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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樱花第九3 罐子躲藏 ...


  •   “银……”她的话被银时用一块不知从哪扯下来的破布堵回了嘴里动作依然粗鲁。

      “嘘——债没还清前,债主有权要求抵押之人保持完好。”他飞快地说完,顺手抄起靠在罐子边的那把缠着陈旧绷带的初代洞爷湖,将巨大的糖罐盖子“哐当”一声盖上,只留下细微的缝隙。

      几乎在盖子合拢的下一秒,仓库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五名身着深紫色忍装、脸戴恶鬼面罩的忍者鱼贯而入,呈扇形散开,杀气将不大的空间彻底冻结。他们是师父直属的“清理班”,效率与冷酷闻名。

      银时背对着他们,正慢吞吞地将洞爷湖扛上肩膀,还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仿佛只是早起被打扰了清梦。

      “小鬼,”为首的面罩忍者声音嘶哑,“把那个叛逃的废物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银时终于转过身,死鱼眼扫过五人,挠了挠他那一头乱翘的银卷毛。“啊……一大早的,真没干劲啊。”他嘀咕着,另一只手却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喝到一半的小陶瓶——里面晃荡着乳白色的液体,是他仅存的、当水喝的甜味牛奶。

      他拔开木塞,仰头想喝一口提提神。

      就在瓶口即将碰到嘴唇的刹那,站在最右侧、体型稍胖的一个面罩忍者,或许是因为紧张或清晨寒气,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呼出了一口气。

      气息穿过面罩的纤维,在清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银时的动作,僵住了。

      他拿着甜味牛奶瓶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他的鼻子,极其可疑地、抽动了两下。

      死鱼眼缓缓转向那个胖忍者,猩红的瞳孔里,一种比面对杀意时更凛冽、更具体、更奔腾的怒意,开始疯狂积聚。

      他放下牛奶瓶,仔细地、再次嗅了嗅瓶口。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到可怕、却让所有听者毛骨悚然的语气,对着那个胖忍者,一字一句地问道:

      “喂。”

      “那个戴面罩的……”

      “你早上……是不是吃大蒜了?”

      仓库内一片死寂。

      胖忍者显然没料到这种展开,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混、混账!这是忍者特制的、提神醒脑、增强夜视能力的秘制蒜蓉兵粮丸!岂是你能……”

      “秘制个鬼啊——!!!”

      银时的咆哮瞬间炸裂,音量之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脸上的慵懒彻底被一种心爱之物被玷污的终极暴怒取代。他举起那个小陶瓶,痛心疾首地吼道:

      “老子闻出来了!就是这味儿!透过面罩、穿过空气、精准地污染了我这瓶珍藏版甜味牛奶!”

      “现在它喝起来一股蒜味!从甜味牛奶变成了蒜味酸奶啊混蛋!你知道这有多绝望吗?!就像在圣代上浇酱油!在红豆饭上撒辣椒粉!是足以引发战争的味觉恐怖袭击啊!!”

      “……”全体忍者,包括罐子里的小猿,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停滞。

      “不可饶恕……”银时低着头,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手中的洞爷湖被握得咯咯作响,“竟敢用浓重的蒜味,污染了我心爱的的甜味牛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

      “你们这群味觉白痴……全都给我用舌头舔干净这片仓库的地板来谢罪吧!!”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再是懒散的模样,身影快如一道撕裂晨光的银色闪电!初代洞爷湖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第一刀,就直奔那个“蒜味源头”的胖忍者面门!

      “什……?!”胖忍者慌忙举刀格挡。

      “砰!!!”

      木刀与真刀碰撞,却爆发出金属般的巨响。胖忍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佩刀竟被硬生生砸飞,整个人踉跄后退。

      而银时的攻势丝毫不停,洞爷湖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刀背猛地扫在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忍者胸口。

      “哇啊!”那名忍者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堆空箱子。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草莓牛奶污染者清扫行动”,正式以最离谱的理由,最狂暴的姿态展开。

      银时在五名精锐忍者中穿梭,洞爷湖每一次挥击都沉重如锤,精准地打断他们的合围,击飞他们的武器。木刀所向,并非致命处,却专挑关节、手腕、脚踝这些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地方,偶尔还用刀面狠狠拍向对方戴着面罩的脸——仿佛要把那“该死的蒜味”拍散。

      “你的呼吸也有问题!是不是用了薄荷味的兵粮丸?混在一起更难了!”

      “还有你!身上一股陈年米酿味!离我的牛奶储藏点远点!”

      他一边打,一边还在愤怒地挑剔着每个忍者身上可能存在的、“污染他甜蜜空间”的味道。

      血珠开始飞溅,在破晓的微光中如同红色的雨。但这场“血雨”中,最清晰的却是银时那因为糖味牛奶被毁而爆发的、近乎偏执的怒吼,以及忍者们从杀气腾腾到莫名其妙再到狼狈不堪的闷哼。

      罐子里的小猿,透过缝隙,怔怔地看着那道在人群中狂暴挥舞木刀的银色身影。

      他为了她压碎的蛋糕而怒吼。

      如今,又为了被蒜味侵染的牛奶而战斗。

      理由一个比一个荒诞,一个比一个琐碎。
      可正是这些荒诞琐碎的理由,让她觉得……

      自己仿佛真的,被一个拥有如此奇怪、却又如此坚实“软肋”的人,认真地保护着。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五名忍者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呻吟着,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银时站在一片狼藉中,喘着气,用洞爷湖指向最初那个胖忍者,最后宣告:

      “下次执行任务前……请漱口啊喂!”

      然后,他心疼地捡起地上那个小陶瓶,看了看里面可能已经“变质”的糖味牛奶,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仰头,皱着眉,像喝药一样灌了下去。

      “啧……果然有股味……”他呲牙咧嘴。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仓库。

      银时走回糖罐边,掀开盖子,对里面蜷缩的、眼神复杂的小猿伸出手。

      “走了,‘抵押之人’。这里不能待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仿佛刚才那场因蒜味而起的狂暴战斗从未发生。

      “顺便,早餐你想办法解决。我的牛奶……嗯,需要一点时间忘记这个味道。”

      日子,在废弃仓库甜腻与铁锈交织的气味中,一天天流过。

      白天,银时会消失。

      他把最后半块没受污染的饼干扔给小猿,自己则扛着那把缠满旧绷带的初代洞爷湖,从仓库的破洞或某个隐秘的出口离开。他不会说去哪,小猿也不问。

      但她能猜到一些——从他不时带回来的、五花八门的“报酬”里:有时是几颗有点蔫了的草莓,有时是半袋受潮的仙贝,有一次甚至是一小罐快要过期的、牌子奇怪的染发剂“委托人是想给家里的猫换个造型吗?”他看着罐子嘀咕。他也接一些更实际的,比如帮附近商店赶走捣乱的野狗,或者替酒鬼把迷路的孩子送回家——报酬往往微薄,甚至只是一两句含糊的感谢。

      这不像正经工作,倒像是什么都掺一脚的、漫无目的的游荡。但不知为何,小猿觉得“万事屋”这个他随口提起、用来形容这个垃圾堆一样仓库的词,用在他这些杂乱无章的白天活动上,竟意外地贴切。

      夜晚,他会回来。

      带着一身尘土、偶尔的新伤很浅、以及外面世界的气息。他总是很疲惫,像被抽干了所有干劲,把自己扔进那个固定的、堆着最少垃圾的角落,有时甚至来不及啃一口带回来的食物就沉沉睡去,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廉价草莓牛奶纸盒。

      仓库没有门锁,但他似乎从不担心她会逃走,或者趁他睡着时做些什么。这种理所当然的“不设防”,比任何锁链都更牢固地,将小猿绑在了这里。

      而她,猿飞菖蒲,则在养伤。

      左肩的刀伤在那种粗糙的“糖渍绷带”和年轻身体顽强的生命力作用下,缓慢愈合,留下痒意。但更显眼的,是她左眼上一直缠着的、每天都会渗出新鲜血渍的绷带。那不是师父造成的,而是在那场仓库遭遇战最后,一枚被银时击飞后反弹的忍者镖碎片,划过她的眉骨与眼睑留下的。伤口不深,却靠近眼睛,愈合得很慢,稍一牵动就会渗血。

      银时对此没说什么,只是某天扔给她一卷相对干净的新绷带,和一小瓶从他白天“工作”的药店“顺来”的消毒药水。

      她无法战斗,甚至长时间站立都会眩晕。但她无法忍受自己只是躺着,像个纯粹的累赘。

      于是,她开始做力所能及的事。

      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将银时带回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酬”分门别类:能吃的放在相对干净的破木板上;不能吃但可能换钱的比如那个染发剂堆在另一边;纯粹的垃圾则扫到角落;她意外创出草莓口味牛奶,银时不觉得难喝。

      她尝试用单手和牙齿,配合着将那些压扁的纸箱拆开、铺平,垫在潮湿的地面上。

      银时某天带回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她就用它从仓库外滴水的破管子里接来一点水,试图擦拭银时常用的一些器皿——尽管擦完后,水看起来比之前更脏了。

      她做得笨拙,效率低下,且常常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冷汗直流,不得不停下喘息。

      银时通常只是看着,不帮忙,也不阻止。偶尔在她因为打翻水碗或弄散一堆零件而不知所措时,他会发出意味不明的“啧”的一声,然后翻个身,用后背对着她,仿佛眼不见为净,然而并不是。

      但第二天,那个打翻的碗可能会出现在一个更稳当的位置,或者那堆零件旁会多出一根可以用来拨弄的小木棍,默默让小猿安心。

      沉默是仓库大部分时间的基调。

      但有一种新的、细微的节奏正在形成:

      他出门时,她会从绷带的缝隙里看他一眼。

      他回来时,即使睡着了,她也会听着他的呼吸声,确认那疲惫的起伏。

      她整理时,他会偶尔扔过来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相对完整的小物件。

      她换药时,他会恰好走到仓库另一端,背对着她,对着墙壁研究一张过期的悬赏令。

      没有感谢,没有交谈,没有温情脉脉的关怀。

      只有渗血的绷带,杂乱堆积的“万事屋”雏形,日渐减少的糖罐库存,和一个受伤的少女忍者,在用她仅存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沉默地,为一个救了她、要她赔偿蛋糕、并给了她一个破糖罐容身的银发少年,经营着一点点“家”的痕迹。

      伤口会愈合。

      绷带会取下。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生长,就会像仓库角落里那些顽强的、见不到阳光却依然探出头的霉菌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至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这便是,在真正的“万事屋”挂牌之前,在“银时命”响彻云霄之前,那段最为安静、也最为重要的,愈合与共生的黎明时光。

      日子在无声的默契与伤口的缓慢愈合中流逝。某一夜,仓库外风声呜咽,里面却因一盏用破碗和捡来的灯油点燃的、如豆的烛火,而有了些许暖意。

      猿飞菖蒲靠在相对干净的一堆空袋子上,左眼的绷带已不再渗血,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她看着那跳动的烛光,一种遥远而陌生的感觉,如同冬眠后苏醒的昆虫,缓慢地爬过她的神经。

      “好像……”她无意识地低声呢喃,“捡回了一条命。”

      声音很轻,却让仓库里另一种窸窣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回过神,目光投向烛光更亮处。

      银时正坐在地上,就着那点光亮,制作新的绷带。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些相对柔软干净的旧布,用那把洞爷湖的刀尖,仔细地、有些笨拙地将它们切割成合适的宽度和长度。火光将他银色的卷发染上一层暖色,在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他抿着嘴,眉头微皱,仿佛在对待一项比对付追杀者更需小心谨慎的精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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