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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脚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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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等右等等不到王冕有离开的迹象,阿淅腿酸得恨不得席地而坐,心想再来把瓜子配杯热茶那更好了,那样他就有心思看自家公子表演这出望妻石的戏码。
望妻,还是望别人的妻。
若回到一年半载前,阿淅料定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家公子会对着已成为他人妻的长公主殿下念念不忘、朝思暮想上......
所以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
阿淅面苦心更苦,熬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朝站在前面望着城门坚如顽石的自家公子提醒道:“公子,咱回吧,再晚只怕是要误了上衙的时辰。”
闻言,顽石僵直的视线微动,也不知在想什么,阿淅只瞧出一股浓厚到无法遮掩的落寞。
罢了,阿淅自觉闭嘴。
不劝了,自家石头愿意站这儿就让他站着罢,追不上的人,远远站着看而已,也没叨扰谁,罢了罢了。
王冕却是叹了口气,挪动已然冰冻的双腿双脚转过身来,“走罢。”
他腿脚刚恢复好些,站了这许久,先前受伤的那条腿膝盖处隐隐泛起酸痛,阿淅扶着王冕上了停在街角的马车,将暖壶上热着的艾草包敷在自家公子腿上。
“公子,去上衙?”旁的绝口不提,阿淅只挑了这一点确认。
王冕点点头,整个人脱力般往后一靠,马车摇摇晃晃往前,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一言不发。
就在阿淅以为自家公子累了,需要闭目养神,小憩片刻时。
王冕开口道:“我想清楚想明白了,这京中如今我也不想待了,索性今日便辞官了去。”
*
黎元仪随詹信带领的军队出了京城,白日里几乎从不停歇地在往前赶路,到了太阳落山之际又随军队原地驻扎。
詹信担心她不习惯,每每原地修整暂停片刻,便要来仔细探察她一番。
黎元仪却适应得出奇好,随着一日日远离京城,她整个人的精神气愈发焕然一新起来,连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多了。
有几次虽隔着些距离,詹信依旧能听到黎元仪同雨莲在马车内的说笑声。
日子悄无声息地过去数十日,待某次中途修整时,黎元仪踏出马车换换新鲜空气,顺便舒展一下四肢,却陡然惊觉路边原本单调霜冻的土地已然冒出嫩绿的萌芽痕迹。
黎元仪有些不敢置信地伸掌感受自林间掠过的风,微凉的暖意浮动。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际终于到来。
也就是这天傍晚,他们终于到达了即将转换水路的滂乡。
滂乡虽小,却作为许多船只水路上来去周转的必停码头而常年热闹不已。
滂乡最多的便是客栈,其次便是兜售各路来历新奇小玩意的摊支。
黎元仪在马车里便听得外头层出不穷、各式各样的叫卖声,听过半晌到底没压抑住好奇,向雨莲使了个颜色,雨莲会意,“咳咳”两声后撩开帘子一角。
两人俱往外看去,虽已临近天黑,路上依旧人流如织,街道两旁支起的小摊前不约而同点亮了花灯,看来是要继续做生意。
京中宵禁严格,到了同样的时刻坊间便该已是人烟稀少,鲜有行人小贩驻足了,不曾想,此间虽远离繁华京城,到了夜幕降临时分竟还能如此热闹。
黎元仪和雨莲都是第一次见夜市,不由瞧出了神,视线应接不暇地一一去探看,一时都忘了放下车帘。
片刻后,马车停下。
詹信下马过来,扶了黎元仪下车。待下车后,黎元仪抬眼看去,方才注意到,面前竟是一处客栈。
她不由有些吃惊,前些日子她都是随军一道安营扎寨过夜,怎么今日却住上了客栈?
打量了一眼客栈,黎元仪暗忖,瞧这规模也不像是能容纳几千人的......
她心下一紧,该不会詹信让她一人住客栈,旁的将士却照旧安营扎寨罢?
黎元仪不想被特殊化对待,再者,前些时日睡帐中她都安然能度过的,何须眼下又住上客栈了?
黎元仪下意识开口拒绝,没有由詹信引着往前挪步,“将士们照旧扎营过夜,我又何须住这客栈?还是照前些时日一般罢,教我一人住这,倒显得娇贵......”
她边说边转身要重新上车,詹信却捉住她的手腕,低低笑道,“阿元安心,这也是军中将士的主意。再者,这一处客栈的掌柜娘子是椿生相熟的,他已提前过来打点过厢房。晚间,我还有要事要与你相商的。”
军中将士的主意?
黎元仪闻言却是不信,只当詹信为了哄自己安心胡诌,正待还要说什么,客栈大门上垂落的帘子被撩开,闪出来一人,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径直快步奔过来。
闪身出来之人正是提前过来打点厢房的傅椿生。
“小的见过殿下。”因着出门在外掩饰身份的缘故,他抬手行的是便礼,连声音也是刻意压低过的。
“免礼。”黎元仪也压低声道。
傅椿生眼眸微动,不动神色间往四周探看了一圈,确定安全无虞后方道:“上下都打点妥当了,殿下和驸马还请进罢。”
黎元仪尚有些踌躇,“其实照旧扎营,睡在帐中也是一样,我独自住客栈,只怕将士中有人起不平之心。”
傅椿生是个大大咧咧、豪气十足的个性,闻言宽阔的眉目舒展开,笑道:“殿下多虑,将士们都愿意的。实不相瞒,此间滂乡热闹,将士们扎营亦想松快松快,殿下眼下一道住帐中却是不大方便了,他们晚间恐怕还得闹一闹。”
哦?竟是如此?
黎元仪了然,原是如此,那方才詹信倒不是为了哄她才那么说的咯。她安了心,虽不知为何一向治军严明的詹信会允许将士们今夜放松些,还是决定先不杵在门口扎眼,先进客栈厢房安顿。
进了客栈厢房,果然上下打点到位。屋内里里外外收拾利落,一应器具也干净妥帖。雨莲仔细检查了寝具,她一向细致,也没挑出什么来。
黎元仪换了双薄底的软履,坐下来舒舒服服喝了杯热茶,想起方才詹信说有要事相商,不禁问道:“你要同我商量何事?”
闻言,詹信手里拿着块布,从屋内遮挡在浴桶前的纱幔后探头出来,眉目温柔。
“晚间再说罢,我先把浴桶再好好洗一遍。这间客栈有一眼私泉,等会伙计送水来,
殿下连日奔波定是乏了的,好好泡上一泡,可以缓解些。”
黎元仪本不自觉疲累,可詹信一提温泉眼,她便意动起来,一想到能周身泡在热泉水中,便忍不住笑意浮上眉梢,“好。”
她应了声,想到詹信定是一样疲累,不,他穿着沉重的甲胄赶路,应是比她更累才对,便扬声道:“还有你,也好好泡一泡,洗一洗才是。”
隔着幔帐,詹信笑着应了。
雨莲端着饭菜进屋,听得清楚,安置好桌上的菜肴羹汤,便冲黎元仪满怀期待地指了指自己,黎元仪被她可爱的小表情逗笑。
“去吧,你也好好洗洗,舒舒服服泡个澡。这儿不用你候着。”
“多谢殿下!”雨莲欢天喜地地走了。
屋内复又剩下两人,詹信将浴桶洗过两遍,门适时被敲响,开门一看,是两个伙计来送水。
詹信将热泉水注入浴桶,店里的伙计一人提两个桶离开了。
詹信用门栓将门卡严实,看向黎元仪:“阿元,趁热洗吧。”
黎元仪走进纱幔,到了浴桶前想起什么,边喊着“詹信”边探头出去。
詹信背对着她,还站在纱幔外一步之遥的地方,闻言立刻回身。
两人险些撞上不说,黎元仪收势不及,偏又脚下一滑,情急之下手忙脚乱地勾住詹信的脖子,詹信亦飞快伸臂揽住她的腰。
猝不及防间,两人齐齐向后栽去,竟不偏不倚直直栽进浴桶,激得水花四溅间水声哗然。
两人在浴桶内堪堪稳住身形,再瞧彼此,已然都全身湿了个透。
黎元仪与詹信惊惶又狼狈地对视片刻,俱是没能忍住,“嗤”得一声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黎元仪慢慢收紧仍挂在詹信脖颈处的手臂。
出发以来的这些日子,他们好久没有像这样私底下靠得这么近,这么亲密了。
两人越贴越近,湿哒哒的额头对额头靠在一处,蒸腾的水汽翻涌着混在两人交融的呼吸里。
两人一瞬不瞬地望进对方漆黑的瞳孔中。
虽一心一意,专心无比,黎元仪却还是注意到詹信的喉结上下微动,像是渴了许久一般下意识咽下口中津液。
她玩心顿起,勾指沿着眼前人颈侧的脉络,慢慢地滑向他结实的前膛。
詹信一身束腰贴身劲装,材质虽不算非常轻薄,此刻吸足了水的衣裳却依旧紧贴在身上,特别是浮出水面的胸膛处,块垒分明。
黎元仪指尖微顿,虽只堪堪触到分厘,却仍能清晰地察觉,就在她停顿的这一瞬间,他裹在湿衣里的前膛不受控地轻跳了两下。
随即,她指尖抵住的那处肌肉,分明绷得愈发紧实,贲张挺拔、坚硬如铁,显而易见地鼓胀起来。
黎元仪怔愣一瞬,仿佛火中取栗般被烫到指尖,急急缩手,奈何还是慢了一步。
在她看不见的位置,詹信被湿衣严密包裹的后腰连同紧实的背肌微妙挺~动,顺势向上一拧,浴桶里溅起一层涟漪似的细碎水花。
借着这股看似轻缓的力道,待黎元仪反应过来定睛一看,不禁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自己已被詹信自水中揽抱而起,这还不算完,也不知怎么回事,连同她的一双腿也被抬了上去,缠挂在他的腰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