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心动》阿鱼咸蛋黄

7、第 7 章

　　让你喊姐你不喊，这会倒是想起我来了？

　　南肖却突然有了捉弄他的恶趣味。

　　她换了个姿势，手搭在门框上，阴阳怪调道：“姐？我记得——你好像没姐啊。”

　　“你是在生气？”顾瑟侧头反问。

　　这个女人太明显了，她连演戏都不会，几乎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退租时，她从一开始的睚眦必报到把同情写满整张脸，上演一出变脸好戏。

　　现在又是这样。

　　总能让人一眼看破。

　　她这小把戏是在幼儿园学的吗？

　　南肖语塞。

　　顾瑟继续自己的猜想：“因为我没叫你姐？”

　　？

　　他和自己，到底哪个才是未成年啊？

　　南肖彻底没了戏耍他的心思：“什么时候？”

　　这一刻，南肖觉得自己周身散发光芒，彻底化身善心女菩萨。

　　“周四下午四点，大概一小时就行。”

　　南菩萨：“可以。”

　　少年道谢。

　　南菩萨继续问：“还有别的事吗？”

　　少年摇头。

　　“那我关门了。”

　　“好。”

　　南肖笑着收回视线，关上门。

　　眼见着门合上，少年紧绷的后背陡然放松，猛出一口气，过了几秒才转身回家。

　　——

　　周三这天，南肖接到了面试通知。

　　对方是一家名叫W的设计公司，该司在业界颇负盛名，早在南肖还在读书时，就听闻其大名。

　　当天，南肖特意选了套利落西装，化了个淡妆便出发。

　　W位于南安市中心的商业区，不同于一般的设计公司喜欢群租大厦装逼格，W栖身于不远处的老式三层洋房中。

　　找到它并不难，因为洋房外墙一个巨大的W字样已经吸引了路过所有人的注意力。

　　南肖对这个创意印象深刻，同时也对W的实力感到咋舌。

　　很快，南肖就和电话上联系的赵姓hr碰上头，对方是一个职业干练的年轻女性。

　　面试被安排在一楼会议室，参与面试的除赵女士外，还有第三人：一位大概50出头，秃顶的男士。

　　甫一见面，这位男士就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南肖看，南肖被他盯得发毛，迟疑问：“我们——认识吗？”

　　男人听到这话，捧着肚子笑出声：“我们认识吗——南肖啊南肖，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见南肖没有反应，男人继续说：“虽说7年前，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记得，我当时可是专门和你做了自我介绍啊。”

　　听到七年前，过去的回忆浮现在她脑海中。

　　大三那年，南肖参加了全国室内设计师大赛，颁奖典礼结束后，南肖本欲和周近离开，却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这人自称叫王鹏，是那届大赛的评委之一，作为国内知名设计师，他不仅拥有自己的设计公司，还频繁上电视接受采访，甚至在多档室内装修节目中担任导师一职，可以说他是所有设计人的梦想。

　　而他之所以拦住南肖，是希望南肖毕业后可以加入他的公司。

　　想到这，南肖有些尴尬。

　　7年前，她婉拒王鹏递过来的橄榄枝，7年后，她又企图在王鹏的公司谋取职位。

　　南肖有些坐立难安。

　　提起当年事，王鹏还是很兴奋，他回忆着：“当时，我就对你很感兴趣，这话不对，是所有人都对你感兴趣，毕竟你是所有参赛选手中唯一一个在校大学生，还是非科班出身，当时关于是否评定你为第一名，我们一众评委可是吵了好几天呢，给你第一吧，怕打击了其他参赛者的信心，毕竟他们都是行业内翘楚，若是被一个半路出家的小孩夺魁，可想而知他们的心情，不给吧，你的作品又那么优秀，最后，委员会还是觉得作品最重要。”

　　南肖坦言：“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幕后故事。”

　　“你哪能知道，”这话结束，王鹏又问，“对了，这些年你都去哪了？业界都没你的踪影，之后你都没再参加别的大赛？”

　　“毕业后我我就回了老家，至于比赛，我没什么兴趣。”

　　“我看你简历上也没写当年大赛的成绩，怎么？一举夺魁后就觉得不过尔尔了？”王鹏很胖，一笑眼睛都没有了。

　　南肖跟着弯唇笑：“真不是，只是太多年前的事了，不值一提。”

　　“也对，我就欣赏你这种态度，不沉溺在过去的成功中才是明智的，”王鹏又问，“对了，你这么有才华，怎么会甘心呆在小县城？”

　　“……”

　　“陪男朋友？”

　　虽说只见过一面，但王鹏对南肖的男朋友印象很深，当时两人手牵着手，男生高瘦，气质儒雅，和南肖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女生毕业之后回老家，原因大抵如此。

　　过几年又回到大城市——

　　就是分手了。

　　王鹏自认活几十年，看人还是挺准的，尤其对面这姑娘脸肿的像发面馒头。

　　南肖勉强笑了笑。

　　她发现王鹏八卦的很，每次“对了后”，紧跟着就打听私事，可惜，南肖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隐私拿出来到处抖落的人。

　　她说：“算是吧。”

　　眼见着两人还有这种渊源，一直沉默的女hr搭话：“王总，那这位——”

　　“直接办入职，”王鹏转过头问南肖，“没问题吧？”

　　南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换做她是王鹏，她不会轻易要一个曾经拒绝过自己的人。

　　考虑到周四要去开家长会，周五就一天班还不够折腾的，南肖干脆说：“王总，我还有点私事，要下周一办入职。”

　　“没问题，对了——”王鹏挑眉。

　　又是对了。

　　南肖僵着。

　　“叫我Alex。”

　　南肖大气一松：“好，Alex。”

　　——

　　回家的路上。

　　南肖接到母亲电话。

　　明知她要说什么事，南肖直接拒接，然后把手机静音放包里。

　　回家之后，她才拿出手机，上面已经有了母亲发来的信息：小月，你在忙吗？我给你做了几道菜，想寄给你，你方便把住址发给我吗？

　　南肖回了两个字：不用。

　　母亲：你一个人在外面，又不会做饭，总吃外卖不健康，我寄过去，到时候你记得拿就行，不费事的。

　　南肖：妈，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跟周近说清楚了，他也同意退婚，你不要指望拿到我的地址，然后过来绑我回家。

　　母亲的目的实在太明显，明显到都不用分析，无缘无故以寄东西的名义索要她的地址，然后，某天回家，几个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直接把她绑走。

　　这样的套路，她已经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出的馊主意。

　　只可惜，南肖没那么低的智商。

　　这条信息发过去很久，南肖都没收到母亲回复，她没在意直接点了外卖。

　　她是不会做饭，但她也不至于离开周近后把自己饿死。

　　等外卖的时间，南肖卸妆，洗澡，然后换上真丝睡衣，外搭一件毛绒睡袍。

　　南肖在家中转了一圈，这个家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个书桌，设计这行加班严重，她又习惯在家画图，没个合适的桌子，她脖子也承受不了。转来转去，她也没想到哪里能放得下一个书桌，最后还是认命。

　　算了，还是用餐桌吧，反正她只住3个月。

　　收到外卖后，南肖猛吃，一口接着一口吃红烧肉。

　　吃到第三筷子的时候，南肖才感觉到不对。

　　她看了眼外卖单，又看了眼手机订单。

　　她明明点的是麻辣烫，为什么外卖小哥送来的是菜配饭？

　　南肖给快递小哥发去信息：餐送错，已吃，怎么办？

　　发完后，南肖截图拍照一气呵成，全部打包发给快递小哥。

　　别人的餐，南肖也无法心安理得继续吃，虽然这红烧肉做的确实不错。

　　等了一会，没等来快递小哥回复，南肖随意扯下快递单。

　　月钢小区22幢502？

　　南肖觉得不可思议，世界上哪来这么巧的事。

　　她无奈又只能认命。

　　两分钟后，南肖拎着外卖出现在隔壁门口。

　　对面开门很迅速。

　　顾瑟站在门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南肖的出现并不意外。

　　“你知道餐送错了吗？”

　　女人来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好像送错餐的是他。

　　顾瑟点头。

　　刚收到外卖，他就发现了不对，他想上门更换，却迟迟不想行动，甚至南肖上门，他心脏都要被吓漏半拍。

　　他不得不承认女人很漂亮，即使在这种愠怒的状态下，她都有种张扬肆意的美，她身材很好，包裹在宽松裙袍内仍能看到婀娜曲线，但比美更要命的，就是她的张牙舞爪。

　　就好比现在。

　　南肖单指挑着外卖：“已经吃了怎么办？”

　　“都可以，随你。”

　　他吃什么都行，甚至他不吃都行。

　　南肖一股无名火升起来：“什么叫随便我？”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是外卖小哥。

　　南肖背过身接电话：“你送错餐了。”

　　“不好意思女士，这边给你补差价可以吗？”

　　“什么就补差价啊？你这是什么解决方法？我是为了你那点差价吗？”南肖叉着腰。

　　外卖小哥无奈说：“那女士，你看怎么办，你才能满意？”

　　“什么叫怎么办我才能满意？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吗？你们的解决方法是这样吗？我说给我100万，你是不是给我100万？”南肖早就忘了自己的目的，又或许她根本没有目的。

　　“你有病吧？”

　　“什么叫我有病？送错餐的是你，有病也是你有病——”南肖对着手机狂喷。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刚点起的怒火还没发泄就被陡然浇灭，南肖

　　南肖转过身，顾瑟正拿着她的手机。

　　“你干嘛？”

　　少年按断手机，声音很低：“够了。”

　　南肖眼里胀满眼泪问：“什么够了？你说什么够了？”

　　“我说你够了，”顾瑟向前微探身子，他的瞳色很深，现在更是深不可测，“是很大的事吗？无非是送错餐而已，何必不依不饶？”

　　少年说得云淡风轻。

　　但在南肖听来像是挑衅，她立马扬声：“我不依不饶？”

　　“不是吗？谁撞你枪口上谁就得挨枪子，全世界就你最惨？说到底不就是未婚夫出轨吗？”顾瑟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不就是？”南肖眼泪哗哗往下掉，她失笑，“你才几岁?你懂什么？”

　　“……”

　　“把手机还我！”

　　说完，她就上手抢。

　　顾瑟单手举高手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

　　她真瘦，竟填不满他的手心，此时的女人睫毛被泪水打湿，但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让更多的泪掉出来，她脸色惨白，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女人。

　　顾瑟有些不耐烦，他半扯嘴角哂笑一下：“我是不懂，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

　　南肖没说话，去等他的下半句。

　　顾瑟同样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看不惯她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肆意欺负底层人，所以才抢她手机，但他也实在不想惹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租客。

　　算了。

　　顾瑟松开手，递上手机：“没什么。”

　　……

　　当天晚上，南肖久久不能入眠，犹豫再三她还是给母亲发去了地址，信息发出去的同时，手机也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来自顾瑟。

　　同样是一条地址。

　　是他学校的位置——月钢中学。

　　紧跟着还有一句话：明天别忘了。

　　南肖收起手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