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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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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伤好后第一次上台,虽然对外说是生病,但那天巷子里的事不少邻居都看见了,自然少不得议论,台下也比原先个冷清不少。
“这个就是从康府出来的戏子,确实不错,也不知道被那老太监调教的如何,够不够味儿?”
“够不够的有机会咱哥俩试试不就知道了?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一点也没收敛的意思,徐良抿着嘴没说什么,一旁的小梅枝倒是看不下去骂道:“哪里来的下三滥的东西,在这里说些混话,也不知道你们的爹娘如何教的,当真是丢人现眼。”
“你个臭丫头,看爷爷我不打你!”那人被说的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往小梅枝脸上打,被徐良给拦了出来:“这位爷,想听戏我徐良欢迎,其余的就请各位爷哪凉快哪里去,别耽误别的贵客听戏。”
看着周围围上来的人,两人也知道这时候不占上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不过是个戏子,在床上看你还怎么叫。”
“你!”小梅枝想追出去骂,被徐良拉住手拦了下来:“够了。”
“喂,你凶我作甚?他那么说你你没听到?”小梅枝杏眼圆睁。
“听见了,他说的也没错。”徐良别过脸,不做争辩。
“当真是没出现,只知道窝里横欺负三爷。”小梅枝哼的一声转头就走,她不想与徐良志气。
裴尘的风寒一连半个月都没好,总是拖拖拉拉,今天好点了明天又严重了,还总咳嗽个不停。
左右闲来无事,窝在屋子里都闲的长毛,这天裴尘坐在书桌前看话本子,话本子里都是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裴尘看的津津有味儿。
门口传来嘎吱嘎吱踩在雪上的声音,看来是小梅枝这丫头回来了,裴尘连忙把画本藏好,却见门外人影鬼鬼祟祟。
不是小梅枝?难道进贼了?
大白天的,这贼怕是学艺不精。
只不过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似乎……
“原来是贵客,不知怎么来到我这小院子里?”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周少航。
一连一个月月都没见到裴尘,一打听才知道裴尘生病了,算这日子原以为很快就好,没想到又是一个月,周少航这才耐不住性子来到裴尘院子,至于为什么不走正门,周少航表示他只是想单纯看上一眼,只是没想到被人发现。
不过既然被发觉,那周少航也就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他解释道:“一连两月未曾看到先生,所以未经允许前来看望,多有得罪。”
“无妨,劳烦先生记挂,本人身体孱弱,这风寒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先生既喜欢听戏,我师弟徐良也是不错的,先生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听听他的。”
“先生的师弟怕也是不错的,那在下就祝先生早日康复。”
“咳咳,不知先生尊姓大名?”裴尘捂嘴轻咳。
“周少航。”
周少航,周家的小少爷!听闻周家小少爷游手好闲,平日里只喜欢和些狐朋狗友去一些个不入流的地方,怎么开始喜欢上听戏了?
目送人离开,裴尘回到屋子,无心再去看那些个画本子,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张柏荣一走便是三四个月,虽说他与张柏荣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终究两人相识多年,张柏荣对他未曾亏待过。
“哎!”
“好端端的,怎么唉声叹气上了?”小梅枝不知何时来的,端了几碟小菜放在桌子上,虽然病没好多少,但至少能吃下饭也是个好现象。
“三爷您这一病怕是直接过了冬,改明个真应该让大爷好好练练,至少别一刮风就把您刮倒了。”
“你这丫头又打趣我。”裴尘紧了紧衣服,身体凉嗖嗖的,前两日又下起了雪,今年要比往年都冷:“碳和柴还剩多少?要不再拿些银子买一点儿吧。”
“没事,今年买的多,足够过了冬的,不过你这药倒是快要喝完了,下午我去郎中那里再开一些。”
“喝了也不管用。”裴尘听到药就觉得嘴里泛苦。
裴尘说的声音小,小梅枝没听到:“什么?不过这徐良也是活该,当初他怎么对您,如今个他也被别人这样对待,到底是风水轮流转。”一想到徐良那个样子,小梅枝只觉得解气。
徐良会遇到什么裴尘早就预料到了,这是徐良必须经历的,也是只有他自己才能过的关,别人帮不了也没办法帮。
这边戏园子里正上演着女驸马,徐良确实下了功夫,一个多月的时间反而功力见长,人也沉稳了许多。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
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人人夸我潘安貌
原来纱帽罩婵娟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
我考状元不为做高官
为了多情的李公子
夫妻恩爱花好月儿圆
嗓子一开,台下听客纷纷叫好,待声音归于平静,一声突兀的好让徐良汗毛倒立,嗓音尖细,那声音如噩梦一般印在他脑海中,这些日子每每到晚上,他都害怕听到这个声音。
徐良不知道是怎么唱完的这出戏,他好似丢了魂一般,一直等到结束才连忙下台,来不及卸妆脱下戏服就往院子跑。
但康爷看上的人岂能轻易跑得掉?
一路上摔了不知多少次,回到小院子关好门栓徐良才放下心来,长呼出一口气。
也许只是康爷闲来无事罢了,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徐良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落轿!”
门外的声音打破徐良的幻想,那人竟然竟然跟到了他家,徐良真想一死了之,免得再被人欺辱。
“徐良儿听话,把门给杂家开开,不然你的养母以及弟弟……”
“不许你动他们!”
“不动?你不开门那就让你的弟弟来代替你,杂家好久没和年纪如此小的人聊天了。”
徐良犹豫间,门外出现了两个被绑着的人,一个是徐良的养母,另一个是不过才十岁的弟弟。
跑不了了。
徐良绝望的打开了门,脸被进来的康爷轻拍了两下:“真乖。”
养母与弟弟则是被扔到了地上,嘴里被堵住说不出话,只能呜呜的望着徐良,徐良的眼泪顺着脸旁滑落。
“还不进来?”康爷的声音从他屋子里传出,好似夺命的恶鬼。
短短几步的距离却如此漫长,徐良不知怎么走进得屋,也不知道是怎么忍受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刀子解决了这个老家伙,但他是康爷,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若他死了,那么徐良的家人都要搭上性命。
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康爷心满意足从屋子里走出,徐良躺在床上行如死尸,身下更是猩红一片,床榻地上扔了许多物件,他双目无神直勾勾看着屋顶,就那样光着身子一直到天黑。
养母弟弟被康爷带走了,康爷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若是想让你养母弟弟吃好喝好,那每个月的十五就自己乖乖儿的来康府,别等杂家亲自去接你。”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过我?”
徐良丢掉了床上的物件,起身任由身体里的东西流出,打开门冷风吹在身上竟丝毫感觉不到冷。
月光照在地上,白莹莹的雪真干净,他躺在雪上,不知道这白皙的雪能不能洗干净他肮脏的身体。
……
“周家小少爷怎么又来了?”小梅枝趴在窗户边,不到一会儿裴尘养的盆栽上的叶子就被揪光了。
“我的小祖宗,饶了我的盆栽吧,就剩两叶子了。”裴尘心疼的看着自己养的盆栽。
不知道周少航怎么想的,隔三差五就来裴尘的小院子里,有时带些点心,有时带些菜肴,也不为别的,和裴尘说上几句话就走,在小梅枝看来此人奇奇怪怪的。
这次来拿的是聊福斋的点心,聊福斋的点心好吃但也很贵,平日里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买,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去吃。
“今日看到湖边盛开的梅花,便想到了先生,折了几束献与先生。”
梅花香自苦寒来,淡淡的花香清冽,放在屋子里自然是极好的。
“多谢。”
院门被人推开,张柏荣带着冷风出现在小院子里,嘴角还挂着笑,没想到却看到小院子里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那人还举着几枝梅花,手搭在裴尘手上:“他是谁?”
如同被入侵领地的猛虎,张柏荣疾步上前隔开两人,眼神锐利看向周少航。
周少航自然不甘示弱,两人就这样对峙起来,裴尘抻了抻张柏荣的衣袖,介绍道:“这位是周家的少爷周少航。”
“原来是周家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是谁?”周少航警惕看着张柏荣,此人一身军装,身上更是带着肃杀之气,可见是个不好惹的。
“张柏荣,小子你若是识趣,就离裴尘远点儿。”
张柏荣,军阀张家人,听闻张柏荣在南京立下战功,这下子回来怕是又要升官。
但身为周家人,自然不会轻易被张柏荣三言两语劝退:“这里是先生的家,你有什么资格?”
听到这话,张柏荣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轻笑一声当着周少航的面亲吻裴尘的唇,似是泄愤还故意撕咬起来,裴尘被问的站不住脚,整个身子靠在张柏荣身上,呼呼喘气已经顾不得一旁恼怒的周少航以及满脸羞红的小梅枝。
惩罚般捏了捏原本应该圆润的臀部,张柏荣皱眉只觉得硌手:“短短几个月怎么瘦了这么多?”
“生了病,养些日子便好。”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周少航离开了小院子,小梅枝也捂着脸咯咯咯的跑了,院子里就剩下久别重逢的二人。
张柏荣直接横抱起裴尘,把人儿抱到床上亲自脱鞋,一双玉脚把在手中如同珍宝久久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