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唯一的阴影 众神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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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安然无恙的人是被阿普拉等人当成护身符之一强行塞进车队的娜娜莉公主——阿普拉嫌弃她不学无术还像只小母鸡一样叽叽喳喳惹人心烦，日常给她的食物里掺杂了昏睡药物，导致她成天浑浑噩噩，精神萎靡，完全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反而因祸得福完全不受影响。
“真是……让人……让人……”
阿普拉咬牙。
“难道五百年后的魔道修习者们已经全员脆弱到扛不住死亡梦境的压力吗！”
“他们当然不是懦夫，更非意志薄弱之人，但是——死亡梦境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放大人心深处潜藏的恐惧、绝望、怀疑与不安，令人陷入无止境的暴怒、煎熬、惊恐。”
萧恩平静地解释道。
“表面看，正义魔道联盟是为了守护人类文明的纯粹性而聚在一起的一群人，每个人都是正直慷慨之士，但是——
魔道修行过程的过分严厉，本就容易让修行者内心深处滋生譬如嫉妒、怯懦、怠惰、愤怒的负面情绪，而现实世界中无处不在的龙泰民众因为龙帝的统治而生活安定的景象，也容易让组织里真正信仰‘为了全人类’的成员们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
这些细小微妙的情绪一旦遭遇死亡梦境，便化为最深的噩梦扑面而来，将被困在死亡梦境的人推进极致的痛苦，或身心崩溃，甘愿以死亡换取片刻平静，或彻底发狂，拔剑释放内心的恶意……”
“然而你和雅拉竟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阿普拉如低吼般骂道。
“因为我心中唯一可称为阴影的东西是担心自己无法更好地保护雅拉，其余任何事情——哪怕再可怖、再残酷，我都有勇气直面它并且自信能够战胜它！至于雅拉……”
萧恩顿了一下，微笑着说道：
“你应该庆幸雅拉没有陷入死亡梦境。”
“什么意思？”
“雅拉的本体是艾拉星的星球意识，如果星球意识陷入死亡梦境，艾拉星上所有的生灵也会随之沉入星球梦境，在星球的梦境中操持着日常种种，并对身处星球之梦的事实浑然不觉，最终在星球意识醒来的瞬间灰飞烟灭。”
阿普拉对此不以为然，出言讥讽道：
“萧恩，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则古老的神话——传说宇宙源于创世神祇的一场长眠，神祇醒来时，世界也将随之毁灭。”
“阿普拉，这并不只是一个神话。”
雅拉轻描淡写地说着，柔软的脑袋靠在萧恩肩膀上。
“萧恩，我累了，想躺下休息。”
“嗯。”
萧恩抬头，看了眼阿普拉：
“你可以走了。”
“……”
阿普拉沉默良久，强忍着滔天怒火和漆黑怨念转身离去——不单单因为萧恩和雅拉公然赶客，也因为从死亡梦境里醒来的营地有大量麻烦需要他去善后。
*
黑夜悄然降临。
损失惨重的营地终于恢复秩序，阿普拉与对他言听计从的正义魔道联盟长老里斯在鬼火的拱卫下，并肩浮在离地面大约十厘米的空中，神色凝重。
“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龙帝居然能对我们施展如此大规模的黑暗法术！简直前所未闻！”
“是我失算了，以为有魔神同行，龙帝必定有所顾忌……却忘了龙帝的所有手段都不会对魔神起效，反而是我们——因为事前没有任何防备，以致如今损失惨重，侥幸没有受伤的人短期内也不敢轻易入睡了。”
凭借巧舌将死亡梦境推给龙帝的阿普拉一脸忧国忧民的悲恸神情。
“另外，我现在需要重新评估魔神的想法……祂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和我们同行？为了更好的笼络萧恩的心，还是说——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祂完成某个邪恶仪式的祭品？”
“祭品？”
里斯吞了口唾沫。
阿普拉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踏上征途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纵然前途是惊涛地狱，我们也要集合手中能够集合的一切，艰难地走下去……虽然我们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未必是号称天下最强之军的龙帝亲卫队的敌手，也未必能活着突破魔神在水晶都市周围设置的七层结界。”
“水晶都市？”
里斯错愕。
“是的，水晶都市。”
阿普拉环顾四周，看到从噩梦中醒来的魔道士们个个神情呆滞、精神萎靡，少数症状较轻的正在努力照看那些即便恢复神智依然难逃噩梦幻觉缠绕的同伴们，试图帮助他们恢复清明。
“……外界常以为水晶宫只是一座宏伟秀美的宫殿，然而，真正的水晶宫是由数百座大小不等的宫殿建筑组成的庞大建筑群，占地面积接近一座小型城市，可容十万人生活居住！”
“什么！”
“这十万人全都是随魔神征战世界的事情，五百年前，魔神降下七层结界封印水晶都市后，他们陷入了沉睡。”
“没有死？”
“被七层结界封印的水晶都市里没有死亡……如今，魔神如今因为一些原因正处于虚弱状态，假装善意与我们同行，实际计划用我们做祭品达成不可告人的黑暗目的。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祂完全恢复前抵达水晶都市，解开七重封印，得到水晶宫的秘密！”
“是、是的！”
里斯连连点头。
阿普拉又看了眼周围，命令道：“依照眼下的情况，队伍显然无法立刻行动，而且人数也……托尔！托尔！”
“在！”
名为托尔的中年魔道师弹身站起。
“阿普拉大师——”
“龙帝的黑魔道‘死亡梦境’让我们损失惨重，无法按原计划快速行军，但是如果我们如祂所愿停下修整，便会落入魔神与祂的算计，最终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阿普拉故意夸大情况。
托尔闻言，神色越发凝重。
“所以我需要你带十几个人趁夜离开，为我做一件事……至于那件事情的内容……”
阿普拉招手，示意托尔凑近。
托尔顺从地低下头。
“大师，请讲——”
“嗯。”
阿普拉的手轻轻拂过托尔的后颈，一根白色细线滑入毛孔……
*
天亮时分，营地里的众人似乎已经从死亡梦境造成的心理创伤中缓过神，士气也大致恢复，将精神崩溃的同伴安置在托尔从附近村庄征集来的马车上，不幸死于事故者，遗体按惯例就地火化。
只是——
悲凉青烟在林间缓缓升起，焚烧尸体的恶臭也随之飘入车厢，见睡梦中的雅拉因浓烟而蹙起眉头，萧恩面色一凛，走下马车，径直向前，询问正主持焚化仪式的阿普拉：
“还要等多久？什么时候能出发？”
“焚烧不完全的尸体很容易沦为僵尸术道具，所以我们必须确定尸体完全成灰以后再出发。”
阿普拉绷着脸回答。
“哦？”
萧恩张望四周，发现一夜之间，营地里多了数十名身披黑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的高壮男子，他们在营地里走来走去，步伐稳健有力，斗篷下持续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分明是训练有素的佣兵！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啊……”
阿普拉的嘴角露出刻薄笑容。
“死亡梦境导致队伍损失惨重，我只能临时招募一批佣兵负责安全工作。”
“临时？招募？”
萧恩冷笑。
“你当雅拉和我是傻子吗？”
“魔神陛下说过，如果祂想走，随时走能走，我们留不住你们。”
阿普拉眯起眼睛凝视萧恩。
“萧恩大人，你是否已经厌倦了与我们同行？”
“……”
萧恩怒而转身，返回营地中央被严密护卫的马车，经过运载莉莉娜的马车时，漆黑车窗悄然打开，莉莉娜公主哀怨地看着萧恩：
“萧恩，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和雅拉真的随时都能离开？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带着我？我、我怕……我……我想回家……”
说到动情处，莉莉娜公主忍不住哭泣起来。
“……我以为我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以为只要和朱利亚斯在一起就……但是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我、我想回家……我想睡在舒服的大床上……”
“很抱歉，我们暂时还无法离开，请公主殿下暂且忍耐。”
萧恩漫不经心地说着，离莉莉娜而去。
莉莉娜无奈地合拢车窗。
萧恩快步登上马车，雅拉已经醒来，娇嫩的脸庞温婉如黎明时分盛开的白花，波光熠熠的黑眼睛兴致盎然地看着萧恩。
“外面……”
“外面的情况，我全部都知道了。”
说着，雅拉向萧恩伸出柔软的手臂。
萧恩握住雅拉的手，雅拉顺势靠入萧恩的怀抱。
“阿普拉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来佣兵，这些人每一个都异常高大强壮，身上散发着令我感到不安的气息。”
萧恩向雅拉诉说自己的担忧。
雅拉点点头，贴着萧恩的耳朵轻声道：
“你的感觉没有错，牠们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牠们是我们的敌人通过禁忌手段重复违背人伦的实验最终炼制造出的奇美拉怪物，类似我们之前在冥宫遇上的那个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唯一的阴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