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姻缘啊［银猿］》编织尘埃

51、樱花第九5 束缚……p

　　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有些身份，不能乱给。

　　尤其是……对着一个伤口还在渗血的、无家可归的，会做甜点的笨蛋忍者。

　　小猿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强大到可以击溃一切，却在此刻因为一句“老婆”和一套“婚姻程序”而显得笨拙又无比认真的银发少年。

　　慢慢地，慢慢地，她脸上的戏谑和恶作剧神情，如同初雪融化。

　　一种更柔软、更灼热的东西，从心底破土而出。

　　她弯起眼睛，笑了。

　　这次，不是恶作剧的笑，不是挑衅的笑。

　　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甜味的、仿佛发现了全世界最大宝藏的，笑容。

　　“这样啊……”

　　她轻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顺。

　　“我明白了，银时君。”

　　银时的话音在仓库里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名为“小猿”的深潭，却激起了他内心更汹涌的波澜。含着糖的腮帮子无意识地鼓动着，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一些极其糟糕的、令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画面A：桂小太郎假发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凑近，镜片反着诡异的光，用朗诵《战争与和平》般的庄严腔调说：“哦！银时！想不到你这般纯情！竟在思考求婚的礼仪！这是何等的少年情怀！不是慌乱，是情怀！” 背景里，伊丽莎白默默举牌：百年好合。

　　画面B：坂本辰马那豪放的笑脸骤然放大：“啊哈哈哈！金时！你这家伙居然被小姑娘逼到说‘先求婚再结婚’？太丢人了啊哈哈哈！要像我一样洒脱才对啊哈哈哈！” 笑声在脑海里立体声环绕。

　　画面C，最致命：高杉晋助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仅露的那只紫眸斜睨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了然的、足以让银时做三天噩梦的讥诮弧度，什么也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嘶。” 银时倒抽一口凉气，嘴里的糖都不甜了。被这帮家伙——尤其是高杉——看到自己现在这副被一句“老婆”吓得指尖滴血、还要一本正经解释“求婚顺序”的慌乱自称纯情处男模样，绝对会被笑到下个世纪，成为攘夷圈……不，成为整个江户地下世界流传的永恒笑柄！

　　一股混合着羞耻与莫名愤懑的热气直冲头顶。他恶狠狠地瞪向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却正好撞进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紫色眼眸里。

　　小猿似乎完全消化了他那句“先求婚再结婚”，不仅没被拒绝打击，反而像得到了某种特赦令或行动指南，眉眼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得逞的、雀跃的、无比耀眼的光。她甚至向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用清脆的、毫无阴霾的声音，将那个词又抛了回来：

　　“求婚？”

　　“好啊！”

　　她笑得像只偷到了全世界蜂蜜的小狐狸，斩钉截铁，字字清晰：

　　“阿银！那我请求你——和我结婚吧！”

　　“噗——！！！”

　　银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刚压下去的血液又轰地涌上脸颊和耳朵。他被这记毫无缓冲、直球到犯规的“反向求婚”打得晕头转向，逻辑瞬间乱码。

　　“笨、笨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以此掩盖心跳如擂鼓的巨响。

　　“都说了这种话不能乱讲！求婚是男士要做的事！ 你一个女孩子家……” 他语无伦次，目光扫过她尚且稚嫩、带着伤疤却笑容灿烂的脸，某个一直存在的认知突然清晰浮现，成了他此刻最坚固或许也是唯一可用的防线。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训诫的严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而且，猿飞菖蒲，你还没成年吧？”
　　这个事实像一盆冰水，既浇醒了他，也试图让她明白其中的界限。

　　“在你说出这种话，并且真正明白它意味着什么之前……”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慵懒或暴躁的死鱼眼里，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责任，有关时间，有关某种他自己也尚未厘清的“正确”。

　　“阿银我……”

　　“不能动那个心思。”

　　最后几个字，轻得近乎叹息，却重得仿佛誓言。这不是拒绝，而是划下了一道关于“时机”与“资格”的、清晰而温柔的红线。

　　说完，他似乎觉得气氛过于沉重，或者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以及自己指尖残留的、因她话语而再度升起的细微颤抖。

　　他伸出食指，指尖在半空中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权衡力道，又像是在克制某种更亲昵的冲动——然后，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轻轻地、却又实实在在地，戳了戳小猿光滑的额头。

　　“咚。”

　　一个带着体温的、小小的触感。

　　“想些符合年龄的事吧，小鬼。” 他收回手，转过身，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僵直，仿佛在极力维持着年长者，虽然他也没大几岁，和“债主”的摇摇欲坠的威严，“比如，赶紧把伤养好，然后想想怎么做出能抵五块蜂蜜蛋糕……不，现在可能还要加上精神损失费的甜品来。”

　　小猿被戳得脑袋向后仰了仰，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没有喊疼，只是捂着额头，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紫眸中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更清晰。

　　求婚是男士的事。

　　我还没成年。

　　他不能动那个心思。

　　每一句拒绝，在她听来，都像是一颗被小心埋下的、关于未来的种子。

　　不是“不行”，而是“时候未到”。

　　不是“不喜欢”，而是“有规矩”。

　　她舔了舔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棒棒糖的甜味，以及一抹更深邃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知道啦，银时‘大人’。” 她故意拖长了“大人”的读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乖巧，眼底却盘算着长达数年的“养成”与“狙击”计划。

　　“我会好好长大。”

　　“然后……”

　　希望能等到你来履行，你那套‘男士该做的事’。

　　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化作一个在烛光中无声绽放的、充满期待与耐心的笑容。

　　夜还很长。

　　成长也是。

　　但她和他，似乎都已经为那个模糊而确定的未来，悄然挂上了倒计时的钟摆。

　　银时那句“不能动那个心思”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严肃的余温，但显然，某个女忍者完全把它当成了挑战书，而非禁令。

　　小猿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像是被那句“未成年”和“不能动心思”注入了新的能量。她歪着头，银发扫过肩头，紫色眼眸中的调笑渐渐沉淀，掺入了几丝不容错辨的、近乎执拗的正经。她向前探身，视线牢牢锁住银时有些游移的红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

　　“我成年之后，”

　　“阿银，就和我结婚哦。”

　　不是疑问，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通知，或是对未来蓝图的单方面确认。她狡猾地利用了银时自己设定的规则成年，将其转化为对自己的有利条款。

　　银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刚建立起的“年长者威严”摇摇欲坠。“喂喂！ 你这丫头是哪里来的逻辑鬼才啊？！”他扶额，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我可没有说‘你成年我就答应’啊！ 这种单方面的约定无效！绝对无效！”

　　情急之下，为了强调自己的“主导权”和这段关系的“不可能性”，他口不择言地抛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具有说服力且略带中二的理由：

　　“而且！阿银我以后找老婆，可是要能被我束缚……啊不是！”他意识到用词微妙，立刻想改口，但晚了。

　　“是要能理解我、能管得住我、也能被我管得住的那种！才不是你这种动不动就掏苦无、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麻烦忍者啊！”

　　他本意是想说“相互约束、彼此契合”的严肃关系，但“束缚”这个词一出口，在特定的语境和对象面前，就彻底变了味。

　　果然，小猿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

　　一声混合了极致兴奋与狂喜的尖叫几乎掀翻仓库脆弱的屋顶！小猿脸上刹那间布满了激动的红晕，刚才那点正经神色被熊熊燃烧的痴女之火彻底吞没。她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睛变成了闪烁的星星，呼吸变得急促而炽热，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束缚……play？”

　　“阿银……阿银你竟然……有这种兴趣！！”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看向银时的眼神充满了“我果然没看错人”的崇拜与狂热。

　　“请！请不要客气！尽情地束缚我吧！用绷带！用绳索！用你的洞爷湖也可以！无论什么样的‘管教’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她张开双臂，一副毫无防备、任君采撷的模样，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我们……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啊阿银！！连隐藏的喜好都这么契合！！”

　　“契合你个大头鬼啊——！！！”银时感觉自己快要脑充血了，他简直想用洞爷湖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刚才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会说那种话！“那是比喻！是象征！是……是一种相处状态！不是你想的那种具体的、糟糕的、需要打马赛克的玩法啊混蛋！！”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小猿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解读出的“美好未来”里，对银时的抓狂视而不见。但紧接着，她逻辑链条的另一环突然被点亮，兴奋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

　　“等下！”她猛地抓住银时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紫眸里瞬间溢满了真实的慌乱和无措，“阿银你刚才说……你没说答应？”

　　“那……那你的意思是……不答应吗？”

　　“不要啊——！！！”

　　情绪转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上一秒还是兴奋的痴女，下一秒就成了即将被抛弃的、无理取闹的孩童。她完全不给银时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腿也试图盘上他的腰，因伤未遂，把脸埋在他胸前，尽管那里只有破旧的布料，开始毫无忍者形象地撒泼。

　　银时被她缠得动弹不得，推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伤口，躲又无处可躲。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药味、糖味和她特有的气息，蛮横地入侵他的感官。那些离谱的言辞、激烈的动作、以及其中蕴含的、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可怕的执着，像一场混乱而炙热的风暴，将他席卷其中。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无法抑制的笑意，如同破冰的春泉，蓦然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先是肩膀微微耸动。

　　然后，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笑意，从他喉咙里漏了出来。

　　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不再是平时那种嘲讽或无奈的“呵”，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明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