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心动》阿鱼咸蛋黄

8、第 8 章

　　　　
　　第二日。

　　南肖起得很早，做了10分钟冰敷，确认脸消肿后，她才开始上妆。为镇住场子，她穿了驼色大衣，里面挑了同色系的羊毛衫，下面搭配白色羊毛西裤，脚踩高跟鞋。

　　到门卫处，南肖按要求填写登记表，做了很长的心里建设，她才给顾瑟打去电话：“喂。”

　　顾瑟出声：“到哪了？”

　　“门卫这。”

　　“我去接你。”

　　少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着云淡风轻的，连带着南肖也放松下来。

　　挂了电话后，南肖站在窗户前，像一个等待大人认领的小孩，好在，顾瑟认领她的时间并不长。

　　再抬头时，顾瑟已经出现在眼前，只是隔了层窗户。

　　少年应该是跑过来的，额前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看着有些凌乱。

　　顾瑟绕到面前：“刚到？”

　　南肖点头。

　　认领成功后，南肖跟着顾瑟往里走。

　　寒冬凛冽，给校园增添几分肃穆。

　　应该是课间时间，路上的学生不少，几个几个的簇拥在一起，说笑疯闹，让南肖一秒回到自己的学生时代。

　　南肖往前看，前面的少年与周围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不知道为什么，南肖总觉得顾瑟周遭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甚至于路过的同学都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

　　两人一路也没什么话。

　　南肖本就不爱说话，何况经历昨天的事后，她更没什么兴趣搭话。

　　走在前面的顾瑟显然也是。

　　南肖相信，若不是他家实在没人，他一定不愿意找自己来。而南肖也同样，若不是已经答应，她也不会来。

　　眼前这状况，只能说是两个违心的人，不得不为之。

　　但好在，表面的和平还能维持下去的。

　　现在，南肖只希望可以尽快结束这最后一次的交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打扰谁。

　　等到3个月租期一结束。

　　她立马搬走。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一会挨批，顾瑟走得很慢，连带着南肖也很慢。

　　会面被安排在了班主任办公室。

　　临进门前，顾瑟踩了刹车，少年终于舍得开金口，他鼻音很重：“待会不管老师说什么，你听着就行。”

　　南肖照旧点头，她本来就是冒牌家长，也没打算尽到什么家长义务。

　　“你进去吗？”南肖问。

　　“当然。”

　　说完话，顾瑟对着里面喊了声报告。

　　南肖侧目。

　　这小屁孩到学校就懂礼貌二字了？

　　下一秒，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进来。”

　　南肖来不及多想，跟在顾瑟后头往里走。

　　顾瑟走到最里面一张桌子停了下来，原本还在伏案的女老师这时也站起身。

　　“老师，这是我姐，”说完，他又转头对南肖说：“姐，这是我班主任夏老师。”

　　南肖望过去，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老同学：“夏慧。”

　　对方也是同样的反应：“南肖。”

　　夏慧是南肖大学同班同学，大学期间，夏慧便是人群中的开心果，只是两人并不熟，毕业后，也只是微信的点赞之交，但即使如此，现在突然碰上面，还是给这两人不少重逢之喜。

　　“怎么是你？你是顾瑟姐姐？表姐？”

　　夏慧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她人偏胖，戴着厚厚的近视镜，脸颊两侧有几颗小雀斑，此刻因为兴奋，整张脸都泛着红晕。

　　“算——是吧。”南肖勉强圆谎。

　　“来，快坐，”夏慧扯过来旁边的椅子，又对顾瑟说，“你站着就行了昂。”

　　南肖坐下，顺便看了眼旁边的顾瑟，少年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显然对于所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兴趣。

　　“好几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没变样子？还跟大学时候一样，估计我们班那些男生现在见到你还得疯。”夏慧说。

　　南肖尴尬笑：“别瞎说，小孩子在呢。”

　　上学时她就知道夏慧说话有多夸张，没想到多年不见，此人还是这么活泼。

　　“那怕啥，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夏慧抬头跟一旁的顾瑟说，“顾瑟，你不知道你姐上学的时候有多受欢迎，中文系才女，多少男同学喜欢啊，可惜，最后跟小学弟好了。”

　　“……”

　　说到这，夏慧转回头八卦：“哎，你们现在咋样啊？听说快结婚了？”

　　话到这。

　　南肖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这就是和前任朋友圈高度重合的缺点，她身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周近的存在，而想要撇清关系，势必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思及此，南肖扯个笑：“其实我们——”

　　下一秒，她的话被顾瑟打断：“夏老师，说正事。”

　　“说正事说正事。”夏慧被提醒也不生气，这就是年轻老师的优点，不摆老师架子。

　　南肖感激地转过头。

　　她并不避讳说起自己感情上的失败，但此时的办公室还有好几个老师，她也同样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话题的中心。

　　顾瑟还像刚才那样站着，他倚靠着办公桌，因为腿长，视觉上像是完全坐在办公桌上，与此同时，顾瑟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交汇。

　　夏慧这这个时候说话：“顾瑟，你先去上课，我跟你姐说。”

　　顾瑟没动，他看了夏慧一眼，又重新看向南肖。

　　像是在等待南肖发话。

　　南肖微颔首：“你先去吧，回头结束，我直接回家。”

　　听到这话，顾瑟起身往外走才走。

　　确定顾瑟走远，夏慧才重新开口：“找你来主要是说顾瑟学习问题。”

　　“他学习不好？”南肖问。

　　就算是做做样子，她也得演得像一点。

　　“不能用好不好来说，”夏慧斟酌用词，“主要是——偏科太严重。”

　　“偏科？”

　　“嗯，我们是理科班，他理科很好，甚至是非常好，经常能考满分，但英语和语文嘛——”

　　“不好？”

　　夏慧叹了口气：“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我们班上的英语老师周老师三天两头投诉他，”说到这，夏慧指了下身后，“这位就是周老师。”

　　南肖看过去，正有一个年龄稍大的卷发老师往这看。

　　卷发老师从刚才一直听到现在，她没浪费机会，抓紧见缝插针：“你是他姐姐呀，你得负起责任的啊，不能任由顾瑟这样，光理科好管什么用的啦，高考只考理科的啊，这次月考，他英语才几十分，连及格线都摸不到，怎么考大学哦？”

　　南肖点头保证：“是，老师，回去我一定说他。”

　　我才不管。

　　“光说管什么用哦，要嘛请家教，要嘛家长盯着，说有用早考满分了呀，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见他提高一分呀。”

　　“是是是。”南肖点头哈腰答应着。

　　应付完卷发老师，南肖回过头，她接着和夏慧聊：“那语文老师没投诉？”

　　夏慧表情瞬间僵硬，慢悠悠说：“南肖，有没有一种可能——”

　　“嗯？”

　　“我就是语文老师啊——”夏慧指了指自己。

　　好吧。

　　这次会谈如顾瑟所言，结束得很快。

　　核心思想就一个，就是一定要举全家之力提高顾瑟的文科成绩，不然大学都没得念。

　　南肖和夏慧道别后，一边往校门走，一边给顾瑟发微信：老师说你偏科严重，让你好好学习，另外我回家了。

　　微信发完，南肖把手机揣进包里，刚走没两步。

　　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

　　是夏慧。

　　夏慧小跑几步跟上来：“南肖，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南肖看她一改刚刚的笑脸，满脸认真，南肖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顾瑟的姐姐。”

　　老同学一语中的。

　　南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迟疑：“那个——”

　　“我知道顾瑟家的情况，他爸爸不在了，妈妈改嫁，基本上就是个没人管的小孩，我知道你是临水人，大学4年，我都不知道你在南安有亲戚，这会哪能冒出来一个表弟啊？”

　　眼见着被揭穿，南肖也直接摊牌：“我确实不是他姐。”

　　“其实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了，”夏慧笑说，“我带顾瑟两年了，这两年，每次家长会，顾瑟都没有家人来，本来这次我是想让顾瑟妈妈来的，也不知道顾瑟从哪找到的你。”

　　南肖说：“他是我的房东，我住他隔壁。”

　　“房东？你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我退婚了，”南肖坦白，“我跟周近已经分手。”

　　夏慧重复南肖的话，明显的不相信：“分手了？确定吗？不是闹着玩？”

　　“我从不拿这种事闹着玩。”

　　夏慧一脸尬笑：“看来姐弟恋确实不靠谱哈。”

　　“确实。”

　　南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掀起波浪。

　　早在几天前，她将周近出轨一事告诉周韵时，周韵也说过这样的话。事实上他们的整个恋爱期，类似这样的声音一直存在，南肖之前从不在意，但现在，南肖也渐渐动摇。

　　这几天，她暗下决心：这辈子，她死都不搞姐弟恋！

　　“那我接下来的话，”夏慧扶了扶眼镜腿，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出来不知道合不合适？”

　　南肖看着她：“你说。”

　　“还是关于顾瑟，这孩子品行不坏，就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有些孤僻，他需要一个领路人，南肖你知道吗？我们班是普通班，孩子们成绩都一般，但顾瑟不一样，只要他语文英语跟上，轻轻松松就可以上清北。”

　　“嗯。”南肖点头，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所以，南肖，”夏慧看向南肖，她艰难开口，“你能稍微帮忙管一下他吗？我是他班主任，我得对他负责。”

　　南肖指出问题的关键点：“如果你们都帮不到他的话，我不认为我能做到。”

　　夏慧双手放在南肖的肩膀上，撒娇道：“我们可以帮到他，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仅靠上课那45分钟对他来说杯水车薪，他需要的是开小灶，吃独食，在高考前大补特补，大学的时候，你是班上学习最好的，辅导两门功课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啊，你帮帮他嘛，南肖，求求你了，就当是为了老同学，为了可怜的孩子，你发发善心嘛。”

　　去帮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提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夏慧是天使，她就理所当然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天使。

　　但南肖不是。

　　她对顾瑟固然同情，但这份同情只够支撑她冒充临时家长，而不是真正的家长。

　　她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抱歉，”南肖看着她，说，“我不想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