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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康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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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府是个大宅院,最中间有个戏台子,旁边是宅院,裴尘往里走时看到那高高的院墙上站着个人。
那人只穿了一件外套,风一吹里面的光景全露了出来,裴尘看的真切,那双腿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那人没有丝毫羞耻的表情,反而带有一丝难得解脱。
“怎么回事?有人在城楼上?他要做什么?”戏班子有人眼尖,看到了远处的人,可康府内的家丁却是见怪不怪的模样,用尖细的嗓音道:“都干自己的活儿,莫要多管闲事。”
“可那是要死人的!”
“再多说一句话,仔细的下个就是你。”
闻言说话的人也不敢在吱声,跟着领队继续往前走。
佟城一凑到裴尘跟前:“小师弟,这康府阴沉沉的,咱们唱完就走吧。”这时候佟城一也不想着什么名利,活人才有名利,死人就是一捧黄土,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好。”
依旧是晚上演出,由于康爷只听霸王别姬这一出戏,所以戏园子里的人并没来多少。
徐良这次到时跟来了,要是平时其他地方,徐良是不屑的,可康府是什么地儿,那可是皇城以外最气派的地方。
拜神,开场锣。
其余人都坐在后面,康爷也入时到场,身后跟着三四个伺候的下人。
霸王与虞姬登场,老园长看了看康爷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心里松了一口气,徐良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悄咪咪的走到康爷身旁,再想阻拦已经晚了。
徐良来到康爷面前想要露露脸混个眼熟,于是自作聪明开始讲解霸王别姬这出戏,只可惜康爷并不吃这一套。
康爷摆手想要让人轰走徐良,却瞥见徐良长得还算不错的一张脸,昏花的老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扬起笑容,脸上的皱纹皱在一起,让人作呕:“来人,赐座。”
能坐在康爷身边,那可是连老园长都没有的待遇,徐良冲台上的裴尘露出得意的表情。
裴尘自然把台下发生的事看在眼里,对于徐良的表情,他只觉得徐良脑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有大病!
台下,康爷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看向台上扮演虞姬的裴尘:“那虞姬,给杂家介绍一下。”
“虞姬是我师兄裴尘扮演,康爷不若听听小的唱的,并不输于师兄。”
“你?”康爷轻哼一声,并不答话,而是专注看台上的戏,徐良见康爷不说话,还想在说些什么,被康府的管家拦了下来:“别说话,打扰了康爷。”
几盏慢茶,霸王别姬也到了尾声。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
项羽道:“哇呀呀!妃子,不可寻此短见啊!”
虞姬欲夺其腰间佩剑,项羽转身避开:“爱妃!不可寻此短见!”
再次夺剑,依旧被避开。
虞姬指向帐门处:“汉兵,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你是说,你比你师兄唱的好?”康爷手里把玩着核桃,目光灼灼看向虞姬。
“那是自然,师傅说我比师兄更有天赋。”
“那,今儿晚上你就留下来,给杂家唱上一唱。”说罢也不等台上唱完,在管家搀扶下起身,离开了戏园子。
……
回到小院子,小梅枝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坐在院子门口的门卡上:“好端端的这丫头怎么哭了?”
佟城一从裴尘身后探出脑袋:“身体不舒服?”
小梅枝听到声音抬起头,本来还很伤心看到裴尘后立马笑了起来:“三爷,三爷你回来了,康爷居然没难为您!”她跑到裴尘身边,一把抱住裴尘的胳膊,死活也肯不放手。
“哎呦小丫头你想勒死我直说。”裴尘装作窒息的样子,惹得小梅枝一阵恼羞。
“好了,我和你家三爷快饿死了,去把菜热一热,在准备一壶小酒儿。”
小梅枝嘿嘿一笑跑开了。
裴尘与佟城一来到屋内坐下,裴尘道:“徐良被留了下来,也不知……”
康爷的事儿最后佟城一还是知道了一些,回去的路上更是心惊胆战,生怕师弟被人拦住不让出去。
“个人有个命,更何况这是他自己求去的,他若不往康爷面前凑,今日怕就是你了。”
佟城一知道徐良处处和裴尘作对,无外乎就是为了戏园子,虽然老园长有意把戏园子传给裴尘,但终究有不服的,徐良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徐良的所作所为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什么散播裴尘各种流言,说一些贬低的话,抢一些戏场子等不入流手段,佟城一本想警告徐良的,让他老实一点,只不过裴尘觉得麻烦,劝佟城一不必计较。
徐良是他十岁那年来的,徐良来的时候也不过才七八岁,那时候他吃不上饭,瘦瘦小小跟在一位妇女身后,提溜着鼻涕脸上全是泥,伸出的手更是布满冻疮。
本不打算再收徒,老园长看着可怜,便又收了这最后一个徒弟,与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一起教导一起受罚。
“说实话,好好的师兄弟如今怎成了这样?”
“到底不是从小的情谊,和咱们不是一条心。”
“爷,今儿个炒了您爱吃的肉沫豆腐,还有刚刚买半斤牛肉,酒是大爷您爱喝的烧刀子,三爷您就喝这果酒。”
“好好好,都听小梅枝的。”佟城一捏起一片切好的牛肉就放进嘴里:“刘老头那得吧,真香。”
“那是。”
“小丫头一块儿来点儿?”佟城一示意小梅枝坐下来一起吃,小梅枝摇了摇头:“不了,一会儿要去躺张婶子那儿,三爷您别多喝。”说罢蹦蹦跳跳甩着俩马尾辫跑出了屋。
佟城一笑道:“这小梅枝怎么还跟没长大一样,不过说实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小梅枝与你倒也合适。”
“师兄,我只把小梅枝当自家妹妹。”
“得,怪师兄多嘴了,咱继续喝着,下次想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要知道你师姐若是知道我喝酒,肯定要扒了我的皮。”虽然嘴上埋怨,但脸上却笑意不减。
康府内宅。
徐良换好戏服跟着管家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屋子,屋子很暗,只点了一支蜡烛,勉强能看到一些近处的家具。
“来了?”声音从黑暗中传出:“那便开始吧。”
徐良不明所以,但想来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终归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爱好,于是自己起了个头,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甩袖挪步徐良用尽了心思,一出戏唱完累得满头大汗。
这时候暗处又传来声音:“热了吧,可以把外面的戏服脱了。”
“这不太好吧?”徐良开始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但又觉得似乎没什么。
“这屋子闷热,脱了凉快凉快,不然耽误了表演。”
徐良心想也是,若是表现好了就像裴尘那样得到周老太太的夸赞,自己要是得到康爷的一句夸奖,那县城里自然也要有他徐良的一席地。
褪去戏服,里面穿着白色的中衣:“爷,您还想听哪出戏?”
“杂家想听哭戏。”
“哭戏?孟姜女如何?”
“不好不好,杂家就想听你哭,你哭的越响,杂家就越兴奋。”
“什么!”徐良被这话语惊的呆住,他如今也不过十七,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康爷缓缓从暗中走出,身上□□,身下的玩意儿隐隐有抬头的趋势,注意到徐良的视线,康爷阴恻恻笑道:“当年个入宫,没刮干净,如今儿个倒是能让你开开荤。”
徐良往后退去,这样的情形还有什么可不明白的,他跑到门口想要出去,木门早早就被人锁了起来,自从他踏入这门之后,便已经无处可逃。
他呆愣愣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康爷,慢慢滑倒在地。
……
一场秋雨一场寒,裴尘穿着张柏荣送的披风,竟一丝寒意也没感到,这墨狐皮毛确实是好东西。
他站在门口,呼吸下雨后的空气,夹杂着湿润泥土与草木的味道,格外让人欢喜。
远处一个人影一瘸一拐慢慢走来,那人一袭白衣脸上似乎化了妆,雨水把衣服打湿,妆容打花,发丝凌乱形如疯癫。
裴尘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徐良,连忙走步上前想要搀扶徐良:“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儿?”徐良嘴角带血,嗓子也是哑的不成样子,若是不好好养着,这嗓子怕是会废。
“裴尘啊裴尘!如今我这样子不过是替了你罢了。”
他推开裴尘,缓步往自己院子走,泥路本就凹凸不平,徐良一个腿软栽倒在地,泥水溅了他一脸,身上更是没一处干净的,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引来了不知发生何事的邻居。
“那徐良也不知是说他活该,还是该可怜他倒霉。”小梅枝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听那大夫说徐良身上没一处好地方,尤其是尤其是那处,更是伤的厉害,还有那嗓子也是被硬东西伤了,近一个月都不能再说话,养不好的话以后都不能唱戏了。”
“到底是一个戏园子里的,他的事少在外说,这些日子没事的时候你便多去照顾照顾。”
“照顾?”小梅枝从凳子上站起:“三爷,平日里他如何对你你是不知道吗?我不落井下石就是好事,还照顾他!”
要说这戏园子里小梅枝最讨厌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徐良,另一个人就是戎梅。
“小梅枝!”裴尘板着脸有些生气:“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还提什么从前!”
见裴尘生气,小梅枝吐了吐舌头,噘着嘴不情愿道:“知道了,一会儿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