对面的周近,冷冷重复刚才的话:“我说了,别碰她。”
他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却有着十足的震慑力。
以至于周近都不得不重视他的存在:“谁啊你?”
“管我是谁?”顾瑟面无表情,他眼皮耷拉着,轻飘飘说,“看你不爽,单纯想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周近也没惯着他,一眼瞅见他肩上的书包,“小朋友,还在上学是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该管的不要管。”
“我非要管呢?”顾瑟问。
周近语气不善:“那你找错人了,她是我未婚妻,这里没有你要管的闲事。”
少年闲扯嘴角轻笑一声:“呵,不是已经退婚了吗?”
“什么?”
“在楼下听见的,都退婚了,算哪门子未婚妻?”顾瑟直视周近的眼睛。
“退不退婚的,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总之,你现在让开。”语毕,周近一个大跨步下楼梯,他手没松开,连带着南肖也被扯下去。
“周近,你不要发疯,”南肖试图拽回自己的手,“我们好聚好散!”
周近回头,他涨红着眼怒吼:“我们没有好聚好散!!!”
说完,他继续扯着南肖往下走,理智告诉他,这样只会让南肖更加厌恶他,但愤怒早已冲昏他的头脑,下一刻,周近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握住。
那只手异常用力,快要将他捏碎。
周近愤怒回头,还是那个多管闲事的男孩,此时,他和南肖一个在下一个在上,而男孩正夹在中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松开!”周近胸口起伏,蹬着他。
顾瑟瞳色幽深,直视回去:“你先松开她!”
“顾瑟,你先回家,这没有你的事,”南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她说,“周近,我们下楼好好聊。”
但两个人就像没听到一样。
他们持续对峙着,像两只即刻决斗的野兽。
下一秒,周近松开握着她的手,朝着少年的脖子就去,他掐住他的脖子,用出全力,想要将他捏碎。
南肖惊呼一声,在旁边喊了声“放手”,便直接上手。
但顾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动作很快,只见他一只手握住周近抵在脖子上的手腕,另一只手肘击对方的肘关节。
这一下显然是用了全力。
周近疼的立刻松手。
他本就不占地理优势,再加上神志不清,根本不是顾瑟的对手。
但被反攻的周近并不死心,他拖着顾瑟的手就往4楼走。
顾瑟掌握主动权,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单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一步步下退,直到顶着墙,另一只手抓住周近的两只手固定在墙上。
周近没顾瑟高,整个人都被钳制住,毫无还手之地。
顾瑟猛地抬起膝盖想要有进一步的动作,看了南肖一眼后,又放下:“我说了,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
南肖紧跟上来:“你们俩不要打了!”
南肖在旁边干着急,使不上劲,这两人都像失了智一样,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一个死命反抗,一个暴力压制。
顾瑟虽然年纪小,但因为身高占据优势,始终保持优势。
眼看着周近快要被掐死,南肖赶紧抓住顾瑟的手:“放手!你放开他!”
顾瑟终于看向她,从刚刚开始,少年就一直面无表情,不知是不是被激怒,现在脸上有了些愠色,却还是听话把手松开。
“干什么呢你们?”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听到声音,南肖转过头,上楼的是22幢楼的楼长,南肖这两天进出单元楼时,和她打过几次照面,楼长是一位大概60出头的大妈,偏胖,遇到谁都能唠一嘴,所以南肖对她印象很深。
大妈直嚷着要报警,说南安市国家文明城市,绝不能出现打架斗殴的恶性事件。
南肖心里咯噔一声,但好在大妈还是以劝导为主,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对顾瑟提出了表扬:“不错啊顾瑟,虽然是未成年,但知道保护女性安全,非常好。”
话锋一转,大妈又把矛头对向周近:“还有你,借着酒劲胡闹什么?人家不同意结婚,你还勉强什么?你这是没成功,成功了,你这就涉嫌犯罪了。”
大妈说这话,两个人都不搭腔。
见状,她又说起南肖:“你也是,一个未成年,一个喝醉酒,现场就你一个清醒的,你该劝劝的,哪能任由他们打架?”
南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看三人态度良好,楼长又嘱咐了几句,然后才下楼。
楼长走后。
南肖回头去看顾瑟,他长得很高,楼道灯光被他遮住一半,他脸色依旧不好,也是,换谁被掐脖子,能开心得起来?
“顾瑟,你先回家吧。”南肖开口。
顾瑟没说话,转身抬脚上楼。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南肖回头去看周近。
不知何时,周近坐到了地上,他低垂着头,整个人像滩烂泥,肉眼可见的颓废。
南肖走过去,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很久。
周近半仰着头,问:“小月,刚那小孩是谁?”
“我房东。”
“回头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周近眼睛有些红,他停顿一下,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刚刚……”
他想说自己刚刚失去理智,动了手,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南肖喉咙发紧“嗯”了一声。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嗯。”
“行,那我放手。”
……
——
当天晚上,南肖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顾瑟很快开门,他没开灯,背后是能将人完全吞噬掉的黑暗,南肖凭借着楼道灯光,看见他那张寡淡的脸。
因为身高优势,顾瑟显得有些居高临下,确定来人是南肖后,他直接扔下半敞着的门,转身回屋。
南肖没在意他的态度,短短几天,她已经对这小孩的为人处世见怪不怪了,他完全不知客气礼貌为何物,比她17岁时还要肆意随心。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南肖直接跟进了屋。
刚走没几步,她就被脚下什么东西绊到,南肖聚焦看了一眼,是书包。
书包没打开,此时正随意躺在地上。
不用想也知道,书包的主人是怎样将它一把丢下的。
“要不要开灯?”南肖问。
这黑咕隆咚的,太不适合说话。
“随便。”少年声音很平。
南肖手在墙上摸索半天,直到摸到一个凸起,整个屋子才重回光明。
顾瑟坐在餐椅上,正对着南肖,他两条腿伸直叠加在一起,一只手搭在餐桌上,另一只手摸着脖子。
南肖:“脖子还疼吗?要不要去看看?”
“没事,死不了。”
顾瑟没看她,少年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
南肖走近:“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意外地,少年很听话地把手拿开。
南肖弯腰看,顾瑟皮肤挺白的,此时两条红印正分布在脖子的两侧,红印颜色很深,几乎到了渗人的程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观察几秒钟后,南肖临时决定:“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
顾瑟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南肖害怕他担心医药费,说:“费用我付。”
“我没那么娇气,”顾瑟晃着腿,“不至于一点事就要去医院。”
女人和他视线齐平,还在观察他的脖子,他看向女人,她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是一套长款针织裙,外面搭着披肩,她身条很好,整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凹凸有致,却丝毫不显俗气。
顾瑟心里有些烦躁,视线转移,手重新放回脖子上。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南肖站起身,又问,“或者我去药店买点碘伏什么?”
顾瑟:“不用,没破皮不用消毒。”
见状,南肖也不再坚持。她后撤几步说:“他喝多了,下手没轻没重的,对不起。”
顾瑟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扯了扯嘴角,反问:“你对不起什么?掐我脖子的人是你?”
说完,他重新看向女人,她眼睛有水痕,很明显是哭过的。
她就那么喜欢哭?
察觉到女人的目光,他又迅速把眼睛移开。
南肖听到这话也不恼,她继续好言好气:“我代他向你道歉。”
“道歉还能替的?我第一次听说。”
说完,顾瑟起身,把地上的书包捞起,走回餐桌前,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这次月考的语文试卷。
南肖耐心解释:“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所以我替他道歉,而且这件事因我而起,由我来说对不起,也是应该的。”
顾瑟没再看她,他盯着语文卷:“随便吧。”
少年身上弥漫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显然是不愿多聊,南肖没多做停留,临走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摊在餐桌上的试卷。
68分。
满分150,他连一半都考不到吗?
他一点都不背的吗?
南肖往门口走,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把门带上。
“你好像还没说谢谢。”
门快要闭上的一刻,少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南肖动作停止,她站在原地:
“我还没想好怎么谢你,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