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姻缘啊［银猿］》编织尘埃

35、皮套第六3 废柴大人

　　当时，银时正试图从一摊越来越无力的皮套里爬出来，去够三步外自动售货机里的草莓牛奶。他体内的糖分储备经过连日的羞耻消耗，已降至历史最低点。

　　“就差一点……生命之源……”他喘息着伸出手。

　　就在这时，整个皮套内部传来一阵类似电脑关机的哀鸣音效，紧接着，支撑着庞大毛绒身躯的某种天人能量骨架，仿佛瞬间被抽空。

　　“警告：驾驶员糖分浓度低于生存阈值。娱乐形态无法维持……溶解程序……启动。”

　　“等、溶解？！”

　　银时的话音未落，只见构成皮套的粉白色特殊织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软化、坍缩，像遇热的巨大棉花糖，又像失去魔法的南瓜马车，变成了一大滩散发着人工草莓香气的、粘稠而晶莹的胶状物，将银时半埋在其中。

　　“银桑银酱！你融化了阿鲁？！”赶来汇合的神乐和新八目瞪口呆。

　　“是皮套！皮套融化了啊！阿银我才不是史莱姆！”银时在甜腻的胶质中挣扎，手脚并用地扒拉着。忽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张被透明防水袋妥善包裹的纸。

　　他扯出来，抖掉上面的胶体。那是一份文件的复印件，标题赫然是：《商店街会长关于万事屋代理吉祥物特别企划之遗嘱附录》。

　　银时用死鱼眼扫过内容，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附录内容：致那个死鱼眼的天然卷小子

　　“就知道你会搞砸一切，然后想办法偷懒。这套皮套的极限运行时间，就是按你体内常规糖分代谢周期算的。让你扮吉祥物，不只是为了表演。

　　是要你这从来只顾自己万事屋的糊涂账、拖欠房租比吃饭还准时的混蛋，好好体会一下，经营一整条商店街，维持几十户人家笑容的‘辛酸’和‘重量’。

　　肩膀，沉吧？但这，就是我们的日常。——昏迷前预感会被气醒的老头子留。

　　“这老头子……！”银时捏着纸张，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银桑！看这个！”新八从胶泥的另一处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连接着他万能的手机。屏幕亮起，竟然是过去三天“草莓牛奶侠”所有混乱行径的多角度直播记录后台！而数据显示，会长病房的专属直播频道，峰值收视率竟然……

　　碾压了同时段将军出席的江户综艺节目！

　　“会长他……该不会根本就没昏迷透，一直在病房里偷看笑到内伤吧？”新八的眼镜白光一闪。

　　这时，神乐举起了作为报酬的那张“商店街终身免费金卡”，对着夕阳看了看：“总觉得这卡手感不对阿鲁，好像比一般的厚……”说着，她手指下意识地用力一捏。

　　“咔啦。”

　　金卡的外层糖壳般的材质碎裂，里面并非金属，而是中空的。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质地柔软的信笺，飘落出来。

　　银时捡起，展开。上面的字迹不再是遗嘱的强硬，而是变得温和甚至有些狡黠：

　　真正的委托，藏于此：

　　“致万事屋的坂田银时先生：

　　如您所见，小女自幼失去母亲，而我年事已高，且是个不懂表达的古板老头。

　　我留给她的，不过是一条平凡的商店街。而这条街的未来，需要的是一个能凝聚人心、在困境中也不放弃的‘灵魂’。

　　我见识过你在最绝望的战场上也不抛弃同伴的背影，幕末战时，我在后勤队伍里。你或许自认是个废柴，但我知道，你有一种让周围人不由自主聚集起来、并愿意为你付出的奇怪力量。

　　这份委托的真正报酬，不是金卡。

　　而是请你，在这三天里，用你最真实、哪怕是最丢脸的样子，

　　‘教导’我的女儿——

　　如何与这条街上最重要的、也是最麻烦的‘财富’相处：

　　如何驯养照顾、理解、并与之共存一位，嘴硬心软、麻烦不断、却总能带来奇迹的……

　　‘废柴大人’。

　　——一个将女儿和街道的未来，托付给‘白夜叉’灵魂的任性父亲。”

　　风，忽然安静了。

　　银时拿着信纸，缓缓抬起头。

　　在那滩逐渐凝固的、曾是皮套的草莓色胶质残骸后方，委托人的女儿——那个总是泪眼婆娑的少女——正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身子。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丝做了错事被发现的紧张，和深深的期待。

　　而她的头顶，别着一枚小小的草莓造型发卡。

　　此刻，那发卡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闪烁着与之前皮套情绪激动时，如出一辙的、温柔而坚定的红光。

　　仿佛在说：我一直都在。这一切，从开始到融化，我都知道。

　　银时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张荒唐又无比郑重的“真正委托”。

　　良久。

　　他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沾满草莓胶体的天然卷，发出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彻底认输的、长长的——

　　“啧……”

　　银时：“靠，最讨厌二代了。”

　　银时：“羡慕啊。”

　　然后，他用那双死鱼眼，瞥向少女，用惯常的、不耐烦却又隐约透出一丝别样的语气说道：

　　“喂，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