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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伞刃第八 女装银时 ...


  •   已经悄然发生,无法逆转,并且,将会持续下去。

      直到下一个祭典。

      直到无数个夏夜之后。

      万事屋的清晨,通常是由定春的哈欠、神乐咬碎醋昆布的“咔嚓”声,以及银时对着空草莓牛奶盒发出的绝望悲鸣共同构成的。

      今天也不例外——直到那声异响传来。

      “哆——!”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门口,而是来自头顶。一柄朱红色的油纸伞,如同被巨人投掷出的长矛,锋利坚硬的金属伞尖竟生生刺穿了万事屋本就脆弱的天花板,木屑纷飞,阳光透过新开的破洞形成一道光柱,正好打在瘫在沙发上的银时脸上。

      伞身因冲击力而微微颤动,像一颗倒插进屋顶的心脏。

      死寂。

      银时的死鱼眼缓缓上移,聚焦在那柄不祥的伞上。然后,他看到了更不祥的东西——伞骨上,用粗糙的麻绳绑着一小卷纸。不,那不是普通的纸,边缘渗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啊啊……麻烦的预感像月经一样准时来了啊。”银时咂咂嘴,不情不愿地起身,踮脚,扯下了那卷纸。

      展开。字迹潦草、狂乱,是用真正的血,或者是逼真的红色颜料,写成的:

      致万事屋 坂田银时

      午时,十二点整,携《周刊少年JUMP》尚未发行的《银魂》最终回完整原稿,至吉原“百华”旧址交换。

      逾期,或携带伪物,则人质夜兔族少女性命不保。

      —— 一个比你们更在乎结局的读者

      银时捏着字条,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扭头看向房间角落——

      神乐正盘腿坐在定春柔软的肚皮上,手里拿着一袋新开的醋昆布,嚼得“咔嚓咔嚓”响,完全是一副放假在家的悠闲模样。她甚至对着银时投来的视线,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

      “银酱,你那张像看到自己痔疮药十年份订单的脸是怎么回事阿鲁?”她含糊不清地问。

      “不……比起那个。”银时把字条转向她,指着“人质夜兔族少女”那几个字,“这位‘人质’小姐,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神乐瞟了一眼字条,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继续用力咀嚼她的醋昆布,仿佛在咀嚼那个绑架犯的智商:

      “哼!绑架犯?”

      “连绑架现场都不清场,目标人物还在悠闲吃零食的绑架犯?”

      “品味简直比银酱你藏在壁橱第三格、破了三个洞还没扔的草莓图案内裤还要差劲一百倍阿鲁!”

      “喂!谁允许你偷窥我的壁橱还进行这种具体点评的啊?!”银时的吐槽脱口而出,但眉头却皱紧了。神乐说得没错,这太蹊跷了。能精准地将威胁信送到万事屋,却不知道神乐本人就在现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字条上,“《银魂》最终回原稿”这几个字格外刺眼。知道这个梗,并且会用它来制造事端的……会是“那些人”吗?

      他捏了捏眉心,看向墙上指向十点的破钟,又看了看破洞外晴朗得过分的天空。

      “所以说……最终回原稿啊……”银时挠着他那一头天然卷,死鱼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又无奈的光,“这种时候,该去哪里找一个叫‘空知英秋’的猩猩呢……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伞刺穿的洞,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那张带血的、荒诞的威胁信。一个以“漫画原稿”为目标的古怪危机,就这样粗暴地闯入了万事屋刚刚开始的、注定不再平静的一天。

      就在银时对着“最终回原稿”的要求头疼不已时,小猿已如一道影子般无声地贴近了那柄倒插的油纸伞。她并非观察,而是“扫描”——忍者护目镜的镜片深处,掠过一道道冰冷的数据分析流光。

      “伞柄接口处,有最新型号的追踪镖残留痕迹,江户黑市流通,来源可溯。”她冷静地陈述,手指如外科手术般精准,用镊子从木柄缝隙中夹出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微型镖,“但这只是开胃菜。”

      她的目光上移,锁定伞面。护目镜的视野中,朱红色的伞面被分解成无数光谱与化学分子式。

      “真正有趣的在这里。”小猿的声音压低,透出一种混合了专业与某种奇异颤动的兴奋,“伞面涂料……经过七年的紫外线降解和微生物作用,分子结构已发生特征性变化。但核心残留物分析显示……”

      她顿了顿,护目镜后的眼睛直直看向银时:

      “含有与银桑你在七年前,于烙阳星战役期间,□□样本中记录的汗液电解质成分高度吻合的古老代谢标记物。”

      “说人话!”银时嘴角抽搐。

      “这伞,沾过你七年前的汗。”小猿言简意赅,但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这种涂料配方、伞骨锻造的细微纹路……与我当年丢失的那柄‘千本樱’特制忍伞,生产批号完全一致。这绝不仅仅是仿冒,这就是我那把伞的伞面重涂改造!此事,肯定与我的失窃案有直接关联!”

      “你丢伞了?”银时一愣,这展开比绑架还让他意外。

      “嗯。”小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骨,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刚才的专业冷静像是潮水般退去,露出一片柔软的砂地,“是你送给我的。”

      “哈——???”银时的死鱼眼瞪大,开始疯狂搜索他那被糖分腐蚀的记忆硬盘,“我?送给你?伞?有这回事??”

      “有。”小猿没有看他,只是捏着伞骨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某种遥远又清晰的记忆从冰冷的金属中攥取出来。她没有更多解释,只是用这一个字,封存了一段或许只有她记得的过往。

      空气凝滞了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波动已平,恢复了忍者模式。“情绪管理,完成。”她自言自语般说道,随即双手在伞柄某处一旋一按。

      “咔嗒。”

      朱红的伞面骤然亮起,无数光点在表面流动、汇聚,竟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复杂的、不断刷新的江户地下管道与吉原建筑结构的全息三维地图。一条鲜明的红色路径正在地图上闪烁延伸,指向一个不断缩小的区域。

      “利用伞面作为投影幕,内置追踪信号接收器。绑架犯的落脚点,正在锁定。”小猿的声音毫无波澜。

      “喂喂,这年头连伞都成精了吗?!又是汗液分析又是全息投影的,下次它是不是要自己跳起来跳支舞啊!”银时对着这超越他常识的科技树发出灵魂吐槽。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召唤”,伞面的全息地图突然一阵扭曲,切换了画面!

      开始播放一段显然是偷拍的、有些摇晃的录像:

      画面中央,正是神乐。但她并非凄惨地被捆缚,而是被“埋”在一座几乎碰到天花板、散发着诱人酸味的、巨大的醋昆布堆成的小山里,只露出脑袋和肩膀。她嘴里甚至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醋昆布,脸上满是被打扰了享用美食的不爽。

      而背景里,一个熟悉而激昂的声音正在反复朗诵:

      “这并非卑劣的绑架!这是为了探寻人类在极致酸味刺激下,所爆发出的原始生命力和哲学思辨!是崇高的文学取材!不是绑架,是取材!”

      ——是桂小太郎。

      “假发?!果然是你这个混蛋在搞鬼!”银时对着画面咆哮。

      “不是假发,是桂!”画面外的声音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纠正。

      就在这混乱中,志村新八的眼镜片即使是通过录像依然发挥着“细节捕捉器”的功能。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冷静地指出了关键:

      “银桑,请仔细看。神乐手腕上那些看起来像是束缚用的‘绳索’……”

      镜头仿佛响应他的话语般拉近。

      那哪里是什么绳索!

      那分明是一条条被糖渍浸得发亮、扭结成束的、富有弹性的——高级糖渍海带!甚至能看到晶莹的糖霜。

      神乐察觉到镜头靠近,不耐烦地挣了挣手腕,只听“啪”一声轻响,一根“糖渍海带绳”竟被她轻易咬断,并嚼了起来……

      “所以……”新八透过录像,做出了和现实同步的总结,“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绑架现场。而是……用醋昆布山和糖渍海带,试图‘软禁’一个夜兔族大胃王的、充满妄想气息的‘文学牢房’?”

      小猿关闭了投影,收起忍伞,数据流在护目镜上停止。她转向银时,给出了冰冷的忍者判断,却掩不住一丝对同行桂智商的无奈:

      “目标地点已锁定,信号源稳定。银桑,综合情报显示:这不是一场勒索,更像是一场由过激读者桂和你的陈旧汗液共同引发的……大型行为艺术兼非法取材现场。”

      “我的汗液还真是罪孽深重啊……”银时扶着额头,感觉胃和头一起痛了起来,“那么,那位伟大的文学家,到底想把我的‘最终回’怎么样?”

      悬念,从血腥威胁,滑向了更加荒诞无稽,却也可能更加麻烦的深渊。

      吉原,这个深藏于地底、却比地面任何地方都更灯火辉煌的“不夜城”,以其永恒的喧嚣与奢靡,吞噬了万事屋二人组。

      “所以……为什么非得是这种装扮不可啊?!”

      在吉原某条暗巷的杂物间里,坂田银时发出了绝望的低吼。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羽织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其合身、甚至过分华丽的艺伎服饰。白得刺眼的厚重粉底盖住了他标志性的死鱼眼轮廓,朱红的唇妆让他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精致”,满头天然卷被强行梳拢,插满了沉甸甸的发簪。他每动一下,都能听到布料摩擦和首饰叮当的响声,这比面对一百个城管还要让他难受。

      “这是最优解,银桑。”猿飞菖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以及一丝拼命压抑的兴奋颤抖,“桂的‘文学取材’据点就在前方最大的‘京极屋’内。花魁道中游街是吉原每日最盛大的活动,人流如织,守卫的注意力会被吸引,是完美的潜入时机。而混入游行队伍最好的身份……”

      她的目光在银时身上扫过,忍者护目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数据分析般的光芒,最终化为一个桃心形的结论:“就是作为新任‘秃’见习艺伎或‘振袖新造’年轻艺伎加入末尾队伍。银桑你的侧脸线条在粉黛修饰下,意外地具有一种颓废系的中性美感,经验值评估……”

      她深吸一口气,用宣布世界末日般庄严而激动的语气说道:

      “银桑的女装隐蔽与魅惑经验值,经过多次实战,已确认达到无可争议的S级!”

      “S级你个头啊!这种经验值我一点都不想要好吗!还有你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统计的啊?!”

      “当然是爱、嫉妒、以及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的观察日记!”小猿回答得理直气壮。

      抱怨无效。小猿自己则换上了一身相对利落、但仍符合吉原风格的侍女装扮。然而,就在银时试图迈着别扭的步子走出第一步时,小猿的“专业素养”和“个人私心”再次同步爆发。

      “等等,银桑!你的步伐太像在酒馆讨债的落魄武士了!需要更‘内敛’!更‘柔弱’!为了完美潜入,请配合我的‘修正’!”

      “修正?喂!你想干什——呜啊!”

      话音未落,小猿手中特制的忍者绳已如活物般飞出。这一次,并非简单的捆绑,而是以一种堪称艺术束缚的方式,缠绕过银时的脚踝、膝弯、腰际……绳结巧妙地隐藏在宽大的振袖和腰带之下,从外部看去只是衣裙有些特别的褶皱,但实际上,却极大地限制了银时腿部迈步的幅度和姿态,迫使他不得不以小而急促的“内八字”碎步前行。

      整个人,从视觉效果到实际体验,都像极了一个华丽而惊恐的、正在学习走路的人形粽子。

      “这样……就完美了……”小猿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脸颊绯红,“既符合角色设定,又能防止银桑你因为不习惯而逃跑或做出破格举动,一举两得!”

      “我只觉得一举一动都很想死……”银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就这样,一个步履蹒跚、生无可恋的“新任艺伎”,和一个努力扮演冷静侍女却总忍不住偷瞄身旁、嘴角疯狂上扬的女忍者,以这种奇特的姿态,浑水摸鱼地混入了京极屋花魁出游的庞大队伍末尾。

      锣鼓笙箫震耳欲聋,花瓣与欢呼漫天飞舞。身着二十公斤以上华丽衣装的最高位花魁,如同移动的宝塔,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前行。街道两旁挤满了狂热的人群。

      银时被迫低着头,用余光艰难地扫视周围环境。小猿则借助护目镜,快速分析着人群中的能量反应和建筑结构。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游街队伍最前方,花魁轿辇之旁,那些手持各种华丽道具、负责开道与彰显气势的仆从身上。

      其中一人,手中高举的并非传统的灯笼或扇子,而是一柄异常巨大、结构复杂的朱红色金属伞盖。那伞盖被装饰得极尽奢华,缀满流苏与铃铛,在灯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

      但小猿的护目镜瞬间穿透了那些装饰。伞骨的锻造纹路、关节处的独特连接方式、甚至伞面边缘那一点点未能被新涂料完全覆盖的、细微的旧色剥落……

      数据流在她镜片上疯狂刷新,比对结果瞬间跳出,伴随着一个鲜红的【MATCH】标识。

      “银桑……”小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尖锐的震动,“找到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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