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姻缘啊［银猿］》编织尘埃

34、皮套第六2 持续暴走中

　　一小缕青烟，伴随着蛋白质烧焦的微妙气味，缓缓升起。

　　时间，再次静止。

　　土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引以为傲、此刻却传来焦糊味的刘海。他低下头，看着指尖一点黑色的油渍，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是火山喷发前的地壳运动。

　　他的脸，由青转红，由红转黑，最终变成了修罗恶鬼般的颜色。

　　“你们这群……”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统统给我以危害公共安全、破坏公务员形象、以及最不可饶恕的——损害副长发胶罪！！抓起来！！”

　　“哇啊啊啊！副长发飙了！！”山崎抱头。

　　“不是妾身的错！是爱！是爱指引的油星！”小猿试图辩解。

　　“我就知道这工作接不得啊啊啊！”这是头罩破裂、拖着章鱼烧手臂、试图逃跑的红色草莓牛奶君。

　　歌舞伎町和平常的一天，又一次，在巨大的混乱、以及副长追砍万事屋老板的怒吼中，拉开了序幕。

　　而商店街人气对决的第一天，以吉祥物被真选组全城追捕的惊人战绩，落下了帷幕。

　　经历了首日被真选组追砍八条街的“开门红”后，万事屋代理吉祥物的事业，迎来了更具毁灭性的第二天。

　　委托人少女双手合十，眼含热泪这次是愧疚的：“对不起！爸爸设计的皮套……好像被昨天副长的斩击劈中了核心回路，产生了一些……‘进化’！”

　　坂田银时，此刻正被塞在那套经过连夜粗糙缝合、但颜色依然可疑的“草莓牛奶君”皮套里，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进化’？阿银我只听说过宝可梦进化，没听说过羞耻PLAY进化啊！”

　　很快，他就明白了“进化”的含义。

　　当商店街的大妈热情地递来试吃甜点时，银时看着那团可疑的绿色物体，死鱼眼本能启动，吐槽脱口而出：“喂，这玩意看起来像是定春消化了一半又吐出来的……”

　　话音未落！

　　“叮~咚♪~”
　　一阵轻快且熟悉的宅舞电音BGM毫无征兆地从皮套内部响起！紧接着，银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是身上的皮套——自己动了起来！

　　只见那粉白色的毛绒身躯，随着节拍，开始僵硬但精准地跳起了一整套时下最流行的宅舞！左右横移，可爱挥手，甚至还有一个蹩脚的“kira~” wink！而银时本人的意识，则像被困在驾驶舱里的驾驶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体”当众卖萌。

　　“啊啊啊！停下！给我停下！这见鬼的天人科技是哪个混蛋设计的！！！”皮套里传出银时绝望的呐喊。

　　但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商店街中心广场的巨大电子屏幕，不知何时已切换了画面，鲜红的标题触目惊心：

　　现场直播：草莓牛奶侠の羞耻放送第二弹

　　画面中，正是那颗一边疯狂吐槽“谁要吃这种像鼻涕虫一样的团子啊！”，一边随着每次吐槽自动跳出不同宅舞的、灵魂分裂的草莓牛奶君。

　　瞬间，屏幕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

　　“出现了！用最丧的脸跳最萌的舞！”

　　“救命！反差萌杀我！”

　　“天然卷才是本体！皮套遮不住的灵魂卷度！”

　　“银桑，放弃吧，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偶像了笑。”

　　“这是新型精神攻击吗？我笑到邻居报警！”

　　“谁！谁在直播！！给我关掉！！！”银时的羞愤达到顶峰，皮套因此一度变成炽热的岩浆红色，与宅舞动作形成惊悚搭配。

　　就在这混乱达到巅峰时，一位戴着鸭舌帽、口罩、身穿“天人科技售后维修”制服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围观人群，手里拿着一个仿佛从废品站捡来的工具箱，径直冲到银时面前。

　　“无需惊慌！”来人压低声音，但语气充满了革命家般的激昂，“这不是机械故障！这是民意的具象化！是江户庶民渴望笑容与糖分的灵魂，借由你的躯壳在舞蹈！”

　　银时一愣，这离谱的台词，这熟悉的腔调……“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迅速纠正，同时手速飞快地打开皮套后背一个隐藏面板，将一把连接着花花绿绿电线的破旧手柄插了进去，“银时，我理解了！真正的攘夷，不只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这里，在民众的日常里，用笑容与旋律，唤醒他们被压抑的快乐之魂！看我的改良——”

　　他猛地按下了手柄上一个红色的、写着“魂”字的按钮。

　　刹那间，皮套内置的BGM变了。

　　从那轻快的宅舞电音，变成了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深入人心、几乎每个江户孩子都能哼唱的旋律——《哆啦A梦》的主题曲！

　　然而，从皮套扩音器里传出的歌词，却是：

　　“如果我有机器猫~我要叫他白夜叉~

　　竹剑洞爷湖~时空任意门~

　　打倒天人幕府~守护江户的和平~

　　这样的小事~做到也不容易~~~”

　　银时：“……”

　　围观群众：“……”

　　弹幕：“？？？？？” “旋律好熟悉歌词好恐怖！” “这是什么混沌改编？！”

　　桂站在一旁，叉着腰，满意地看着随着《哆啦A梦》旋律、开始跳起某种诡异复古舞步的草莓牛奶君，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看吧，银时！这才是新时代的攘夷！用怀旧的旋律，承载革命的意志！让敌人在童年的回忆中被瓦解！”

　　“瓦解你个头啊！我现在只想瓦解你这个笨蛋！”银时在皮套里咆哮，但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做着“一起跳舞吧”的邀请手势。

　　歌舞伎町的和平，今天依然建立在某个天然卷武士无尽的羞耻之上。而他的苦难，注定将成为整个商店街，乃至全江户网友，一天的快乐源泉。

　　传说中的白夜叉，其战场，终于从尸山血海的幕末，进化到了……宅舞直播和魔性改编歌的，更加残酷而无情的网络时代。

　　代理吉祥物的最终日，歌舞伎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生物兵器逃亡事件。

　　经过前两日的斩击、进化、宅舞、魔改歌谣的摧残，那套天人科技皮套的核心AI，似乎终于理解了“白夜叉”数据的本质：永不停歇的战场咆哮与彻底的自由意志误。

　　于是，在银时对着清晨的太阳第一百次抱怨“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的瞬间，皮套的瞳孔摄像头闪过一道猩红的数据流光。

　　“紧急协议启动：检测到穿戴者绝望值过高。执行终极方案——强制快乐输送程序，开始。”

　　“哈？什么程……呜哇啊啊啊！”

　　没等银时反应过来，皮套的不知何时安装的双腿引擎，猛然喷射出草莓牛奶味的香气，但推力惊人，整个毛绒身躯像一枚被发射的粉色炮弹，背着在里面颠得七荤八素的银时，撞破万事屋的窗户，冲上了歌舞伎町的街道！

　　“等等！方向错了！那里是红灯区啊混蛋！刹车！给我刹车！”银时的惨叫随风飘散。

　　“汪汪嗷——！！！”

　　就在此时，察觉到主人气息剧烈波动且正被不明粉色物体“劫持”的定春，护主心切，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疾驰而出！它精准地一口叼住了狂奔中皮套的一条短腿，试图用自己的体重进行“物理刹车”。

　　然而，它低估了天人科技的马力，也高估了街道的宽度。

　　于是，场面变成了：一台暴走的草莓牛奶皮套背着银时狂飙 →一头巨大的白狗叼着皮套腿试图拖住 →三者形成诡异的平衡，以更快的速度，如同一颗毛绒洲际导弹，冲向了江户最纸醉金迷的区域——吉原！

　　“闪开！快闪开！这不是游行是交通事故啊！”新八在后面骑着自行车狂追，眼镜片后的眼神已经死了。

　　在吉原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在游女与客人们的惊叫声中，这列生物火车冲破了某座华丽建筑的穹顶，直冲楼顶。在抵达边缘的刹那，定春终于松口，它以为到了安全地带，惯性却让皮套与银时如同炮弹般被抛向空中，向着烟花巷复杂的巷道坠去。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因为扮演吉祥物而摔成甜味肉饼了……”银时看着迅速放大的地面，死鱼眼里甚至有一丝解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啦——！”

　　一阵布料剧烈展开的声响！只见皮套的背后、腋下、甚至双腿之间，猛地弹出了数片由某种柔软织物构成的、草莓图案的滑翔翼！下坠之势骤减，他们开始以一种滑稽而缓慢的姿态，在空中滑翔。

　　银时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内衬，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滑翔翼的内衬，根本不是普通布料，而是密密麻麻、仔细缝纫在一起的……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甚至带着熟悉污渍的碎布片。有万事屋窗帘的格子纹，有他某件破洞睡衣的卷子图案，有他常穿运动服袖口的布料，甚至还有疑似他丢失多年的内裤边角料……

　　“这、这是……”

　　“银——桑——！”

　　高空传来熟悉而狂热的女声。只见一个画着巨大爱心、吊着“猿飞♡银时”横幅的热气球正缓缓靠近，小猿戴着多功能忍者镜片，手持遥控器，镜片上倒映着复杂的城市气流图。她激动地大喊：

　　“感受到了吗？银桑！这不是普通的滑翔翼！这是‘爱の空气动力学’！每一片布料都承载着妾身三年来对您炙热的思念与观察！它们与您的身体早已‘气息相通’，此刻正是爱的羁绊化作了升力！科学计算表明，在吉原的上升暖流中，我们可以绕江户一周！”

　　“谁要跟你绕江户一周啊变态！而且你什么时候收集了我三年份的破烂？！这是犯罪！是跟踪狂的实证啊！”银时在草莓色滑翔翼下崩溃大叫，但身体却诚实地随着气流飘荡。

　　滑翔翼掠过歌舞伎町熟悉的街景。就在经过登势酒馆的刹那，银时下意识地瞥向二楼那个熟悉的窗户。

　　然后，他看到了。

　　昏迷的商店街会长，不知何时被家人移到了窗边的躺椅上。老人依旧闭着眼，似乎还在沉睡。但就在银时目光投去的瞬间，那放在毯子上的、枯瘦的手，却极其缓慢地、坚定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窗边的阳光，恰好照亮了老人病号服微微掀开的一角。那下面，赫然露出半截崭新的、金线绣字的绶带，上面隐约可见：

　　最佳表演奖·灵魂注入特别赏

　　风在耳边呼啸，身下是变态忍者精心策划的“爱之飞行”，远处是同伴们追逐的身影。但这一刻，银时忽然觉得，连小猿那离谱的“空气动力学”和身上缝着的三年份黑历史，似乎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什么啊……原来老头子想要的‘白夜叉风格的表演’，就是这种从头到尾的超级大混乱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在那无人能见的破损皮套头罩下，死鱼眼里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的微光。

　　也许，这就是他，坂田银时，所能带给这个街道的、最独特的“和平”与“热闹”吧。

　　草莓色的滑翔翼，载着一位生无可恋的前传奇武士，在江户的天空划过一道荒谬而温暖的轨迹，缓缓地、向着那片总有麻烦等待着他的大地，降落下去。

　　为期三天的史上最离谱吉祥物代理任务——

　　以暴走开始，以升空延续，最终，以一种荒诞不经却又被默默认可的温柔，悄然落幕。

　　只是第二天，万事屋收到了真选组、吉原自卫队、以及天人科技环保部门联名开具的、账单长度足以绕定春三圈的巨额损害赔偿单。

　　银时：“我就知道！！！”

　　委托人父亲结。

　　持续三天的“草莓牛奶君”暴走庆典，在最终日的最后一小时，迎来了它物理意义上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