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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伞刃第八2 天上下伞了 ...


  •   “看花魁右侧,第三位持伞者。”小猿的视线锁定目标,“那柄‘游街朱华伞’……它的内部骨架、承重结构、甚至每一节伞骨的微弧度……”

      她转过头,即使在厚重的艺伎妆容下,银时也能看到她眼中那抹锐利如刀的光芒:

      “那就是我被盗的‘千本樱’,被彻底改造、重涂伪装后的样子。”

      他们苦苦追踪的失窃忍具,竟以这种荒诞而张扬的方式,成为了吉原最高调庆典的一部分。这已远超普通的盗窃或恶作剧,更像是一种公然的挑衅,或是一个巨大谜题中,被故意放置在明处的、华丽的线索。

      潜入,似乎比预想的更顺利,而真相,却显得越发扑朔迷离。

      镜头切换到“绑架现场”——吉原京极屋深处,一间被桂小太郎临时“征用”来进行“文学观察”的和室。

      这里没有阴森的刑具,也没有严密的看守。有的只是一座曾经巍峨耸立、如今已然消失的醋昆布小山的“遗迹”——满地散落的空包装袋,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直冲脑门的酸味。

      事件的中心,夜兔族少女神乐,正盘腿坐在“遗迹”中央,心满意足地拍着丝毫不见鼓胀的肚子。她手里捏着一条用粗糙皮绳穿起的项链,上面串着几颗大小不一的、略显可爱的乳白色尖牙——那是定春换牙期时,她一颗颗收集起来,视为重要宝物的“定春乳牙项链”半成品。

      她百无聊赖地晃着项链,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扫视,从榻榻米的边缘到房梁的接榫处,嘴里嘀咕着:

      “不行阿鲁,这里的木头都太软了……前两天明明在那边墙角找到一根超合适的柱子来着,最适合用来给乳牙做最后的抛光打磨了……”

      显然,对她而言,被“绑架”的最大意义,除了免费的醋昆布无限量供应,就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进行“手工艺品制作”的、无人打扰的场所,尽管方式古怪。

      “喂,假发,”神乐抬起头,对着房间另一头那个对着墙壁沉思的背影说道,“我醋昆布库存清空了,最佳磨牙棒也找不到了,这里没意思了阿鲁。我要回去了。”

      那个身影猛地一震,转过身来,正是桂小太郎。他脸上带着文学取材者特有的、混合了激情与忧郁的神情。

      “不是假发,是桂!”他条件反射地纠正,但随即,那副慷慨激昂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且恐怖的事情,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个干瘪的、绣着“攘夷资金”字样的旧钱袋。

      他颤抖着将钱袋口朝下,倒了又倒。

      “叮当。”

      一枚孤零零的、面值最小的硬币,可怜地掉在榻榻米上,滚了两圈,躺平不动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桂死死盯着那枚硬币,仿佛在看自己注定失败的攘夷大业。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已经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神乐。那双总是燃烧着理想主义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迅速积聚起一层透明的水光,在眼眶里危险地打着转。

      “等、等等!神乐君!”桂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带上了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不……不要现在走啊!再待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你看,这里的文学氛围……这空旷的、便于思考的空间……多么适合进行关于存在与食欲的辩证……”

      他的话语苍白无力。真正的理由,在他捏着那枚空瘪钱包、指节发白的手上,在他那将落未落、为贫穷以及即将支付的巨额“取材对象饮食费”而流的男儿泪里,昭然若揭。

      神乐停住脚步,回过头,用夜兔族特有的、对“弱者的挣扎”既不耐烦又有点新奇的眼神看着他。她看了看他快哭出来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需要打磨的乳牙项链,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权衡“回家”与“完成手作”以及“观看假发哭鼻子”三者之间的乐趣高低。

      最终,她以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不行!绝对不行阿鲁!”

      她举起手中的乳牙项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仿佛在宣布一项关乎宇宙和平的重大决议:

      “定春的乳牙项链,还没有找到最完美的磨牙棒完成最后的抛光工序!在这种关键的艺术创作完成之前,我是不会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事情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世界观似乎碎了一地的桂,重新蹲下身,开始更加专注地侦查榻榻米的每一道缝隙,寻找那根“命中注定的磨牙棒”。对她而言,绑架案的真相、文学的宏大命题,此刻都不及手中这条项链的完美更重要。

      留下桂小太郎独自跪坐在空旷的、弥漫着酸味的房间里,捏着空钱包,看着那枚小小的硬币,又看看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质”,那滴酝酿已久的泪水,终于“啪嗒”一声,落在了“攘夷资金”的字样上。

      看来,比起攘夷大业,眼下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天文数字般的醋昆布账单,才是这位革命家更迫在眉睫的“存在主义危机”。

      吉原的骚动,始于最深处的一声闷响与震颤。

      被桂苦苦哀求挽留、却因找不到完美磨牙棒而烦躁值逐渐攀升的神乐,终于在某一刻彻底失去了耐心。

      “吵死了假发!找不到磨牙棒都是因为这里太吵了阿鲁!!”

      她迁怒般地一拳砸向身边桂那堆用来监控“文学素材反应”的、布满了按钮和指示灯的古旧控制台。夜兔族那足以撼动大地的怪力,岂是这种民用设备所能承受?

      “轰——咔啦啦!!”

      控制台应声而碎,电火花疯狂迸射,几根关键的操纵杆扭曲变形。几乎在同一瞬间,京极屋外,那场华丽花魁道中的上空,异变陡生!

      那些被改造过的、原本只是作为华丽装饰的“朱华伞”群——包括那柄由千本樱改造而成的主伞——突然齐齐脱离了持伞者的控制!伞面瞬间逆转,内部的精密机械结构发出危险的嗡鸣,伞骨尖端“噌”地弹出寒光闪闪的利刃,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开始朝着下方拥挤的人群和街道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的旋转劈砍与突刺!

      “哇啊!伞、伞活过来了!”

      “救命!我的发髻!”

      繁华的花街瞬间陷入一片刀光伞影的混乱。

      “啧!果然是陷阱吗!”仍保持着艺伎装扮、行动受限的银时啐了一口,眼看一道旋转的伞刃就要劈开旁边惊慌失措的游女。

      “忍法·多重影分身之术!”

      小猿的声音冷静响起。瞬间,数十个与她装扮相同的“小猿”从烟雾中分化而出,并非冲向伞群,而是如同最精准的防弹衣,以肉身构筑成一道移动的人墙,将银时牢牢护在中心。影分身们手持苦无和短刀,格挡开飞射而来的伞刃,动作整齐划一,展现出顶尖忍者的集团作战能力。

      然而,就在这刀光剑影的生死关头,一个不和谐音出现了。

      其中一个背对着银时、正在奋力格挡的影分身,动作忽然僵了一下,然后,她竟然在激烈的战斗中突然转回身,面对被保护在中心的银时,双手捧住自己分身的脸颊,眼中迸发出比周围刀光更闪耀的桃心,用咏叹调般的嗓音高声宣布:

      “啊!银桑!在这如同命运般倾泻而下的、华丽而致命的伞雨之中,与我一同化为永恒的传说吧!请务必与我在这绝景中合葬!这简直是痴女……不,是忍者浪漫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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