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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分途 能让人实心 ...

  •   两人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在因意外而促成的全新体验里,徜徉徘徊、缠绵缱绻、意乱情迷、蚀骨酥麻。

      浴桶里的水溅去近一半,还是詹信先恢复了些理智,展臂从一旁的木架上抽下裹体的厚毯,将四肢酥软已然站不稳的黎元仪捞出来,从头到脚裹严实,穿过那片同样湿透了的纱幔,将人搬扛到床榻上。

      黎元仪横在榻上,整个人被包得像只蚕蛹一般。

      也不知是泡着太久还是什么旁的缘故,总之她四肢疲软,累得连指节都懒得再抬一下。

      未消尽的感觉像涟漪荡漾般,麻酥酥地由内向外扩散。

      黎元仪忍不住“哼哼”了两声,在逐渐清醒的状态里,听到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是一件有些让她羞赧的事。

      她下意识将愈发涨红的脸埋进那将她从头裹到脚的厚毯里,只露一双眼,偏侧过一些去,从毯边偷偷往后瞄去,确认方才那两声哼哼唧唧的响动没教詹信听了去。

      詹信正弯腰擦着从浴桶里溅到地上的水渍。

      方才还挂在木架上的那块稍小的厚毯,被他随意缠系在腰间。本就堪堪只够裹住下半身,偏因弯身擦地的动作愈发松垮,竟顺着腰际发力之际悄无声息滑落,卡在侧腰那道紧致肌面顺着髋骨收出的利落淡弧之上。

      赤着的上半身还带着未平的张力,沿着肌理生长的青筋脉络贲张着,本就块垒分明的沟壑线条,随着动作愈发充血绷紧。

      颈窝处凝着的水滴,顺着凸起的肌线、深浅的沟壑阴影慢慢滑落,一路蔓延。

      终于,渗进那块缠系在腰侧的松垮厚毯之下。

      黎元仪一眼不错地瞧着,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喉间却是发紧,连带着身上也漾开几分热意。

      詹信擦完地,又洗了把手,见身上干得差不多了,便顺手展开放在小案上的一叠皂色素面寝袍披上身。

      他心里记挂着榻上半天不见动静的黎元仪,转头三步并作一步上了脚踏,挨着床榻边坐下。

      见黎元仪大半张脸都埋在毯子里,詹信怕她憋得慌,伸手先替她拉开覆面的毯子一角,却见她满面潮红,一双莹亮透水的眸子直直看向自己,不由心下一跳,温声问:“可是我方才包裹得紧了,将你憋得难受?”

      黎元仪没吭声,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总归实话她是说不出口,糊弄过去就是了。

      詹信却当了真,伸手就要解开毯子,“那快别裹着了,你憋得满脸通红的,想来是缠太紧了透不上气......”

      黎元仪脑中一紧,飞快地攥住詹信扯上毯角的手指,再晚一步她可就要羞得再做不得人了!

      “先去替我拿衣裳过来罢,你收拾妥当了,我总不能一直这样......”说着,黎元仪垂眸瞥了眼身上的厚毯,意思显而易见。

      詹信瞬间会意,飞快起身取了件干净的粉缎寝袍过来,递到榻边。

      藕白玉润的手臂从毯子里一截截探出来,接过堆叠的寝袍,一抹白自詹信眼前倏然划过。他看得正晃神,却见黎元仪屈指又往收起的床帐处点了点,忙抬手应她之意,将勾住幔帐的床钩放下。

      幔帐落下隔在两人中间,詹信转过身去。

      黎元仪坐起来,一层层松开毯子,寝袍里头本该再穿件小衣的,她正要放眼去寻却在下一刻心念一动,想起方才泡在浴桶中的情形,只怕那小衣不是漂在水里,就是和那些湿了的衣裳搅和到一处去了。

      算了,明早再换罢!

      她动作麻利地套上寝衣,将领口掩实,腰带系牢,顺手又捋了松散的发髻,将还留在头上的一两支钗取了,归到枕畔。

      待黎元仪自觉妥当后,再抬眸去看隔帐背身而立的詹信,不由有些好笑。他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和位置,脊背挺直,一动不动的,倒像是守在帘外给她站岗一般。

      黎元仪忍住笑意,抬手撩开眼前垂落的幔帐,指尖轻轻在那人背上一点,“好啦!”

      两人闹了这许久,腹中早空了,这才想起那桌摆了许久、还未动过筷的晚膳。原想着要送去伙房热一热,少不得还得等上一等,未料上前一看,竟都是些冷盘。眼下天气回暖,冷着吃也无妨,左右时辰晚了,凑合着对付一口罢了,也不能多吃,早些上榻休息才是正经事。

      黎元仪吃了几口拌菜,突然想起傍晚沿途经过的那些个热闹摊□□会子她还想着能逛上一逛,凑凑当地的热闹。没曾想,进了客栈,便被旁的热闹绊住了手脚。

      她捏着块没吃完的麻饼站起身,推窗远眺。果然外头已没了多少光亮,想来那热闹的夜市早散了去。

      终究是不凑巧,她原还想着,能和詹信一同出去走走看看。

      怅怅然关严了窗,黎元仪想起詹信说的有事相商,转身坐回桌畔,“你要同我商议的是何事?”

      詹信抬眸看她,似在踌躇如何措辞,黎元仪看得着急,“你直说便是,只要不是劝我回京,旁的事我无有不应的。”

      詹信放下筷箸,抬手从一旁搁置的半盏茶水里伸指蘸了蘸,随即在桌案空处轻轻落下一点:“这就是咱们现下歇脚的滂乡,此处虽小,却是水路交汇、周转运输的要地。”

      说罢,他又蘸了蘸盏中茶水,指尖微移,在示意为滂乡的点斜上方又添一点,并顺势在两点之间勾出一道微折的弯弧。

      “按原定计划走水路便是如此,这般坐船去凛州,顺风顺水一路通畅,少则六日多则八日,总能到达。”

      詹信话音微顿,指尖挪去方才那道弯弧的对立面,在那里重重落下两道曲折的粗线。

      “这是?”黎元仪立刻瞧出,此番商量的重点就在这两道曲折的粗线里。

      “除了水路,从此间前往凛州还有另一条路,便是取道方圆二十里外的岭耸山。
      此山山势险峻,隘口众多,其间至少一半的路程需得迂回周转于陡立的山崖边道之上。山中林密坡陡、迷障险处颇多......”

      詹信说到这里停住,深深看向黎元仪,见她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等着自己说下去,自觉话到喉间要说出来却是万分艰难。

      黎元仪却拍了拍他悬在桌前,一道迟疑停顿的手,“说下去罢,我听着呢。”

      “此山地势得天独厚,依据天然形态即可设计各类伏击陷阱。纸上谈兵数年、沙场练武数月,只怕都不及在这等天然的练兵场里分队实战操练一回......”

      詹信虽未言尽,黎元仪却已明白他的为难,若要行军操练,只怕是要安排她照旧走水路,将士们则改道进山了。

      可是,她就算不是军中行伍之人,却也明白练兵最重要的正是练将士们临险应变、结阵御敌的能力。

      岭耸山地势复杂,是他们迁军过程中恰好撞上的一处宝地,正适宜操练军士面对险恶环境、默契应变的能力。

      更要紧的是,他们此番前往延州,与之前将士驻扎的京郊大营相比,环境和压力天壤之别。

      詹信虽不多说,黎元仪也知他接到率军前往延州之令后,原本已受前次削减人数影响的麾下将士再次有了不小的波动。

      这本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无从指摘。

      只是,如何再次凝聚将士、齐整军心,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做好安排。

      延州地处险恶、诸事难料。

      若能在到达之前,以岭耸山的先行军练为助力,让将士们以此为过度开始适应与磨合。

      那么,待真到延州那日,不仅军中上下同心、士气高涨,还一并提升了整体战力。

      这般机缘可遇不可求,断没有白白错过的道理。

      黎元仪心中有了计较,见詹信仍又些左右为难,不由心生逗趣他一番的念头。

      她幽幽叹气,装作落寞失望又幽怨的模样,用委屈可怜的眼神看向詹信:“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抛下我,自己领兵去操练,教我自个儿搭船前去,你啊,好狠的心......”

      黎元仪自觉这番话说出口倒像是在背什么戏词,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为了遮掩,她边说边抬袖捂脸。

      詹信却是个较真的,他从未见过黎元仪这般梨花带雨、欲说还休的委屈模样。见她边说边用袖子拂面,甚至到最后还两手捧袖捂面,双肩耸动,似是哭了。

      他一时间方寸大乱,急着辩解,舌头都打结了。

      “阿元,莫哭。
      你既不愿,我自当陪你。
      一想到要你搭船独行几日,我本就放心不下,练军一事我计划得当后,交由椿生去监督便是。
      我同你一道......”

      听他这般辩白谋划,倒是黎元仪先急了,飞快撤了捂面遮掩的袖子。

      “傻子,我逗你一逗罢了!
      你听好了,你是一军统帅,军中于你便无小事,此番练兵你怎能缺席?!”

      见黎元仪没哭,詹信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恼了我......”

      黎元仪见他如此,这次真心实意叹了口气:“我怎会为着这样的要紧事同你置气?若是你为了我,真撂下军中将士,那可真就误了这番天赐的绝佳练兵之地与时机了。”

      她本不想说得这样透。

      “要知道,此番练兵,还有一层极要紧的作用。
      那便是,你与军中上下同甘共苦,加深情谊。

      边关苦寒,日后种种该当如何尚且不知。

      眼下情势,若只靠功名利禄牵系人心,终究算不得牢靠。

      在此之上,能让人实心实意、同气连枝的唯有一个‘情’字。”

      詹信不知不觉间已然屏息静听。

      黎元仪轻轻握住他的手,“跋山涉水,同甘共苦,肝胆相照......情谊无声,却或许在关键时刻,能胜过金银功名更多。”

      她抬眸望进正直直看着自己的詹信眼底,语气温和,字字笃定。

      “就算是为着你自己,也为了我,你也万不可疏忽这军中将士,不可教他们寒心,不可教他们枉费赤忱忠胆。”

      詹信反手握紧黎元仪的手,没有多说,只郑重应是。

      黎元仪瞧着詹信的神色,他怕是多少对自己与他接下来几日得分开行路的事有些隐忧,不由弯了眉眼,语气间带上些轻快的调道:“不过是分开几日光景,这算得了什么?”

      詹信闷闷道:“我带着将士们取道山中,算上借地练兵的时间,恐怕要十日光景方才能到凛州。
      比之你的行程要多费上约莫三四日。少不得要你先到后,在凛州等我赶来汇合。”

      “无妨,无妨。”黎元仪笑道,开解詹信:“这样我倒适意许多,水路轻快少颠簸,早些到凛州还能多出几日歇歇逛逛,把城内好吃的好玩的都试一遍,不知有多惬意。”

      她用手肘忖了忖依旧闷闷的詹信。

      “担心那么多作甚,我便是离了你的大军,后面几日也自有十几个护卫作伴。再选条稳妥的大船,顺风顺水一路向前。
      你何须担心?只管放心去练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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