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忆录:戏子多秋》夜九洲

11、第 11 章

　　哼着歌儿从小厨房出来，小梅枝喜滋滋的脸在看见戎梅后瞬间冷了下来，戎梅挑眉看着这个没脑子的丫头，到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看着戎梅的背影，小梅枝哼了一声：“装什么装。”
　　她最看不惯戎梅那种清高劲儿。
　　搞得好像哪个高门贵女一般，其实和她一样是个草蜱子，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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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康府唱戏其实徐良是有些抵触的，毕竟他最大的噩梦就是康府，那个老不死的老太监如同地狱恶鬼一般。
　　但想想自己穿上戏服化上妆，老家伙老花眼不一定能认出自己，哪怕是到现在，徐良还是想上台。
　　他心里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台上唱戏，听小梅枝说裴尘的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不甘心，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即便他留下了，也不会有人愿意看他一眼。
　　其实对于徐良裴尘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康府那件事他是知道的，所以他还是让小梅枝询问一下徐良的想法，实在不行就让其他人顶替。
　　只可惜徐良不愿放弃，裴尘也没办法，只是让他多加小心。
　　也许是为了安慰自己，徐良涂了厚厚的油彩，就好像多涂一笔就多一点安全。
　　然而康爷的眼神如同恶犬，死死盯着台上的徐良，一场戏下来徐良冷汗直冒，完全不能进入状态。
　　一场戏下来浸湿了戏服，徐良下台后甚至连戏服都来不及换，就往府外跑，他知道康爷一定认出他了！
　　然而还没等他出去，就被几个家丁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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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小梅枝噘着嘴，脸上是难掩的幸灾乐祸，她一直都看不惯徐良，尤其是那会儿她给徐良送东西，这家伙就一直没说过什么好话。
　　都是报应！
　　“小梅枝，如今的你怎么变得如此？”裴尘微微皱眉，以前小梅枝虽然讨厌别人，但也抱有善意，可最近的她不知为何，会对他人敌意如此之大？
　　“本来就是，爷您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
　　“这么说？”
　　“说……说……”小梅枝支支吾吾半天不说：“爷您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这帮人也不想想为什么他们才有口饭吃，得了您的恩惠却不记得您的恩。”
　　裴尘叹气：“小梅枝，他们都是自己有手有脚干活吃饭，又怎么是称了我的恩呢，这些话不必再说，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裴尘也不想去过多追究，徐良的事他不好插手，也插不了手，康爷的势不是他们这种末流戏子能够管的，就像他一般，也不过是张柏荣的一个玩物。
　　张柏荣所述，他一个字也不信。
　　至于张家，一想到张家，裴尘只觉得头痛，但倒也好解决，他本就不愿与张柏荣过多纠缠，张家若是让他离开张柏荣，他顺水推舟便是。
　　小梅枝提着菜篮子打算买些糕点，她家爷挑的很，平时饭菜吃的少，唯独爱些甜食，东街口陶氏桃酥很是不错。
　　正想着都买些什么，小梅枝没注意到身后正有几个男人跟在她的身后。
　　一个拐角，小梅枝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拖进小巷子，小梅枝拼命挣扎，一口咬在那人的手上，疼痛感让他松手，也给了小梅枝跑的机会。
　　但一个女子又怎么跑得过几个男人，很快小梅枝就被堵在了死胡同，看着面前三四个面带□□的男人，小梅枝意识到自己会有不好的下场。
　　忽然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婶儿，是戏园子的张婶子：“张婶子，张婶子！”
　　张婶子回头看到小梅枝，让小梅枝欣喜若狂，要知道张婶子待她最好，一定会帮她的，哪成想张婶子看到小梅枝被人堵在巷子里后，脚下的步伐更快，一溜烟就消失了。
　　“嘿小娘子还想让人救你？不若乖乖从了哥哥们也免得皮肉之苦。”
　　男人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最近输了许多钱没了资本，正巧碰到眼前有个长相俊俏的小女娘，自然不会放过。
　　小梅枝眼泪连串掉，小女娘哪里见过这场面，几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堵在前面，怕是插翅难飞。
　　咸猪手玩弄般上下摸索，衣服的领口一下子被扯烂，闭上眼准备认命，却听见一声娇喝：“哪里来的地痞无赖，竟敢欺我家妹妹！”
　　小梅枝惊诧看向声音的源头，那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身材高大名叫楚雄，是戏园子里的苦力，出了名的一把好手，女的不是别人，正是日日两看相厌的戎梅。
　　见有人来，地痞无赖也不敢再造次，灰溜溜撂下一句：“走着瞧。”便消失在小巷子。
　　戎梅几步上前，细细查看，见人没什么大事便出言嘲讽：“呦我当是谁，刚路过小巷我便瞧见那张婶子腿脚飞快似是躲着什么，原来是在躲你这个瘟神。”
　　“怎的在戏园子里那样骄横，在外面便被欺负的只会掉眼泪？”
　　这话听的刺耳，但事实如此，小梅枝也没得反驳，连摸两把眼泪，顶着一双通红的眼小声道：“多谢。”
　　“可别介，赶紧回你的小院子里，下回出来瞅着点儿。”戎梅倒也不是诚心找小梅枝不痛快，她就是看小梅枝这种傻不楞的的样子来气。
　　让人耍的团团转的傻瓜。
　　小梅枝吓坏了，来不及多想就按照戎梅的话回到小院子，戎梅带着楚雄一路跟随，看着人进了院子这才离开。
　　裴尘看着小梅枝狼狈的样子有些不解：“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儿？”
　　小梅枝看到裴尘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裴尘怀里好一会儿才抽泣着把今天遇到的讲了出来：“爷您说张婶子为什么不帮我？”
　　裴尘摸了摸小梅枝脑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所有人都能抛去自己安危去帮他人，这在情理之中，你呢下回再出去，记得搭伴而行。”
　　如今乱世，今天好在遇到的是地痞流氓，若是遇到手持长枪的鬼子，小梅枝能不能活着还两说，裴尘低眉掩去心中担忧：“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了。”
　　他听说隔壁县已经有鬼子入侵，虽是少数却也闹出了不少的事。
　　张柏荣好些日没出现，听说又打了胜仗。
　　烟花炮竹声在门前响起，孩童嬉笑打闹，白烟袅袅，难得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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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烟袅袅，张柏荣看着眼前战地，到处都是失去生命的同胞，每每此时，张柏荣心中悲痛。
　　战火硝烟弥漫，身后有人来报：“报，南阳来报，说是说是……”
　　“快说何事？”张柏荣皱眉。
　　来人擦了擦脸上的灰，却越抹越黑，脸上唯一干净的就是那口牙：“南阳失守，义荣将军他战死了。”
　　什么！
　　穆义荣是张柏荣的小舅舅，两人虽然一年里见不了两次面，但感情一直很好，一直都有书信来往，他与张柏荣都是不愿发动战争，一直希望能够和平，没想到小舅舅的心愿死前没能达成。
　　说不出的悲凉，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何时，到时候裴尘是不是已经成为名扬四海的名角儿。
　　后背还有些疼痛。
　　本想着陪裴尘过完春节，没想到那天到家后接到军令，来不及说上一声便匆匆来到此地，战事吃紧损失惨重，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兵力，甚至很多人带着伤依旧坚持在前线：“吩咐下去，炖几锅肉犒劳大家。”
　　在这个吃饭都是问题的日子，能吃上一口肉和过年没区别，甚至有的人过年的时候都不见得能吃的上肉。
　　这消息一出冲散了众人的悲情，他们自然知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往前看，接下来的战争也许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有人会问明知道是死为何不退？
　　退了国就没了，国不在家不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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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尘穿上戏服，熟练的在脸上化妆，几下子便把清秀的脸变得妖艳。
　　轻抿一口水润嗓子，外面听戏的是张家人，也不知道这张家会不会和庞家一般，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叮叮当当锣鼓齐鸣，虞姬迈着小步上台，与楚霸王相遇。
　　一直到天黑，张家并未有什么动作，反而热情招待小戏园子里的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也没叫裴尘单独出去，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听戏。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让裴尘意外的是居然遇到了周家小少爷周少航，很久没见以至于他都忘了有这个人了，也是听说周少航被送去读书，现在春节也是要回来看看家人。
　　周少航比几个月前看起来成熟不少，但和张柏荣比起来还是稚嫩许多，稚气未脱还带着书生意气，一身中山装让他没了往日的不靠谱，反而多了些沉稳。
　　“好久不见。”两人在小巷相视，周少航看了看裴尘身后的位置，那里是张家后门，看来裴尘是刚从张府出来。
　　裴尘是自己走的，后面还有几出戏由师弟们唱，戏场都是事先订好的，后面也就没他什么事，自然的可以先走。
　　“周小少爷好久不见。”裴尘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于周少航他没什么感觉，不过是当个不问世事的公子哥来看待，当然还有一丝感激，毕竟一次性给那么多赏钱的人也很少。
　　但这不代表裴尘就想和他长时间接触，周少航是个麻烦，有张柏荣一个麻烦就够头疼的，裴尘可不想再添一个。
　　于是他转头就走，本想着抄小路回他的小院子，现在嘛偶尔多走两步权当是散步。
　　虽然冷的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