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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樱花第九4 温香软玉入 ...


  •   一种罕见的、近乎奢侈的安逸感,混合着伤口愈合带来的轻微痒意,包裹了小猿。然而,与安逸感一同苏醒的,还有她身为猿飞菖蒲的、被压抑许久的恶劣本性——那属于顶尖忍者的大胆,以及潜藏更深、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对眼前这个人的、混杂着感激、好奇与某种危险吸引力的冲动。

      这安逸,让她有点……蠢蠢欲动。

      “喂喂——”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注入了一丝与伤员身份不符的轻快与调侃,“银~时~君?”

      银时手一顿,没抬头,“干嘛?又想压碎什么东西了?”

      “你从回来就在弄那个,”小猿侧过身,用手肘支着地面,歪着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银时在烛光下的侧颜,从凌乱的银发,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总是显得不耐烦的嘴角。“伤员需要的是静养,不是看你像个老妈子一样熬夜做手工。你这么折腾……”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该不会是……想让我永远养不好伤,好一直赖在这里吧?”

      银时终于抬起头,死鱼眼看向她,里面写着“你又发什么神经”。

      小猿却仿佛没看见,她脸上的恍惚和脆弱早已褪去,换上了一种刚刚才重新学会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甜腻笑容。她眨了眨还裹着绷带的那只眼睛,语气无辜又挑衅:

      “不行吗?”

      “你要赶走一个无家可归、身负重伤、还欠你五块蜂蜜蛋糕的可怜少女吗,银时君?

      银时嘴角抽了抽,似乎想吐槽,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低下头继续跟手里的布条较劲。“随便你,只要记得还债就行。”

      这近乎纵容或者说懒得计较的反应,像是一针微弱的催化剂。小猿心中那股蠢动的、恶劣的勇气,忽地膨胀了一下。

      烛火噼啪一响。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小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逐渐染上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本不该有的、却因忍者经历而早熟的危险媚意。她撑着身体,慢慢地、带着点伤员特有的迟缓,却目标明确地,朝着银时的方向挪了过去。

      “只是……还债就可以了吗?”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滑过寂静,“银时君救了我,收留我,给我包扎……恩情好像越欠越多了呢。”

      她在银时面前极近的距离停下,仰着脸看他。烛光在她完好的那只紫色眼眸中跳跃,闪烁着某种自己也不明白的、试探的光芒。

      然后,她轻轻说,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认真的诱惑:

      “你可是……”

      “想对‘无家可归’的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给银时反应的时间——或者说,她自己也下意识这么做了——身体仿佛失去平衡般向前一倾,自然而然地、顺理成章地,侧身坐进了银时因盘腿而坐而留出的……怀里。

      时间,仿佛被烛焰定格了。

      银时整个人僵住了。手里刚做好的绷带滑落在地。少女柔软而带着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身体重量,实实在在地落在他腿上、怀中。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的银发有几缕蹭到了他的下巴,痒痒的。

      小猿自己也心跳如擂鼓,耳根发烫,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副“恶劣的”、“游刃有余”的笑容,甚至故意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姿势。她能感受到身后身体瞬间的紧绷,以及那骤然停滞的呼吸。

      仓库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微响,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汹涌的暗流。

      烛光猛地一晃。

      刚成年的银时,在攘夷战场上见过血雨腥风,在生死边缘走过几个来回,却独独没经历过——一个刚捡回来没多久、伤口还没好利索的少女忍者,带着恶作剧又仿佛认真的笑容,自称“妻”,然后温香软玉地坐在自己怀里。

      大脑在瞬间宕机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羞赧、不知所措和“这情况太超过了”的防御本能。他几乎是弹射般地动了,双手不是拥抱,而是像碰到烧红的烙铁,猛地往外一推或许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保持距离的慌乱。

      “哇啊!”

      小猿根本没预料到这反应,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他怀里歪倒,“扑咚”一声,结结实实地侧身滚落在地,还因为惯性多滚了半圈,撞倒了一个空罐子。

      “咳、咳咳……”她捂着被撞到的肩膀,还好不是受伤的那边,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痛楚,反而瞬间切换成了泫然欲泣、指控负心汉的表情,用极其夸张的、戏剧般的腔调拖长了声音:

      “哎——哟——”

      “银时君……你这是要谋杀亲亲老婆了嘛?”

      “老、老老老什么婆啊?!”银时像是被这个词烫到舌头,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连退两步,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小猿,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知是刚才动作太猛扯到了旧伤,还是情绪过于激动,他左手食指的指腹,竟真的渗出了一颗鲜红的小血珠,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谁是你老公!不对!谁要谋杀你啊!是你自己乱……!”他的反驳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慌乱羞愤的目光扫过小猿时,蓦然瞥见了她侧腰处——那里,原本缠绕整齐的绷带,因为刚才的滚落和摩擦,赫然渗出了几点新鲜的、梅花状的殷红血迹,正在浅色的布料上缓慢晕开。

      一瞬间,所有嘈杂的、羞愤的、不知所措的情绪,如同被冰水浇熄。

      银时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气得发抖的手指,此刻稳稳地、迅速地探入自己那件破旧外套的内兜——那里似乎永远藏着些救急的甜食。他摸出一根用简陋油纸包着的饴细工棒棒糖,以忍者投掷手里剑般的精准和速度,“咻”地一下,直接塞进了小猿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堵住了她后续所有可能更离谱的台词。

      “唔?唔唔!?”小猿被甜味堵了个措手不及。

      银时没理她,他已经单膝跪了下来,眉头紧锁,脸上恢复了那种处理伤口时的、近乎严厉的专注。他小心地扶住小猿的肩膀,帮她坐稳,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颤抖地解她腰间那染血的旧绷带。动作很快,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轻柔,尽量避免牵扯到伤处。

      烛光下,他抿着唇,银色的睫毛低垂,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整个仓库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新的、他晚上刚做好的绷带换上,血迹被覆盖。打完结后,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起头,看向嘴里还含着棒棒糖、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的小猿。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褪去了所有戏谑和懒散的、罕见的认真:

      “听着。”

      “你不用这样,也不要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腰间的绷带,又看回她的眼睛。

      “你想住多久都行。”

      “仓库虽然破,但……多个人,也……”他别开视线,似乎不习惯说这种话,“……也不会更糟。”

      然后,像是必须纠正某个原则性错误,他飞快地、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

      “你不是我老婆。”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迅速站起身,转过去,手忙脚乱地也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有点凶狠地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咀嚼起来,仿佛要用甜味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而烦躁的情绪。

      小猿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银时刚才那几句话带来的、奇异的暖流。她其实顺着心做了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小猿歪着头,看着银时几乎要红透的耳根和故作凶狠的侧脸,恶劣的因子又开始活跃,但这次,混合了更多真切的好奇与……心动。

      “欸——?”她故意拖长音,从地上爬起来,凑近两步,“为什么不是嘛?”

      “银时君不喜欢我吗?”她眨着完好的那只紫眸。

      “我不好看吗?”她撩了一下紫发,虽然沾了点灰尘。

      “我还会做可多甜点了呢! 蜂蜜蛋糕、草莓大福、特制牛奶糖、草莓牛奶……保证比商店卖的好吃一百倍!”她抛出最具诱惑力的筹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银时被一连串追问逼得后退半步,嘴里的糖块被他咬得咯嘣响。他别着脸,目光游移,最后像是被逼急了,又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憋出了一句:

      “不是……”

      “这个……”他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天真的固执,“……是要先求婚,再结婚的。”

      “…………”

      小猿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回答:嫌弃、拒绝、吐槽、或者干脆无视。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充满了古老的、郑重的、甚至有点可爱傻气的仪式感的回答。

      先求婚,再结婚。

      不是“你不是”,而是“顺序不对”。

      烛火在银时认真的红色眼眸中跳跃,感受着自己口中糖块,那熟悉的甜意在口腔蔓延,试图压下心底那股因为她的靠近、她的追问、她腰间的血迹,以及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而翻腾起来的、陌生的、细密的、带着痒意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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