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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樱花第九6 超级特大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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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喂,你……你别扭了,伤口,伤口又要裂了笨蛋!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试图稳住怀里乱动的人,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那笑声仿佛带着温度,融化了他之前所有的尴尬、羞愤和刻意板起的严肃,也悄然融化着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因陌生和防备而存在的坚冰。
原来,被这样一只麻烦的、执拗的、脑回路清奇的人全心全意地缠上,感觉……
似乎……也不坏?
至少,这冰冷的仓库,因为这笑声和这温暖的纠缠,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和……像那么个“地方”了。
银时那阵开怀的、毫无阴霾的笑声,在堆满杂物的仓库里回荡,像一道阳光劈开了经年的尘霭。
原本还在假意撒泼、实则忐忑的小猿,在这纯粹的笑声中,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她停下了所有夸张的动作,微微仰着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笑脸。烛光跳跃在他弯起的红色眼眸里,照亮了平日里被慵懒和死鱼眼掩盖的、属于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明亮神采。但小猿看得更深——在那片短暂绽放的灿烂笑意之下,更深的地方,她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她之前未曾看清,或者说,被此刻的笑容反衬得格外清晰的……一种深植于眼底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悲凉与疲惫。
那像是一片寂静的、落满了雪的原野。而此刻,她似乎正亲眼见证,自己胡搅蛮缠带来的、笨拙却炽热的温度,正让那积雪的边缘,一点点地消融,化为一洼映着星光的、温柔的春水。
一种混合了心疼、满足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银时一边的脸颊。
触感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弹性,还有刚才大笑后未散的微潮。
“喂喂……”笑声戛然而止,银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条件反射地偏头想躲,却没怎么用力挣开,只是用那双还残留着笑意的红瞳瞪着她,“干嘛啊,变态女。刚笑完就动手动脚?”
小猿没有松手,紫眸专注地望进他眼底,仿佛想将那融化的过程看得更清楚一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巫术般的虔诚:
“定格。”
“把这个笑容……定格下来。”
她像是怕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灿烂,会像晨曦的露水一样,太阳一升高就消失无踪。她想用指尖的温度,将它封印住。
银时怔住了。
他看着小猿异常认真的眼神,那里面倒映着自己有些滑稽的被捏脸模样,也倒映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珍惜的神情。
心底某个角落,被这眼神和话语,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然后,他眼底那最后一点残留的、属于过往阴影的悲凉薄雾,仿佛被这阵轻柔的风彻底吹散了。他非但没有拍开她的手,反而顺着她的话,更加刻意地、甚至带点恶作剧般炫耀意味地,扯动被捏住的脸颊肌肉,回给了她一个比刚才更加毫无保留、更加灿烂夺目、露出一点点虎牙的——
超级特大号笑容!
“喏,这样?”他含糊地说,因为脸颊被捏着,声音有点变形,但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
小猿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有千万朵烟花同时在胸腔里炸开,巨大的、甜蜜的冲击力毫无防备地直接命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她紫眸圆睁,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放大的、闪耀到几乎让人晕眩的笑脸,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忍者素养”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种类似过载后系统短路的晕眩感席卷了她,她捏着银时脸颊的手无意识地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直挺挺地,朝着身后——那张她之前当椅子坐的、歪斜的破木箱——仰倒下去!
“哇啊?!”
银时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就看见小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而她倒下时,那只刚刚松开的手,还下意识地、慌乱地往前一抓,正好扯住了他胸前本就松垮的衣襟!
“喂!笨蛋!……!”
来不及了。
小猿的体重加上后仰的力道,通过那揪紧的衣襟,将完全没做好准备的银时也猛地向前拽去!
两人一倒一拽,失去了所有平衡,眼看就要上演一场人仰“椅”翻、叠罗汉式的惨剧!
电光石火之间,银时的身体反应远超他的大脑。就在小猿后背即将撞上破木箱尖锐边缘、而他自己也要狼狈压上去的刹那——
“啧!”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空着的左手如闪电般伸出,不是去拉小猿,而是猛地向前一探,五指“砰”地一声,重重地抵在了小猿脑袋旁边的墙壁上! 同时,他的右脚迅速向前踏了一步,卡在了即将翻倒的木箱边缘,硬生生稳住了箱子的趋势。
“哐当。”
木箱发出一声哀鸣,晃了晃,终究没有倒下。
而此刻的姿势,已彻底改变。
小猿半倒在勉强稳住的木箱上,惊魂未定,银发有些散乱。而银时,为了抵消两人前冲的力道和稳住木箱,整个上半身几乎完全笼罩在她上方。他的左臂撑在墙壁上,右手因为被她抓着衣襟,也半屈着落在她耳侧。他的胸膛离她的脸只有咫尺之遥,能感受到彼此慌乱未平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一个由意外和急速反应造就的、结结实实、无处可逃的“壁咚”。空间被压缩到极致,烛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仿佛一幅亲密的剪影。
时间,再一次被拉长、凝滞。
银时还保持着撑墙的姿势,低头看着身下眼神发直、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爆红的小猿,自己额角也渗出了一点汗,不知是刚才急的,还是因为此刻这过于曖昧的近距离。
他喘了口气,死鱼眼重新上线,语气带着惊魂甫定的懊恼和一贯的吐槽:
“喂……我说你啊……”
“‘定格笑容’的后坐力……也太大了吧?”
“差点就真的变成‘谋杀亲夫’的现场了啊,混蛋。”
而小猿,在他灼热的呼吸和笼罩性的气息里,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一个加粗飘红的念头在疯狂刷屏:
……心脏……要爆炸了……
墙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但此刻更灼人的,是几乎要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和这无处可逃的亲密距离。
银时的手臂还撑在墙上,维持着这个由意外造就的“壁咚”姿势。他的目光最初有些慌乱地游移了一下,扫过小猿爆红的脸颊、闪着诡异光芒的紫眸,最终,却并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越过了她的肩膀,看向了仓库深处摇曳的烛火。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懒散和戏谑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小猿从未见过的、混合了犹豫与决绝的正经。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严肃,在这极近的距离里响起:
“喂,猿飞菖蒲。”
他叫了她的全名。
“跟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提前品尝某种苦涩的后果。
“得有着……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自由’的觉悟。”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这不是调情,不是玩笑,而更像是一份事先的风险告知书。他把自己情感中最可能伤人的部分——那种源自失去太多而产生的、想要牢牢抓住拥有的东西的黑暗冲动——提前摊开在她面前。
然而,这份沉重的“风险告知”,听在刚刚被“抖S银时大人”笑容暴击、此刻正处于荷尔蒙和妄想力双重巅峰的小猿耳中,无异于最甜蜜的战前动员令。
“啊啊啊啊——!!!”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爆炸,眼中不是惊恐,而是沸腾的、几乎要具象化的粉色爱心!呼吸愈发急促,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抖S!是抖S宣言!银时大人果然……!”
“更爱了!更更更更爱了啊啊啊!!!”
语言系统彻底紊乱,行动代替了思考。她趁着自己还被“困”在他臂弯与墙壁之间、两人几乎零距离的绝佳姿势,双臂猛地收紧,死死环住了银时精瘦的腰身,把发烫的脸颊用力埋进他胸口,虽然撞到骨头有点疼,然后像只兴奋过度的树袋熊,开始毫无章法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仿佛在用全身心表达“这种觉悟我早就有了而且甘之如饴”。
“喂!笨蛋!别、别乱动!伤口!”银时被她蹭得身形不稳,撑墙的手臂晃了一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她乱动的肩膀。他脸上那点强装的正经几乎要被这波痴女能量冲垮,额角迸出十字青筋,“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啊!别给我用变态脑回路翻译然后转移话题!”
但呵斥归呵斥,当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自己、仿佛抓住全世界唯一的浮木般的银发少女时,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又温软的情绪,悄然漫过了心防。
她能如此轻易地、欢天喜地地接受他“失去自由”的警告。
甚至将此视为奖赏。
这认知,让他坚硬外壳下的某处,彻底塌陷了。
他撑着墙的手臂缓缓放下,原本带着些许训诫意味按在她肩头的手,也改变了轨迹。那只手向上移动,最终,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轻柔力道,落在了小猿乱糟糟的银发顶上。
然后,揉了揉。
动作有些笨拙,却很温暖。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鼻音,目光低垂,看着被他揉得头发更乱的小脑袋,声音里褪去了所有严厉,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以及埋藏在这温柔之下的、沉重的决心。
“所以啊……”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做出一个极其艰难的承诺:
“我会……尽量克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