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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睡前这样真的好吗? “钟不鱼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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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吗?
钟不鱼等到天完全黑透,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一片乌漆墨黑中就那么唯一一点亮光,她观望了一会儿,干脆就朝着那儿走了。
边走着,满脑子还是自己那些毫无证据的猜测……
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她差点撞上人。
钟不鱼吓了一大跳,迅速往后退两步仰头去看,只看到个巨大的衣架——
哦,她走错方向了。
这应该是个客厅,这是玄关,那是楼梯,光是打另一侧的门下照过来。
看吧,狗脑是真的不如人脑,就算她家的狗很聪明,也没有用,处理信息能力果然很差。
何况是现任又怎么样,跟她钟不鱼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尤其是她现在这样,还能……
“……能考虑一下这个提议,综合各方面的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如果实在放不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可就当下而言,回归正常生活才是重中之重……”
钟不鱼站在门口愣住了,门里俞往矣的气味确实格外充足,看样子这是卧室,声音也的确是从里面传出的,但那不是俞往矣的声音。
所以她们……在一个房间?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听上去像在劝谁。
什么提议,放不下谁,什么叫正常生活?
理性告诉钟不鱼她现在大概需要走开了,但身体僵硬不动。
她就跟被点了穴似的板在人家房门外听墙角。
还听的不全,因为俞往矣不知道是在干嘛,乒乒乓乓的,也不见回答。
钟不鱼试图再凑近一些,这回听清楚了,俞往矣终于出声——
那副嗓子比下午时好多了,不过听上去还是跟被炮炸过一样,一字一顿的:
“你……要、不,说点人话?”
钟不鱼贴到门上的头顿时往下一滑。
这一滑,屋子忽然安静了。
钟不鱼立马觉得要糟,四条腿打架地一骨碌翻起来就跑。
果然,刚跑出没多远,门就开了。
钟不鱼随便找了个掩体往里一缩,缩好发现还露条尾巴,又赶紧用爪子把尾巴扒拉过来,扒拉完猛喘几口气,听着没什么动静,这才小心伸头去看——
正好看见俞往矣跟尊煞神似的戳在门口。
钟不鱼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一闭眼,往后一仰,只听后脑勺不知道碰到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动静之沉重,声势之浩大,一瞬间让钟不鱼感官混乱,都怀疑自己后脑勺是不是直接撞碎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玻璃哗哗震动起来,钟不鱼心脏也跟着震。
震完,整个空间在刹那间白亮无比——
要下雨了。
俞往矣脚步声慢慢朝里移动,灯光随即消失。
钟不鱼放缓呼吸再次伸头去看,门虚掩着。
这种天气不关紧门会不会没有安全感?
俞往矣回头看了一眼,也懒得再回去关。
她太累了,今天跑了三趟医院,回来又被报告了一大串坏消息,现在别说刮风下雨,下刀子她都不想动。
俞往矣躺回床上拿起手机,本来打算继续聊两句,心思却开始往另一个方向飘。
飘着飘着,手指就开始乱点,从头像到照片……直到点开热搜。
挺好,至少第一没自己大名。
大名在往下滑两下的第二十八。文娱第三。
俞往矣把热度最高的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才从记忆中挖出拍这张聚餐照的时间——
好像得是六七年前了吧,应该是乐队第一次接到商演那回,下台她们放下器材直奔大排档,点了能有几百块的烧烤,和最少三箱酒。
这不,坐酒箱上翘二郎腿的是隽小年。这会儿她还瘦,留了个半扎狼尾剪;
至于旁边抱着瓶汽水冲着桌子傻乐的是刘璨。那时候她老不爱看摄像头,一到拍照就低头;
对面正给刘璨递烤串的是张素。张素嘴里塞了半拉子烤馕,大概是闪光灯晃到她眼睛,她正抬起一只手在挡。
另一只帮忙挡的手属于二十一岁的俞往矣。
二十一岁的俞往矣正挑眉望向镜头外,嘴角还有没完全收回的笑意。
评论区的网友们雨露均沾,把她们四人一个没落的嘲讽了一遍。
从穿着到打扮,从长相到神态。
评论区的隽小年上蹿下跳,也不知道她这会儿没睡在抽什么风,跟人怼得有来有回。
俞往矣本来想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消停点儿,要退出时又顿了顿,双击两下放大了那张照片。
照片角落一个人长身而立,头发半绾,正皱着眉朝这边望过来。
照片上看不出来,但就是这样皱眉的模样都能让俞往矣想到她望过来的眼神。
网友显然不太会注意到这个看上去像是不小心入镜的人,不过依旧有人在评论区说:路人颜值很高嘛,图这么糊都好看到我了。
俞往矣看着看着就叹一口气,叹完却忍不住笑了,点头轻声道:
“那是。”
是什么?
钟不鱼千辛万苦溜进来,趴在床下支楞着一只耳朵听着,怎么听都觉得这话语气很臭屁。
谁又夸她了?
不过她心情这么好,那一会儿自己从床底出来总不会又被用脚扒拉走带下去吧。
“live吹得天花乱坠,上节目原形毕露……节目又不是直播,录了十来小时非挑最差的那一版我有什么办法,说了又不信……”她嘀嘀咕咕。
钟不鱼一下子把两只耳朵全支楞起来。
“对,以前也丑,什么时候都丑,出生就丑。”听起来她是翻了个身。
钟不鱼大皱眉头。
“烂……烂个屁。钟不鱼都没说过烂,你算哪根葱。”
“哼!”
啪地一声,她把手机直接扔地上了。
手也跟着垂下来,就搭在床边。
钟不鱼望着那只手,觉得自己这会儿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然后头顶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然后她开始深呼吸。
吸着吸着,呼吸声开始变重,频率慢慢变快,成了喘息。
钟不鱼闻到一股很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馥郁的,有点像麝香或某种木质香水,还带点苦。
窗外电闪雷鸣,偶尔亮如白昼的房间中,她搭在床边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反手握上床沿,扯住了垂在钟不鱼眼前的那截床单。
原本应该看不见的,但钟不鱼真的看见了。
指尖是白的,白的发青,近乎透明,粉色却一点点攀来,由浅入深渐渐烧成了绯红。
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凌乱。
钟不鱼愣愣地听着,只觉得屋外的雷同样一下一下正劈着自己,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这种复杂最终在她如同梦呓的喃喃声中到达巅峰。
钟不鱼瞪了双眼睛看看地板上的手机照片,再回头看着一双素足落地,脚链上铃铛细细碎碎响着,朝浴室走过去,浴室灯亮了,水声哗哗响起……
天才啊。神人啊!
如果不是现在是条狗,钟不鱼都想出来问问她这脑回路清奇,行事诡谲的前女友——
哎你是怎么想的能在深夜对着自己恶评emo完后来一场的呢。
你又是如何做到,跟我在一起七八年,愣是一点儿自我安慰的技术都没学到的呢?
并且,你到底得多条件反射,才能分手三年多后还能在要到不到的时候喊我名字的?!
而且你居然又压根没到高潮?!
然后你就这么爽爽地洗手洗勾子去了?
俞往矣显然洗的不错,水声到现在都没停。
钟不鱼都不会觉得她在里面是在再来一场。压根不可能。
俞往矣的技术在搞她自己方面向来差得要死,看来三年后的今天也是一样。
就像俞往矣那根深蒂固的事后清洁理念也一样,尽管很对很值得提倡,但……
算了,手都分了,自己还在偷窥,这样吐槽很不仁义。
钟不鱼开始觉得索然无味,她有力无气地从床底爬出,一边思考着一会儿该如何接近俞往矣、还能够成功告诉对方自己现在是条狗,一边迈着碎步观察着这个房间。
这房间倒是不算大,起码比那个狗屋小得多,格局看上去还有点像她们租的那间公寓。
床头旁边是书桌电脑,音响等等,靠墙衣柜,窗帘都是一贯的蓝色。
收拾的嘛,挺整齐。
其实是相当整齐。
一点儿都不像俞往矣那乱中有序的生活风格。
是她自己收拾的,还是有人帮忙收拾的?
水声停了有那么一瞬间,钟不鱼没大注意到,还在继续走,走两步觉得不对——怎么有‘哒哒’的声音?
再走两步,她缓慢低头,看向自己的狗爪——俞往矣这个天杀的没给过来剪指甲!
门似乎要开了。
门真的要开了!
钟不鱼匍匐在地,趁着浴室灯暗下来迅速朝床下蠕动过去。
脚步声几乎是紧跟着她到了床边,头顶轻微一动,窸窸窣窣一阵,钟不鱼猜这是在盖被子。
又窸窸窣窣一阵,被子盖上了。
钟不鱼深深叹了口气,把脑袋放在地板上看着面前离自己不到半米远的手机——
要不用手机给自己拨个电话?或者给俞往矣写条备忘录?
对哦,她现在是“过来”了,那“过来”呢?
是她吗?
她的肉身怎么样了?
钟不鱼伸出爪子朝前够了够,没够着。
又一够。
余光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也跟着一动。
钟不鱼抬眼去看。
只见一只狗,耷拉着耳朵,眼睛黑黝黝亮闪闪警惕地盯着自己。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几秒之后,钟不鱼蹦起来,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且跑调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