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忆录:戏子多秋》夜九洲

23、第 23 章

　　徐良和周少航是其实并不是一起的，周少航目前担任南京情报部副科长，而徐良则是鬼子军官的狗腿。
　　周少航当然认识徐良，但不熟。
　　他只知道徐良以前是戏园子里的人。
　　这次约谈鬼子军官，为的是前不久天津事件，天津鬼子的军火库被炸，损失惨重，听说是一个代号为楚霸王的人做的，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来到了南京。
　　鬼子的上级领导震怒，要求立即彻查此事，周少航是被派来安抚鬼子军官的。
　　对于周少航来讲，国家安危与他无关，他所想要的始终只有裴尘。
　　当初庞婧所作所为他全部知晓，所以和鬼子合作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庞家。
　　可最近几天他去照相馆附近并未看到裴尘，失去掌控的感觉令他非常不爽。
　　“周科长，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鬼子军官伸出手与周少航握手，双方达成共识。
　　汪哲瀚目送一行人离开，这才让人把门关上，歌舞厅终于可以闭店，裴尘去更衣室更衣。
　　两人一起往回走，一路上没说话，各怀心思。
　　张柏荣与上级联络，最后敲定接人的日子，他们要护送一个人去往隔壁城市。
　　路过街边摊，早上四五点已经有早点摊开始摆摊，汪哲瀚道：“你是不是还没吃过这里的鸭血粉丝汤？”
　　裴尘不好意思的点头，他哪有钱吃这些，汪哲瀚找了个位置坐下，用衣袖擦了下筷子递给裴尘，冲着摊主道：“来两碗。”
　　“好嘞，马上。”
　　刚端上来的鸭血粉丝汤热腾腾的，香味十足，汪哲瀚尝了一口又自己到了点醋，这才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街边上开始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等过两天带你一起出任务。”汪哲瀚突然道。
　　裴尘点点头：“好。”
　　汪哲瀚又道：“负责咱们南京的上级领导已经到了，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他。”
　　“好。”
　　汪哲瀚看向街边，不远处有一座桥，桥上有很多推着车的人来来往往，他感叹道：“若是天下太平，你会做什么？”
　　“唱戏吧。”裴尘道：“改天我唱几句让你听。”
　　“那敢情好，我还没听过戏曲呢。”汪哲瀚擦了擦嘴：“你慢慢吃，我去结账。”
　　裴尘吃得慢，也吃的少，等汪哲瀚结完账后，两人准备离开。
　　“裴尘，他是谁！”周少航死死盯着汪哲瀚，这会儿的裴尘并没有做伪装，想装不认识有点难：“原来是周公子，真是好久不见。”
　　裴尘说着客气话，暗道倒霉居然在这里遇到周少航。
　　“许久不见？”周少航被裴尘气笑了，前两日刚见完，他还给了两枚大洋，现在居然说许久不见，还与他装不熟。
　　周少航早就不是以前的周三少，单纯的不敢上前，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明白，只有在自己手里的才属于自己。
　　周少航不会再让裴尘离开他了。
　　他拉起裴尘的手却被裴尘抽走，周少航看着裴尘的脸，一字一句道：“跟我走。”
　　“周公子怕是还没睡醒，”裴尘抗拒之意很明显：“我与你不熟，跟你走做什么？”
　　听到这话，周少航心里的怒火更旺：“不熟！？”
　　“哈～”周少航无法反驳，他确实和裴尘不熟，不过这又如何？
　　“裴尘，我喜欢你！”周少航拉住裴尘的胳膊，不让他走，汪哲瀚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一把推开周少航：“周少是吧，何苦纠缠裴尘，很明显他不喜欢你。”
　　“难道他就喜欢你？”周少航像一条疯狗一样，好不容易得到的就又要眼睁睁看着被别人抢走？
　　当年有他哥周修严阻拦，现在没人能管得了他，周少航死死盯着汪哲瀚，眼前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比得过他？
　　“裴尘，当年你与张柏荣在一起，我不说什么，张柏荣确实比我强，可如今张柏荣已死，你宁愿跟着他都不跟着我吗？”周少航手指着汪哲瀚，一脸不服的样子：“你可以跟那么多男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裴尘微微皱眉，对于周少航的话很是不喜，先不说周少航咒张柏荣死，他把他裴尘当什么人？
　　“周少航，就算是没有张柏荣，我裴尘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话说得斩钉截铁，周少航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发出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许癫狂，让人听着不由自主想要远离。
　　“裴尘，你会后悔的。”周少航撂下一句话，离开前深深的了眼裴尘，那眼神带着执着与不甘。
　　汪哲瀚关切道：“你没事吧？”他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此人与鬼子军官混在一起必然不是什么善类，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汪哲瀚心中担忧。
　　“没事。”
　　他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的周少航应该就已经对自己有了心思：“哎，让你看笑话了。”
　　“这算什么，”汪哲瀚拍了拍裴尘肩膀，指着太阳穴安慰道：“总有几个脑子不正常的。”
　　裴尘被汪哲瀚的话逗笑了，他表示认可：“确实，总有几个脑子不正常的。”
　　简单洗漱休息，汪哲瀚开始教裴尘学习外语，现在裴尘可以简单的说上几句，只是偶尔还有地方说的不对：“哲瀚哥，我喜欢你这句话怎么说？”
　　裴尘想说给张柏荣听，他想那天可能是自己眼花看错，毕竟人是当着他面没的，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平安符，他也希望那不是张柏荣。
　　“I LOVE YOU。”
　　艾拉乌油？裴尘跟着读。
　　“对，”汪哲瀚看了眼时间，道：“我出去一趟，要是到时间没回来你就自己去歌舞厅。”
　　“好。”
　　汪哲瀚离开后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在角落里观察裴尘，他要看看裴尘会不会出去通风报信，不是不相信裴尘，还是那句话，小心为妙。
　　一直到天黑，裴尘都没有出门，这让汪哲瀚松了口气，他掸了掸衣服，从墙角走出，碰巧遇到正要出门上班的裴尘：“走吧。”
　　歌舞厅每天晚上都很热闹，张柏荣这次没来，只有陆凛一个人坐在角落，汪哲瀚一眼便看见了他，不过两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一首红玫瑰惊艳全场，丽丽姐踩着高跟鞋来到台下与客户互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丽丽姐身上，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汪哲瀚与陆凛已经完成接头。
　　裴尘收拾好桌子，换好衣服后在门口等汪哲瀚，只是他没等到汪哲瀚，却看到周少航，真是阴魂不散。
　　裴尘头一次讨厌一个人，其实他以前还觉得周少航挺好的，又是买东西给他吃又是给他送钱，可现在他却觉得不舒服。
　　看见人出来后，本来蹲着的周少航从地上站起，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裴尘。
　　周少航回去想了很久，他不明白为什么裴尘会抵触他，可后来他想明白了，是他吓到裴尘了。
　　没关系，周少航对自己说，张柏荣已经死了，一个死人不可能再与他抢人，至于那个歌舞厅经理不足为惧，只要自己耐下心，裴尘一定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这是西街的糕点，你以前就喜欢吃点心。”周少航的表情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倒让裴尘有些不适应，他手足无措想要拒绝，却被周少航强硬塞进手里：“我走了，明天再给你带别的。”
　　裴尘：“……”这孩子怎么了？
　　汪哲瀚并没让裴尘等太久，很快就从歌舞厅出来，他与丽丽姐挥手告别后回头看向裴尘：“走吧。”
　　两人肩并肩往回走，偶尔说笑着。
　　周少航在黑暗中看着，裴尘的笑容像一抹光，刺痛他的眼。
　　心中的扭曲让他疯狂，内心的阴暗逐渐放大。
　　第二天早上裴尘被汪哲瀚喊了起来，说是要去接头，出了门凉爽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天气渐渐转凉，很快就要到深秋了。
　　裴尘想起院子里的柿子树，有些犯馋，去年虽然也看到有卖柿子的，但是他没钱买。
　　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接头的人，倒是裴尘喝了一肚子茶水，汪哲瀚笑道：“本来还想带你去吃饭，你都喝成个水饱了，还吃得下？”
　　裴尘挠挠头：“人怎么不来啊！”
　　汪哲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水：“很正常，或许路上遇到事了。”可事实上这人本来就不会来。
　　因为根本就不是这个时间接头。
　　他骗了裴尘。
　　但裴尘也没让他失望。
　　“走，去西餐厅，是不是还没吃过西餐？”汪哲瀚起身结账，他比裴尘挣得多，很自然而然的负责两人衣食住行。
　　西餐厅，他只在外面看见过，并没有吃过，因为非常贵，裴尘有些惊讶：“你连西餐都吃过？”
　　所以汪哲瀚一个月的工资到底有多少！
　　“吃过一次，是以前带我的人带我去的，这次我带你去。”语气很是轻巧，汪哲瀚拍拍裴尘的肩膀：“放松，我当时去西餐厅可是闹不少笑话。”
　　事实上西餐厅不乏是一个好的接头点，相对空间私密，因为贵所以也没多少人去，而之所以去西餐厅也是因为陆凛定的。
　　汪哲瀚为裴尘点了一份牛排，又教他用刀叉，裴尘学的很认真，甚至又学了一些外语。
　　张柏荣透过报纸看向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的眼前，熟悉的声音让他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可那身影他永远都不会记错。
　　他的虞姬……
　　陆凛在张柏荣眼前挥挥手：“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咱们该去了吧？”
　　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如此亲密？
　　张柏荣打掉陆凛伸到他面前的手，放下报纸大步走到裴尘的身旁。
　　突然出现的人让裴尘有些发愣，他抬头看着男人的脸，眼泪瞬间从眼底涌出，放进嘴里的牛排此时有些碍事，张柏荣勾起嘴角，低头吻在裴尘嘴唇，舌头灵活的进入关口，把嘴里的牛排抢走。
　　裴尘简直难以相信张柏荣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说了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你抢我牛排！”
　　张柏荣：“……”
　　最后张柏荣又给裴尘点了份牛排，把裴尘那份已经冷掉的牛排自己吃了，还很贴心的帮裴尘切好牛排让他吃的方便。
　　汪哲瀚与陆凛互相对视，谁也没开口说话。
　　最后裴尘吃饱喝足才靠在张柏荣身上，手心朝上道：“还钱！”
　　张柏荣挑眉，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欠过裴尘的钱：“什么钱？”
　　“你死后一年里我天天给你烧纸钱，那么多钱你得还！”当然不是天天烧，但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张柏荣是大款。
　　简直要被裴尘的无赖给气笑了：“我没死你给我立个坟，我还得谢谢你？要钱没有，要人就我一个，你要不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