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寸步不离 众神完结篇 ...
-
“闪”逃往虚空的瞬间，如巨石般压制萧恩的无形力量连同笼罩周身的诡异不适全数烟消云散，源自太阳圣剑的白昼乘胜追击，加速绞杀残留的黑暗，近乎虚无的四周逐渐褪去，熟悉的车厢内景缓慢重现……
仅有夜灯照明的狭窄空间，雅拉的身体虚弱无力地蜷躺在被褥中，气息已接近停顿。
（……！）
萧恩心中急切，正要询问——
怀中的雅拉意识体化为晶莹流光融入雅拉的身体里，随后，躺在简易床铺上的白皙脸庞睁开如夜色般深邃美丽的眼睛，凝视着萧恩，淡色的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萧恩……”
“别担心，我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
萧恩单膝蹲下，轻轻握住雅拉的一只手，如往常一般温柔抚慰道。
“我知道……我是怕……怕你担心我……”
雅拉抓着萧恩的胳膊坐起上半身，语气平静地表示。
“‘闪’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祂这次受了重创，短期内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么迅速……如此浩瀚庞大的气息居然也能如此……对了！时间过去了多久？”
萧恩急切问道。
闻言，雅拉抬头，看了眼附带计时功能的夜灯。
“一刻不到。”
“一刻……如此漫长的一切居然只发生在短短的片刻之间……结界内居然可以……”
萧恩感到难以置信。
“‘闪’精通超空间、超时间，因此，祂的结界内，空间大小和时间流速都与外界完全不一样。”
“原来如此……”
萧恩恍然大悟，脑海中隐隐浮出与空间、时间有关的科技知识，以及——“闪”给予的种种承诺，不由心生不安，赶紧低头检查雅拉的身体。
“刚才那些事……有没有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没有……”
靠着萧恩的肩膀，雅拉轻轻合上双眼，魔道心语如海浪般清晰地传入萧恩信件。
[“闪”对我的纠缠可以追溯到百万年前，因此，祂的结界还未侵入车厢，我就感觉到不对，假装沉睡，趁机将意识系在你的身上，把自己送进“闪”的结界……]
（你……你……为了我，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萧恩的身体微微震颤。
（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恢复到能正常进食、能在他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动，若是因为这件事又病倒，我会内疚到恨不能替你受罪……）
[没关系，为了你，我心甘情愿……而且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本就如同摆设一般被当做货物由马车运载……再怎么小心照顾都无法彻底恢复……]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你留在金宫，你的身体绝对不会……如今这般……还要与我一起踏上艰难颠簸的行程……根本就……就……不行！我必须马上联系龙帝！让祂带你回金宫！金宫的环境加上龙巢的科技，一定可以——）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雅拉苍白的面庞上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努力抬起虚弱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萧恩眼角。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现世的躯体彻底崩溃——与艾拉星相连的我是先有意识体再有躯体，因此，即便现世的躯体灰飞烟灭，我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聚合物质组成新的躯体，只是新生的躯体会非常脆弱娇嫩，需要休养大约半年时间——毕竟，我前段时间才刚刚死过一次……]
（你的意思是……）
萧恩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凝重。
[嗯。]
雅拉淡然微笑，脸上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神情。
[我的本体是艾拉星的星球意识，因此，对大部分生命而言是无法承受之重的躯体死亡，对我而言像睡觉一样普通……从长眠中醒来，在无尽的凡尘中游荡前行，一段时间后又将头颅重新靠在枕头上，回到梦乡……]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担心你……你用自己不会彻底死亡做借口，一再地逞强胡来……但是世间一切都会走向死亡，连宇宙本身也会终有一天要迎接最后的时刻……无论你作为星球的意识体能活多久，到了死亡真正降临时，你都会……）
[嗯，当真正的死亡到来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
（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
萧恩被雅拉的无所谓态度气得一时哽咽，片刻后才重新接续。
（以后不许再胡来了！你要是再这么胡来——）
[当然不会再胡来，绝对不会在那样做了~]
雅拉贴着萧恩，语调柔软地说着，带着一丝戏谑的敷衍。
（……）
萧恩无语，只能牢牢搂住他的身体。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地保护你……其实，你的心志远比我想的要坚强得多，尽管你的身体总是残破脆弱，像开在幽暗沼泽里的脆弱花朵，或是拥有透明翅膀的珍稀蝴蝶……）
[你又在揶揄我了。]
（我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萧恩低头，亲了亲雅拉光洁的额头，左手滑下，与雅拉的左手交叠相扣。
“包括‘闪’在内，几乎所有认识我的家伙都认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拥有世间罕见的美丽容貌，也有人觉得我被你的脆弱激发了保护欲，因此主动留在这里……事实却是，我在意识到我爱你以前就被你吸引了，你对我而言是纯粹的绝对，被相互吸引的命运绑在一起的绝对……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法离开，无法抛弃，更不可能背叛，你走到哪里我就跟着你到哪里……”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亲昵地说着，萧恩的右手滑到雅拉的腰侧，小心地、温柔地按揉着。
“这样做会不会感觉好些？”
“嗯……”
雅拉近乎无意识地说道，在男人的怀抱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萧恩，天还没有亮吗？”
“……啊？！”
闻言，正专心致志守护浅眠的恋人的萧恩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穿过车帘缝隙透进车厢的光依旧昏暗朦胧，而挂在车厢里的计时夜灯显示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为免雅拉担忧，他故作轻巧地说道：
“黑夜持续的时间确实有点长……”
“也许，外面的黑暗并不是真正的黑夜……”
雅拉轻声说着，抓着萧恩的肩头坐直身体。
“萧恩，你能不能把车帘打开让我看一下外面？”
“……”
“你已经感觉到庞大的黑暗，我自然不可能毫无觉察。”
“——好吧。”
萧恩抬手，欲挑开车帘，手指碰到车帘的瞬间，颈后汗毛已跟跟倒立——外间的空气浑浊诡谲，如魔界降临人间！
（这种气息……）
“这是异界的黑魔之气……五百年前，我建立水晶王国，目的之一便是镇压这种来自异界的黑暗……”
雅拉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艾拉星自然孕育的黑暗气息绝非此等的妖异、粘稠、令人作呕的异质。”
“异质……”
“嗯。”
雅拉点头。
“为了挖出艾拉星的秘密，以‘闪’为首的诸神反复举行禁忌仪式与实验，为艾拉星招来了太多不属于艾拉星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东西！我们在迦南城遇上的兽魔怪就是其中之一。”
“兽魔怪……”
回想与兽魔怪的战斗，萧恩不由牙关咬紧。
“原来如此，这次——我们又要迎战什么怪物？”
“不知道……但是……”
“我不许你私自行动，要么留在车内，要么紧跟我身后！”
萧恩急切地说道。
雅拉的身体太虚弱，绝不能——
“放心吧，我将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好。”
萧恩迅速握住雅拉的手，深吸一口气，挑开车帘——
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天空中挂着一轮有血红光圈的黑月亮——考虑到时间是白天，也有可能是黑太阳——漆黑的光照下，正义魔道联盟的成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脸部表情异常痛苦，甚至鲜血淋漓，似乎正在睡梦中经历此生最绝望的噩梦。
魅魔朱利亚斯和青年魔道士夏荣背对背地坐在马车旁，耷拉着脑袋，面色惨白如纸，眼角流出血泪。
“这情况……”
萧恩迅速收拾心情，抓着雅拉的手，与他一起在东倒西歪的营地里寻找阿普拉。
直觉告诉他，此刻的异状有很大可能是“闪”通过阿普拉造成的。
只是——
“发生了什么事情？”
未等两人走近，正在大树下冥想的阿普拉便睁开了眼睛，神色阴霾地反问走向自己的萧恩与雅拉。
“你们要离开？”
“我们没打算离开，倒是你……你看一下周围……还有天空……”
萧恩皱眉道，
阿普拉闻言起身，看了眼四周和天空，大笑道：“对不起，我过于专心冥想，不知不觉中竟把梦境引到了现实。”
“梦境引到现实？”
萧恩不信，下意识地握紧雅拉的手。
“嗯……梦境引入现实……”
阿普拉喃喃说道。
“我曾经死过一次，我的梦中因此残留着死亡，这些都是我在死亡看到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寸步不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