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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寒发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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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尘拎着一些软糯的点心进了徐良的小院子,还没进屋就听见徐良大吵大闹,还有打碎药碗的声音:“你给我滚!是裴尘来派你看我笑话的对不对!”
小梅枝呸了一声:“你当姑奶奶愿意伺候你,若不是我们爷看你可怜,非让我来我才不来呢,就你这种人,怎么没被那变态玩死!”
她这些天受尽了徐良的疯言疯语,忍着气又是熬药又是挨骂的,图什么,眼下也到了极限,脾气上来说话不管不顾的。
“小梅枝!”裴尘打断小梅枝接下来的话:“去把这些装盘子端过来,再洗一些水果。”
小梅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接过裴尘手中用油纸袋装的糕点,快步离开。
屋内徐良呆坐在床上,半个身子靠在墙上,眼神看着前方。
“你放宽心些。”裴尘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宽心。”徐良声音很轻,没了刚刚与小梅枝的气势,轻到裴尘有点没听清,他转过头对着裴尘凄惨一笑:“我如何宽心,你可知,你可知罪那人对我都做了什么!”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徐良只觉得从胃里犯恶心,那天晚上他想死的心都有,可从康府出来一路上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间小院。
裴尘上前搂住徐良,拍着他肩膀道:“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你把嗓子养好,戏园子以后还要看你的。”
“嗓子?呕!”像是想起什么,徐良直接干呕出声,只是他未进水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
呕到眼泪失流,呕到没了力气,徐良扑在裴尘怀着痛哭出声,嘴里一直说着为什么。
裴尘轻叹一声,徐良纵使有错,却也不该遭此罪,更何况此次无妄之灾确确实实是奔着他来的。
到底是兔死狐悲还是看到今后自己的下场,裴尘也不知。
但眼下确实是心疼徐良。
徐良伤的比小梅枝说的还要严重,而且徐良一直拖着不肯伤药,以至于有些地方有些感染,逼不得已裴尘只得威胁,在徐良愤恨的眼神下给他上药。
康爷确实是个变态,自己不行也要用一些个东西来折磨人。
有了徐良的配合,到底伤好得快了些,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也终于能下了床。
深秋来临,刺骨的寒风一阵接着一阵,树叶落在地上堆到角落,淘气的孩童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声。
张柏荣依旧没有回来。
不过听说南京最近几次战役都打胜了,也算是个比较不错的好消息。
平日里除去被贵人请去演出,就是在小戏园子里演出,算是积累名声。
几次演出下来,裴尘注意到一个人,那人每次都出现在他的戏台下,就坐在最下面,也不说话。
周少航自那次后便一直打听,之后只要有空便会过来,出去和狐朋狗友的次数也减少了,这样的转变让周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直接大手一挥涨了周少航的零用钱。
“这人又来了,不过这次他给三爷打赏了十两银子,要是这样的人多来些才好。”小梅枝见钱眼开,笑的嘴都合不拢。
裴尘无奈摇头:“你呀,这银子给徐良送去吧。”
一听到手的银子要飞走,小梅枝哪里肯:“为什么啊!这可是打赏给三爷您的,怎么平白的给了他。”
“徐良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出台,总是要吃喝的,眼看着马上到了冬天,衣服以及过冬的碳也是要有的。”
“行吧,也就是三爷您心善。”小梅枝跺了跺脚,憋着气走的,走之前还回头冲着裴尘哼了一声。
晚上裴尘吸溜着鼻涕,一直防备着没想到还是受寒了,小梅枝一直在他耳边啰嗦个没完:“您看看您,让您别去院子里看雪,非不听,这下好了病了吧。”
到底是心虚,裴尘难得乖乖喝药,黑色的中药散发难以形容的味道,光是闻就已经下不去口,裴尘闭上眼睛一次性喝完,舌头已经没了知觉,胃里一阵翻腾。
下午下了场雪,鹅毛一样飘飘洒洒,街道上白花花一片好看得紧,裴尘想着就看一会儿,没想到竟然受寒发热。
窗外冷风呜呜作响,雪花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声,这一场雪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徐良那边……”
“行了行了,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别人,徐良那里我已经烧好碳火,过冬的棉被也准备了,冻不死他。”小梅枝嘴硬心软:“一会儿再给你熬一碗热热的姜汤驱寒,不准倒在花盆里。”
“好。”裴尘嘴上答应着,眼神却一直往窗边盆栽瞄,心想着应该死不了。
最后到底也是没倒在盆栽里,因为小梅枝亲自看着裴尘喝的,毕竟这人可是个惯犯,不看着不行。
十月的天一场雪一下子就进入了冬天,这场雪一连下了三天,地上的积雪足足到膝盖那么厚。
小梅枝换上厚厚的棉袄,吭哧吭哧在院子里扫出一条能通往门外的路。
院子里的柿子树也挂上了白雪,黄腾腾的柿子掉了不少,还有些个挂在树上:“小梅枝,小梅枝。”
裴尘看着有些个眼馋:“拿根棍子,把树上的柿子打下来。”冻柿子冰冰凉凉好吃得很。
“三爷您就别想了,这柿子等您身体好了再说。”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把树上的柿子打了下来,地上有积雪,柿子也摔不烂。
柿子树上结的柿子颇多,整整摆了满满一台子,两人肯定吃不完,小梅枝挑了些送给了佟城一,还有些给了徐良。
徐良的嗓子恢复的还可以,但还要养个十天半月才能继续唱戏,偶尔小梅枝也能听到徐良一个人在屋里练习。
戏子就是如此,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若是有所松懈,这功夫就会被落下。
摆在眼前不让吃,裴尘馋的很,趁着小梅枝出去自己偷摸的吃了个冻柿子,冰冰凉凉的很甜,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家,自己吃个柿子还得偷着,裴尘时不时看向小梅枝,生怕她突然回来。
小梅枝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过是噘着嘴气鼓鼓的,若是仔细看,那小梅枝的眼角还泛红,这是被人给欺负了?
裴尘虽然只是个戏子,但也是个男的,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负:“怎的了,有人欺负你?”
“还不是那个戎梅,平日里偷懒也就罢了,不过是些活儿我干了就干了,这次倒好,厨房里好不容易剩下了些荤菜,全让她带走了。”
她们平日里很少能吃到荤的,也就是裴尘素来不在吃上省钱,小梅枝偶尔也能开开荤,换做旁人怕是几个月都舍不得吃上一顿,更别说厨房里做些个荤菜,那些个干活的下人都要抢着。
戎梅做这样的事被人说也实属正常,吃不怕怕的是连吃带拿,这样做别的人自然会心生不满,小梅枝抱怨也是应当的,可就这点小事也不至于哭吧:“不过是些吃的,你想吃三爷给你买就是了,哪里至于生气?看看我们小梅枝都掉金豆豆了。”
“您不知道三爷,那戎梅太嚣张了,平日里的我忍忍就算了,可今日的荤菜是张婶子给家里两个小娃子留的,我没忍住和戎梅吵了两句,戎梅居然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平日里张婶子和小梅枝关系很好,小梅枝为张婶子出头也在意料之中:“也就是张婶子心善,没多说什么。”小梅枝委屈的嘟囔。
“好了好了别气了,过两日天气好些,三爷带你去酒楼吃。”
酒楼是没去成,也不知是不是凉柿子的缘故,裴尘一夜病倒高烧不退,小梅枝急得冒火:“怎么好好的又发起烧来?”
裴尘烧的迷糊,但还有意识,心虚的没敢说话。
发烧烧了三天,第四天终于退烧了,本就瘦弱的裴尘一下子瘦了很多,原本还有些肉的脸如今变成了尖下巴,就连衣服也都大出不少,小梅枝看在眼里心疼的很。
“多喝点儿,这是张婶子熬了一个时辰的鸡汤。”一碗热腾腾的汤放在嘴边,裴尘实在是没胃口,喝了两口便不喝了。
“徐良那边如何?”
“自己还起不来床,还担心别人。”小梅枝翻了个白眼道:“已经能练练嗓子了,再有半个月就能上台。”
“那就行,”裴尘松了口气,他真怕徐良从此一蹶不振。
“今儿个听说南京那边又打起来了。”两国之间打仗,苦的只能是下面的百姓,百姓平日里只盼着能过日子安稳,并不关心上面坐着的是谁。
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还住在这片土地,左不过是上位者的游戏,遇到个好的百姓能享福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遇到个昏君还不知会如何,眼下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但这到底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得了,裴尘喝光小梅枝端来的鸡汤,肚子里咣当咣当的全是水,他缓缓起身坐在床边怕自己在躺下就要吐了:“炖汤的鸡肉呢?你没吃吗?”
小梅枝摇摇头:“我怕汤凉了,先给您端来了,一会儿就去吃。”
“甭管我了,我坐会儿,你去吃吧。”
小梅枝确认裴尘没什么问题,这才去了张婶子那里喝汤,鸡肉炖的入味,吃起来香得很,只不过小梅枝总感觉这汤似乎少了许多,张婶子说是因为收了汤汁,所以汤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