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忆录:戏子多秋》夜九洲

6、拜师

　　“怎么才回来？”裴尘靠在张柏荣肩膀上，鼻尖是独属张柏荣的味道，让他格外安心。
　　张柏荣抱着裴尘，满眼心疼：“本应该三个月就能回，但父亲受了伤，不得已有多留了一个多月。”
　　“别打岔，周家那小子怎么来这里，还巴巴着送花？”张柏荣醋意未减，自己心心念念赶紧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养的白菜差点被别的猪给拱了。
　　“前些日子去周家唱戏，后来这周少航就一直在台下听戏，见我病了偶尔送些东西。”
　　张柏荣借题发挥，大手在裴尘身上游走，他最是了解裴尘身上的敏感，不过片刻便让裴尘满脸通红忍不住哼哼。
　　只不过每每到关键的地方，裴尘总是阻止不让进去，张柏荣费尽心机也只是撬开贝壳的一丝缝隙，窥探到里面的软肉，馋的张柏荣心里难耐。
　　什么时候才能真尝上一尝？
　　给裴尘身上印满自己的印记，张柏荣这才认命般自给自足，冲了个凉水澡待身体暖和才进了被窝，抱着心心念念的人好好睡一觉。
　　裴尘被张柏荣整得累得不行，一觉睡到天亮也不知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裴尘自然是知道张柏荣的意思，但他心中更是清楚，像张柏荣这样的大家族出来的人，早晚都是要娶妻生子的，而他裴尘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无外乎就几种结局，没一个是好下场。
　　“在想什么？”张柏荣端着菜来到裴尘面前：“饿了吧多吃些。”
　　抛开身份，张柏荣确实是个不错的伴侣。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裴尘眉眼低垂不敢去看张柏荣。
　　“那是自然。”
　　“那就今天吧。”
　　“什么？”张柏荣一下子没能理解，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你，你终于同意了！”
　　“不不不不行，你身体还没好，等你好些再说。”张柏荣扶起裴尘：“先吃饭。”
　　“做了之后，你便不用再来了。”裴尘想得很清楚，他与张柏荣之间越早断越好。
　　张柏荣直勾勾盯着裴尘，一字一句道：“你要与我断了？”
　　裴尘低头不语，张柏荣放下碗筷，大手掐着裴尘下巴让他看向自己：“裴尘，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说，与你做了之后，你便不用再来了。”
　　“哈。”张柏荣被裴尘的话气笑了：“裴尘，你认为我张柏荣就是为了上你才天天守在你身边？若真是为了这事，我张柏荣本就不是正人君子，强抢民男的事照样干得出来。”
　　见裴尘不说话，张柏荣继续道：“两年了裴尘，我与你相识两年，哪次强迫过你？你摸摸你的良心，若当真只是为了，我又何苦巴巴的自讨苦吃？”
　　“可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裴尘目光与张柏荣对视，认真道：“你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的家人不会同意，外面的人也不会接受。”
　　“不可能？”张柏荣放开裴尘的脸：“我张柏荣想要做的事，想要一起度过余生的人，不需要让别人来同意，我管他们接不接受。”
　　“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我本就是个土匪，土匪讲什么道理？我只知你是我认定的人，裴尘我不愿逼你，等什么时候你愿意真心接受我，再说吧。”
　　张柏荣神情很是落寞，有种被伤狠了的感觉，活脱脱像只垂着尾巴被人抛弃的大尾巴狼，背对着裴尘坐着也不说话。
　　屋子里陷入安静，小梅枝还以为张柏荣走了，直接推门而入：“三爷，周家小少爷要拜你为师呢！”
　　说完后小梅枝笑容僵在脸上：“张少哈哈哈，那个三爷我先出去了，一会你记得去找老园长。”
　　张柏荣额头青筋暴起，他没想到昨天都警告那周家的小崽子了，居然还敢往他的人身边凑！
　　当真是不知死活。
　　裴尘看出这人怕是到了忍耐的边缘，不得不想办法转移张柏荣的注意力，装出一副肚子疼的样子：“哎呦！”
　　“怎么了？”果然，张柏荣立马关心道。
　　“肚子疼，是不是昨天晚上着凉了？”裴尘捂着肚子，眼睛偷瞄，张柏荣连忙给裴尘盖好被子：“那我去给你煮碗姜水，你等着。”
　　一听到要喝姜水，裴尘拉住张柏荣哼哼唧唧道：“都怪你，我不要喝姜水，你给我揉揉肚子就行。”
　　“要不我去找郎中看看？”
　　“没事，没那么疼的。”
　　拗不过裴尘，张柏荣又回到床上，抱着人给裴尘揉肚子。
　　一直到下午张柏荣被跟班叫回张家，裴尘这才有机会去找老园长。
　　老园长看到裴尘激动的老泪纵横：“裴尘啊！多亏了你啊！”
　　裴尘听得满头雾水：“师傅，发生什么事了？”他可好几个月没出院子，有什么事能和他扯上关系，裴尘只记得小梅枝让他找老园长，忘了周少航这号人物了。
　　“这周家小少爷想和你学唱戏，为的是给周家老太太祝寿，拜师费给了不少，我就替你应下了。”
　　裴尘心道不好把这茬给忘了，刚送走个麻烦又来了一个：“这不太好吧，周家小少爷不适合跟我学，我是花旦，他和大师兄学比较合适。”
　　老园长拍着裴尘肩膀，说出了个不容裴尘拒绝的理由：“周家小少爷指定跟你学，给了戏园子五十枚袁大头，又单独给你五十枚。”
　　这就是一百枚，要知道一百枚银元币那是戏园子将近半年的收入，能养活多少人吃饱饭不被饿死。
　　见裴尘犹豫，老园长掏出一袋子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发出哗啦啦清脆的响声，不容裴尘拒绝道：“你的，明天周小少爷会来戏园子，左右你最近休病没有台子，就当是放松心情，别整天里待在你的小院子。”
　　行吧，左右在戏园子里，出不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张府府内很是压抑。
　　张柏荣跪在厅内，后背挺得笔直，鞭子落在身上也不吭声，身上白色的衬衫被染得血红，张母心疼的在一旁哭泣，伸手指着张将军骂：“你个天杀的，你想打死我儿子啊！”
　　“我不打他，他魂都被外面的妖精勾走了，回来都不知道回一趟家，在人家住了一宿，要不是我派人去找，死在外面也不知道。”
　　张将军气的又是接连几鞭，不查不知道，自己儿子这些日子竟和一个戏子鬼混在一起，这让他将军府脸面何存？
　　“张河军！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在打我儿一个试试！”张母也生气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就捧在手里，他张河军让参军就参军，不把她儿子的命当回事也就算了，还和出气筒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看着妻子生气，张河军也不敢在动手：“哎！”他指着张柏荣道：“柳云你不知道，他他他和一个戏子鬼混！还是个男的！”
　　“戏子怎么了？男的怎么了？”
　　“男的？”周柳云忘了生气，惊讶的看向自家儿子，犹豫的确认道：“儿子你喜欢男的？”
　　“不喜欢。”
　　周柳云松了一口气：“不喜欢就好。”但接下来张柏荣的话让周柳云差点咬着舌头。
　　“我只喜欢裴尘。”张柏荣面无表情，眼神无比坚定，知子莫若母，周柳云当然了解儿子的性格。
　　“裴尘是谁？”
　　“那个戏子！”张河军恨铁不成钢：“一个花旦，还是个男的！”
　　“哎呦我的儿，怎么就喜欢他了？”周柳云捧着张柏荣的脸，她这个儿子哪哪都好，样貌更是俊郎，这城里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姑娘都喜欢他儿子：“咱不喜欢他行不？”
　　“不行。”
　　“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张河军看着张柏荣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的又要给他两鞭子。
　　他就不信他这个当老子的还治不了儿子！
　　“他有什么好的啊！城里大把的姑娘都挺不错的，那张家的小姐柳家的姑娘妈看着都不错。”周柳云循循善诱，耐心劝导。
　　可张柏荣从小就是头犟驴，认定的事谁说都不听。
　　“妈，他很好。”
　　楼下吵吵嚷嚷，张老太拄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来到自家儿孙面前，老太太出身名门大家，即是白发威严依旧：“好了。”
　　两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人都安静了下来，听老太太说话：“柏荣，奶奶问你，就认定他了？”
　　张柏荣看向奶奶，认真的点点头：“奶奶，我就认他。”
　　“罢了，柳云扶柏荣回屋伤药，至于你”老太太瞪了张河军一眼：“跟我去书房。”
　　“妈，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张河军不情不愿，也只能听从老太太的安排到书房。
　　“妈，你看看这家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这家成什么样子了，河军教育孩子不能光靠打骂，你父亲走得早就留下你一个，你又是个怕妻的，张氏一脉单传到了柏荣，你若是打坏了怎么办？”张老太眼底露出精光：“不过是小孩子谈恋爱，稍微使点手段自然就分开了，你这样一味地强拆，只会让两人越来越紧。”
　　“妈您是说？”张河军恍然，他经历的情爱少，娶妻生子都是听从张老太安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哎老太太看的事多了，有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若他们真能经历住磋磨依旧不分开，那在一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