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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大夫,如何?”张柏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裴尘了解他,越是面无表情没有情绪,越证明他很生气,小梅枝叽叽喳喳不停,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完全不顾裴尘的阻拦,裴尘找个借口让她去接水想支开也被忽视,最后认命般被子盖脸挺尸一样躺在床上。
      还不如死了……
      “都是些皮肉伤,倒无大碍,我去开些药,每日换药即可。”
      “有劳。”张柏荣直接拿出两块大洋递给大夫:“你去跟着取药。”
      裴尘说了那么多小梅枝都不带动的,张柏荣一句话小梅枝屁颠屁颠跟在郎中身后,果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心里碎碎念,可张柏荣的目光让人想忽视都难,脚长时间露在外边有些冷,裴尘不着痕迹想要缩回,冰冷的脚被一双烫手捉住:“你总是如此,为何当时不脱下鞋,反而忍着唱戏?”
      “戏台上的规矩,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更何况若自己不忍下来,恐怕庞婧也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傻子。”张柏荣看着碎玉般的脚,一双大手手足无措不敢使劲,满眼的心疼更是要溢了出来,虽然不说但裴尘知道这人怕是要搞事情:“你莫要和庞家动手,庞家家大业大的,与他对上你怕是要吃亏。”
      虽然庞家不比张家,但这小小县城里可不止庞家一个,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旦有风吹草动落井下石的人可是不少,没必要因为他的事情让张家受损。
      “我自有安排,你只管好好养伤。”张柏荣捏了捏裴尘脸颊,原本因为生病变尖的下巴这几日终于养回来了一点儿,白皙嫩滑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让张柏荣爱不释手。
      被摸的有些烦,裴尘恶狠狠瞪着张柏荣,只不过这眼神在张柏荣看来更像是调情。
      要说张柏荣最爱不释手的就是裴尘的一双纤纤玉手,白皙细长比那些大家闺秀用花水跑出来的还要嫩滑,也许是身体弱的原因,裴尘的手总是冰凉凉的,让张柏荣燥热的身体得到舒缓。
      小梅枝也不知道是傻还是机灵,总之一晚上没打扰二人,裴尘醒来后脚上已经上好了药,还被细心的包扎好,身旁的人早没了身影,裴尘翻了个白眼:“当我这里是什么,一天天的就知道睡睡睡!”
      他手都红了!
      今天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小梅枝端进院子与裴尘一起吃早饭,这丫头哼着曲儿心情不错,惹得裴尘倒有些好奇:“怎的?有什么好事说不与你家三爷听听。”
      小梅枝呵呵一笑,豪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爷你可不知道,那土匪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庞家,当面问庞婧是不是她做的手脚,这庞婧承认后,那土匪头子当街就举起枪要枪毙了庞婧,后来是庞家长辈出面,让庞婧道歉这才息事。”
      “不是你这丫头昨天还您您的,今天怎么又叫他土匪了?”张婶子腌的小咸菜配上黄泽泽的玉米糊糊,吃的很是暖胃。
      “这爷您别管,他就是个土匪!”小梅枝摇头晃脑吸溜吸溜把粥喝完,还给裴尘剥了个鸡蛋:“从小厨房顺的,现在得好好养,省了让那徐良抢了台子。”
      小梅枝一直看不惯徐良,现在让徐良顶替裴尘去台上演虞姬,她恨不得裴尘的脚早上就能好,一脚把徐良踢下台。
      庞婧让张柏荣当众打脸下不来台,心中自然气愤,她与张柏荣相识多年,要说这小小县城里能让她庞婧看上的男人,就只有张柏荣。
      至于与周家的婚约,对她庞婧来讲不过是一张没用的废纸,若是周修严也罢,偏偏是个无名的废物,身为庞家独女庞婧自然是看不上。
      “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庞婧双手紧攥,啪的一声拍在书桌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晃动。
      周家对于戏园子并不陌生,老园长乐呵呵与管事交谈,徐良坐在化妆台前仔细化妆,即便已经无可挑剔,可徐良还是觉得应该能够再好一些。
      他很珍惜这次上台的机会,手心有些潮湿,竟然出了汗,徐良心中觉得好笑,换做以前的他哪里会因为上台而紧张的出汗。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的他又怎么能和一身清白的裴尘来相提并论。
      开场锣声阵阵响,徐义嘴角上扬准备上台。
      一阵铜锣交错,渐渐的徐良找到了自己,找回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响起掌声,徐良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回到了他还没去康府的日子。
      下台卸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是他私下唱戏无法感受到的。
      等徐良换好衣服,周家的一个下人来到他身边道:“请问您是台上演虞姬的先生吗?”
      “是的。”徐良并未多想。
      “我家大少爷请您去后院有事相谈。”家丁很是客气。
      “那麻烦您带路。”徐良跟在家丁身后走出后场,并未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七拐八拐徐良被周府府内建筑所震撼,大宅院四周环境优美,即是是严寒的冬日依旧花香四溢,寒冽的梅香与府内成片红梅在皑皑白雪之中那样热烈。
      红梅之下有一身穿黑袍男子,身形高大眉眼更是威严,哪怕只是一眼徐良都觉得由上到下刺骨的寒意,身体本能的感觉危险不由自主想要往后退。
      身后的下人狠狠一推,徐良的衣服挂在树枝上,本就不怎么结实得衣衫竟然这样撕裂,露出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那伤口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你就是那个虞姬?”低沉的嗓音非常有倾略性,上下打量的目光更是带着不齿,徐良有些羞耻,手紧紧攥着两边破烂的布料,不敢说话。
      “倒真是个会勾人的妖精,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怪不得会被你迷住,确实是有几分姿色。”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徐良并不觉得是在夸他,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脑子里都是周修严口中被他迷住的弟弟。
      周家有三位少爷,大爷周修严应该就是自己眼前这位,二爷听说是个无能之辈,不怎么在外露脸,而且听说周家很多人也都不认可这个二少爷,三爷周少航是个纨绔子弟,是周家上下最宠爱的小少爷,周修严口中的弟弟应该就是周少航。
      可自己并不认识周少航,也没见过此人。
      徐良想要问问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周修严并为给徐良询问的机会,折下一枝红梅端赏片刻后扔在雪地里:“树上开得再鲜艳的花也不过任人采摘,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不等徐良说话人已然离去,等徐良回过神来下人又道:“先生请。”
      这次是带着徐良出府,只不过中间遇到了很多坎坷,丫鬟倒水撒了徐良一身不说,还遇到下人扫雪,屋檐上的雪正正好砸在了徐良身上。
      徐良心里清楚,这是周府给他的下马威,浸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雪水更是直接冻成冰,徐良冻得牙齿咯咯作响,手脚更是没了知觉。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北风呼啸夹杂着雪花,身上更是冻了一层冰衣。
      不知是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命大,有时候徐良真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可他心中恨啊,恨那变态的康爷,恨比他运气好的裴尘,恨偏心的师兄师姐,更恨他自己。
      大夫开的药很管用,裴尘的脚已经开始结痂,就是时不时有些痒,反正下地走路是不成问题,相信过两天去张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昨个儿听说周家请了徐良,估计是看他唱的好给了赏钱。”小梅枝嘟着嘴很不情愿:“若不是三爷你受伤哪里轮得到他。”
      “小梅枝话不能这么说,既然他有机会上台,那这缘分便是他的,我脚受伤这也是我的造化,人不会永远幸运,有起有落这才叫命运。”裴尘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也就是你这么想得开。”小梅枝狠狠地清扫院中积雪,裴尘知道这丫头的脾气,摸了摸鼻子躲到一旁,最后小梅枝把扫把摔在地上,生着气出去了:“我去小厨房。”
      裴尘哀叹一声认命捡起扫把放在墙角,也不知他俩谁是主子。
      小梅枝一路小跑跑到了小厨房,张婶子正在做饭,戏园子一堆人的饭菜都是她要做的,看到小梅枝来张婶子立马笑道:“小丫头又和你家少爷生气呢?”
      “可不是嘛!”小梅枝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张婶子你说到底谁有错!”
      张婶子呵呵一乐,把手里的菜递给小梅枝:“你家少爷心地善良,自然不理解你的好意,那徐良就不是个东西,占了便宜也不知道吃水不忘打井人,给你们少爷送点儿,当真是白眼狼,听张婶子的话,以后和徐良少来往。”
      小梅枝手里摘着菜,心里总觉得张婶子话里有些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只当是气的发蒙,气傻了。
      张婶子在腿上擦了擦脏手,似是无意般提道:“这老母鸡最是滋补,你尝尝看,婶子的手艺如何?”
      小梅枝并未多想,起身喝了一口,夸赞道:“婶子的手艺真好!这是我家爷的汤?”
      张婶子咦了一声:“不是啊,这是给大爷的,你家爷买的老母鸡早就吃完了。”
      吃完了?小梅枝回忆着这个月也不过就吃了两回,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递给张婶子:“我家爷受伤了,这两天可要好好补补,本就身体弱。”
      张婶子只负责平日里日常的饭菜,若是吃大鱼大肉这种开小灶,是要他们自己出钱的。
      接过大洋,满意的点点头。
      到底是不问世事的丫头,哪里知道大洋能买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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