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不许乱来 众神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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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拉，众所周知，死亡是一种状态。”
萧恩缓缓说道，颈后毛发根根竖起，左手紧握雅拉的手，右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所有的东西都会死，生命对此别无选择，只能接受——乍一看，你似乎超越了生死，能在死后以生命的形式再次存在，但事实并非如此。因此此刻的你已经不是原本的你，原本的你没有生命，至少不再作为活人而存在了。”
“是吗？真是如此吗？”
阿普拉站起身，张开双臂，白发白须张扬间，被黑太阳照耀的世界越发寒气刺骨。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我是幽灵，那么，此刻与你手牵手的雅拉又是什么？”
阿普拉语气温柔地反问着，用异质的目光打量着萧恩与雅拉。
“幽灵？”
“妖魔？”
“还是……”
话语如冰锥刺痛萧恩的毛孔，随即化为诡谲的冷意顺着他的脊柱悄悄往上爬。
“萧恩，无论魔道与科学发展到什么程度，生命都无法抵抗死亡，更不可能达成‘永恒’的目的。我们甚至至今没有弄清楚‘人为什么必须死’，以及——被人类称之为‘命运’的更高维度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无论我们付出多少努力，我们所能取得的最大成果也只是延迟死亡，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无论寿命延长到什么程度，我们依然会死！并且始终对死亡本身一无所知！”
“……”
“所以——与你手牵手的雅拉究竟是什么？”
“雅拉就是雅拉！就像生是生，死是死。”
萧恩神色坚毅地回敬阿普拉。
“五百年前的你是公认的那个时代最聪明的人，对生死的理解远超同时代所有人！为什么五百年后的今天，你却不愿承认重获生命的自己是一具被他人遥控操持的傀儡？死亡就是死亡，死亡就是消失，真实承载你的灵魂、你的记忆的身体早在五百年前就消失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具重复读档生前记忆的木偶！”
“如果我是傀儡是木偶，雅拉又是什么？”
阿普拉再次反问。
“百万年来，祂不断地死亡、不断地复活、不断地……”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萧恩大声喝断阿普拉的恶意，坚定地强调道。
“雅拉虽然有人类的外形、人类的情感，但他并非人类，他是星球意识的化身——艾拉星是他的本体！只要艾拉星还存在，他就能存在。”
“既然如此，为何祂还要一次又一次地以人类的形态死去然后复活？”
“因为……”
“因为我不想被人类当成异类。”
雅拉缓步走到萧恩与阿普拉之间，浓密黑发在黑太阳的照耀下依然如瀑布般璀璨夺目。
“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懂得如何伪装自己，以原本的形态与人类接触，将各种各样的东西教给那时文明还处于不知道如何生火的初级阶段的原始人类，他们也将我奉为神，献上他们能获得的最珍贵的物品。
然而，不知不觉中，他们开始仇视我，憎恨我，将我视为恶魔，怀疑我会吸取他们的生命能量而长生不死……也有一些人认为可以通过征服我获取强大的力量，由此编造了各类神话……于是我开始以人类的形态与他们接触，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走出蒙昧走向文明，最终又因为自身的愚蠢而崩溃……”
“你真傲慢！”
阿普拉低声说道，嘴角吐出令萧恩遍体生寒的话语。
“你嘴上说爱着人类，其实内心从未真正尊重过人类！你把我们当成你排解寂寞的玩具，高兴的时候降下一些施舍，美其名曰推动文明发展，不高兴的时候就露出狰狞本性，摧毁人类好不容易创造的文明！我恨你！我从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无法原谅你！我不允许艾拉星众生的父亲与母亲是个如此任性、恶毒、自私的存在！”
“如果我从未爱过你们，我就不会以人类的形态行走在人类的世界里！不会在文明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引导人类点燃火焰，缔造城市——
如果你听了这里依然觉得我很傲慢很任性，那我问你，你曾想过引导身边的蚂蚁建立文明、拥有文字吗？别觉得这个问话很奇怪，因为——以我为标准，人类就是一个短暂到几乎瞬间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归于尘埃的物种。我和你们的差别比你们和蚂蚁的差别更夸张！”
雅拉气愤难忍地强调道，雪白通透的脸颊因痛苦而泛起激烈的红晕，如夜湖般璀璨的黑眼睛几乎溢出眼泪。
（居然会因为阿普拉的指控气得完全失去了往常的从容淡定、孤高冷漠，可见雅拉此刻确实愤怒异常……话说回来，雅拉此刻情绪激烈的样子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惹人怜爱……尤其是……嗯……）
萧恩心中暗自嘀咕，然后迅速回过神，怒目阿普拉。
“阿普拉！事到如今，不管我们说什么，你都不可能改变对雅拉的成见！当然，我现在也已经完全不关心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但我希望你能立刻收敛你的死亡梦境！因为你的这场噩梦正在杀死追随你的那些人！”
“哦？”
阿普拉举目四望，终于注意到正义魔道联盟的成员们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营地里。这些人被噩梦困住，脸上写满了痛苦，甚至鲜血淋漓，却依然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像蛆虫一样趴在地上，为挣脱噩梦而拼命扭动身躯！
天空被无边无际的幽冥黑暗支配着，满天星辰皆闪烁诡谲红光，主宰空间的黑太阳不知何时化为血迹斑驳的扭曲怪脸，正狞笑着俯瞰下方。
“他们被你拉进了死亡梦境，在梦中经历此生最害怕最不愿面对的情绪……如果不能及时醒来，即便是心志坚定之人也会死在梦中。当然，若是意志薄弱，即便安全醒来，也会因为梦中所见而精神崩溃，癫狂发疯。”
雅拉的话语如黑暗中的泉水般透彻冰冷。
“阿普拉，你恨极了我，想方设法要削弱我，但你的死亡梦境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倒是这些追随你的人……接下来是收敛梦境释放他们还是加重梦境葬送他们，你自己选。”
说完，强撑的身体柔软地倒入萧恩怀中。
“……我累了，你带我回马车休息，好吗？”
“好。”
萧恩抱起如云朵般轻盈的身体，穿过满地的人体，回到狭窄的车中，将雅拉小心放上简易床铺。
“你刚才简直是乱来！万一发生意外……你让我……”
“没关系，绝对不会发生意外的。”
雅拉柔声细气地说着，抬手，轻抚萧恩的脸庞。
“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身体麻木、脑海混沌之类的不适？”
“没有。”
“真的没有吗？”
“完全没有。”
萧恩握住雅拉的手，紧贴脸庞。
“你在担心什么？”
“我怕你中了算计却不自知。”
雅拉倚靠着萧恩，喃喃说道：
“毕竟，你虽然拥有超出常人的勇毅、正直、纯粹，直面一切残暴恐怖的勇气与坚决，无论遇上何等危机都保持着完满的自我。但你的心中却依旧存在着一道名为‘我是谁’的永恒裂痕……”
“这个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对。”
萧恩将惊愕的雅拉顺势拉入怀中，手背轻轻拍抚后背。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心就不会出现任何动摇或者慌乱，也不会因为‘我是谁’而产生迷茫。”
“萧恩……”
“别担心，雅拉。”
萧恩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们最主要的敌人是‘闪’，种种传闻表明，‘闪’非常强大，我恐怕不是祂的对手……然而，这次接触过后，我反而有了胜利的信心，因为我知道我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艾拉星的，‘闪’对我们的拉拢、引诱也必定有祂不可言说的目的。由此可见，我们不仅有能力与‘闪’抗衡，甚至可以将祂彻底击溃！”
“……我……”
雅拉紧咬嘴唇，欲言又止。
萧恩看穿了他的担忧，温情安抚道：
“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你，更不会舍弃你……”
“嗯……”
依靠着萧恩的肩膀，雅拉轻声咿呀。
*
傍晚时分，阿普拉解除死亡梦境。
有大约十名正义魔道联盟成员因为无法直面内心最深沉的恐惧而死于噩梦，死者脸上凝固着被世间最恐怖之物吞噬的绝望惊骇。醒来的人里面也有人因此事留下了深重的恐惧与阴影，精神状态堪忧。
唯独朱利亚斯和夏荣的情况与众不同，朱利亚斯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险些死在噩梦中，夏荣则是刚醒来就敲打车厢，看到萧恩与雅拉无恙后，露出欢欣鼓舞的表情——可谓是不幸中的大幸。
阿普拉面无表情地看着营地里的种种惨状，神色越发糟糕，尤其是看到夏荣与朱利亚斯竟然安然无恙后——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两个……”
“朱利亚斯是魅魔，魅魔这种生物大多头脑简单，从不思考欢爱以外的事情。至于夏荣——”
萧恩转头，看了眼专心为雅拉按摩腿脚的夏荣。
“他是个简单而纯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不许乱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