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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迎加入F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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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冷紫文简单向蓝飞雪说明情况，便把自己关进了客房。
她深吸一口气，在书桌前摊开成司群给的那几本书。纸张泛着旧意，墨迹却清晰工整。为了避免失控破坏房间，她决定从最基础的防御魔法开始练习。
按照以往的经验，想要熟练释放一个魔法，需要长时间的理解与反复试验。以她过去的“天赋”，能在几天内摸到门槛就算走运。
她闭上眼，尝试进入精神世界。
那是感知并调用自身“源”的意识空间。普通人闭眼，只能看到零散的想象画面；真正的“进入”，需要彻底放空思绪，让意识完全沉入呼吸之中。
这一次，却顺利得出乎意料。
黑暗褪去。
她“看”到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狭小、封闭、令人窒息的小木屋。
无边无际的淡金色光芒在意识中铺展开来，如同一片温暖而宁静的光之海。视野所及，尽是柔和起伏的光晕，没有边界，也没有尽头。
……好温暖。
这就是，Queen体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的规模，直接映照着体内“源”的储量。曾经那间可怜巴巴的小木屋，如今已化作近乎无限的海洋。
困扰她多年的问题，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不是她无法驱动源，而是她一直试图用“常规方法”，去操纵一片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么，现在呢？
冷紫文将意识集中在书中最简单的防御术式上。念头刚一成形——
“嗡。”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瞬间在她身前展开，光华流转。
……成功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光盾便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消散。
“失败了啊……”
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瞬发确实实现了，但她对术式结构的理解、对那庞大源能的控制，依旧生疏。刚才那一丝情绪波动，便足以让能量流动紊乱。
果然，就算是Queen体，也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力量。
她轻轻吐了口气，却并不沮丧。
相反，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浮上心头。
至少方向已经清楚了——
她无需再费力搜集那点可怜的外界源，她要学的，是如何驾驭自己体内这片海洋。
心态调整后，进展快得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专注、沉入、构筑术式、引导源能……失败，修正，再来。
当窗外夜色彻底落下时，她摊开手掌，一道稳定的弧形光盾静静悬浮在空中，光晕流转，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缓缓散去。
冷紫文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看向桌上的书。
一个晚上。
两种辅助魔法，三种基础防御魔法。
全都是入门级，但这样的进度，过去的她连想都不敢想。
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合上书，指尖轻轻划过封皮。
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救。
这条路，她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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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冷紫文按约来到FDO的活动室，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直接愣住。
昨天还空荡得能听见回音的房间，此刻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而且，改得相当离谱。
靠墙摆着两台造型夸张的高配台式机，规格直逼顶级电竞网吧。沙发旁多出一个书架，一边是整整齐齐的手办和高达模型，另一边塞满了成套漫画。
墙角甚至还放着一台小型冰箱，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零食和饮料。
这哪里是社团活动室。
分明是宅男天堂。
成司群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左手一只吮指原味鸡，右手一大杯冰可乐，茶几上堆着肯德基全家桶，活像个刚暴富的暴发户。
电脑前坐着一个陌生的卷毛青年，戴着耳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画面里，一个穿着清凉的二次元少女正红着脸念着极其羞耻的台词。
汤恩昱站在窗边，几乎与窗帘的阴影融为一体，只在她进门时淡淡地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的吼声。
“班长大人——等等我啊——！”
“砰！”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上官若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冷紫文，眼睛亮得吓人。
“紫文！你也在这？太好了！”
“听说这里招新？入部就能合法翘课？负责人是谁？我报名！”
“哎？若若，你怎么——”
冷紫文话还没说完，一个黏糊糊的声音就跟着挤了进来。
“班长大人带带我！我也不想写作业！我也要入部！”
张宇果像颗弹力球一样滚进来，伸手就要去拽上官若的衣角。
空气，瞬间凝固。
冷紫文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理解了什么叫“川剧变脸”。
前一秒还兴致勃勃的上官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记干脆利落的勾拳，精准命中张宇果的眼眶。
“哎呦！”
下一秒。
抓领、转身、顶胯、过肩摔——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咚！！”
张宇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结结实实地拍在地上，声音听着都替他疼。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跟着我！”
上官若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听不懂人话是吧？信不信老娘把你塞进冰箱里冻成冰棍？！”
霸气侧漏。
“哇哦——”
卷毛青年终于摘下耳机，转过头，用看艺术品的眼神欣赏着这一幕。
“好身手。”
他吹了声口哨，“能把一米六的男人摔出这种滞空感，女侠，你这招是专门用来对付兵长的吗？”
趴在地上的张宇果捂着乌青的左眼，发出了悲愤的抗议：
“我不是兵长……我还在长身体……医生说我骨骺线还没闭合……我是要长到一米八的男人……”
“闭嘴吧你！”
上官若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卷毛青年，眉头一挑，语气瞬间危险起来：
“你又是哪根葱？跟这个土豆是一伙的？信不信我连你一起削？”
这个卷毛，长得确实有点着急。
唏嘘的胡渣，慵懒的眼神，再配上一头乱糟糟的自然卷，怎么看都不像学生，更像某种常年混迹在深夜便利店和漫展现场的可疑人士。
“不不不，女侠误会了。”
卷毛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和那种死缠烂打的小鬼可不一样。鄙人，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绅士。”
他说着指了指屏幕上衣着清凉的美少女游戏角色。
“这是艺术，懂吗？”
“变态。”
上官若和冷紫文几乎是同时给出了评价。
成司群终于解决了手里的汉堡，用纸巾擦了擦手，顺手放下可乐：
“要申请入部的，就你们三个吗？那我们现在开始约——咳，会议。”
冷紫文扶额。
这人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报告！还有一个人！”
张宇果顽强地从地上举起一只手：
“鑫哥——就是周舸航！他也想入部！不过他昨晚通宵打游戏，现在在教室补觉，让我帮他占个名额！”
“周舸航？”
成司群挑了挑眉，“就是昨天那个穿海绵宝宝……咳，很有个性的校草？”
“噗——”
冷紫文没忍住。
“不行。”成司群果断摆手，“FDO是正规组织，入部必须本人到场，概不代办。让他睡醒了自己来。”
“好吧……”
张宇果失望地放下了手。
这时，上官若忽然变得不对劲了。
她双手绞着衣角，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气场像被人一键删除，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娇羞：
“那个……小哥哥……你是这个社团的部长吗？以后……是不是都要听你的呀？”
甜度瞬间拉满。
地上的张宇果，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算是吧。”成司群点头。
“他不是。”
汤恩昱冷淡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哈基瓜你——”
成司群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专业拆台人士。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终于稍微认真了几分：
“既然人到得差不多了，那正式开始。”
“我是成司群，二年三班转校生，目前是FDO的代理部长。初来乍到，以后多关照。”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如果有人在学校里遇到麻烦，或者碰上了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冷紫文一眼。
“欢迎随时来找我。”
成司群指向那个仍沉迷纸片人老婆的卷毛青年：
“这位叫李昊，看着像大叔，其实是隔壁大学的大二生，爱好是翘课。”
“纠正一下。”
李昊头也不回，手柄按得飞快，“我这是合理利用时间资源。考察二次元文化对现代社会的深远影响，简称——去漫展。属于正当学术活动。”
“然后这位——”
成司群看向窗边，发现汤恩昱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好继续代劳，“汤恩昱，二年四班，学神级人物。”
“哦！”
张宇果已经爬了起来，精神抖擞地举手，“我叫张宇果！三年一班！性别男，爱好女！最喜欢的类型是班长大人！”
上官若晃了晃拳头：“你再说一句试试？”
“……”
张宇果当场噤声。
“我是冷紫文，二年四班。”
冷紫文礼貌地点头。
“哦？”
李昊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像打量手办一样看了她一眼：
“笑起来挺治愈的。虽然我是坚定的‘二次元纯净主义者’，对三次元碳基生物过敏——不过你这种，勉强算‘高画质NPC’。”
冷紫文愣了一下。
这到底算夸奖，还是骂人？
“喂！不准你打紫文的主意！”
上官若立刻挡到她前面，像护崽的母鸡。
“若若，对前辈这样说话太失礼了……”
冷紫文连忙把她拉回来，小声劝道。
“我这是在执行飞雪的委托！”
上官若压低声音，理直气壮，“她说了，这个社团要是有变态敢对你图谋不轨，直接打飞！”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李昊和张宇果一眼。
冷紫文心里一暖，又有些无奈。
“飞雪呢？”她这才发现蓝飞雪没来。
“下课就走了，说有急事。”
上官若撇嘴，“特意微信叮嘱我盯紧这里，有变态就往死里打。”
冷紫文：“……”
“不过嘛——”
上官若突然话锋一转，整理了一下刘海，气场再度切换。
凶神恶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甜美笑容。
她小碎步走到成司群面前，双手交叠，声音甜得发腻：
“那个～小哥哥～人家叫上官若，大家都叫我若若呢～是二年四班的班长哦～真的真的～好想加入你的社团呢～可以吗？”
冷紫文痛苦地捂住了脸。
来了。
上官若的终极技能——
「帅哥限定版·人格切换」。
只要对方长得帅，她就能在一秒之内，从霸王龙退化成温顺的小白兔。
而显然，帅气逼人的成司群，正中她的好球区。
至于旁边的张宇果——
“班长大人好可爱！这种反差萌简直太棒了！”
这货已经彻底没救了，捧着脸一脸陶醉。果然，舔狗的世界里没有尊严，只有女神。
“好呀！当然欢迎！”
成司群笑容灿烂，来者不拒。
上官若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A4纸，语气甜得能拉丝：
“这纸好重哦～人家拿不动呢～小哥哥能不能教教人家怎么填呀～”
“若若，那是纸！不是哑铃！”
冷紫文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吐槽：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讨厌～人家一直都很正常呢～”
上官若冲她抛了个媚眼，眼神里写满了“别坏老娘好事”。
冷紫文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这个闺蜜了。上官若是个彻头彻尾的花痴，而且花心得毫不掩饰。她的爱像龙卷风，来得快，去得更快。上周还为周舸航茶饭不思，这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张宇果这种要颜没颜、要身高没身高的，注定只能当背景板。
三人很快填好了申请表。
成司群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造型有些奇特的金属头盔。
“小哥哥～这是什么呀？”
“精神力测试仪。”成司群摆弄着头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FDO是研究‘边缘科学’的社团，主要探讨一些比较玄的领域。比如未解之谜、人与灵性的连接，还有冥想、脉轮、清醒梦、星体投射之类的。”
“太牛了！我想试试！”
张宇果立刻摩拳擦掌。
“啥意思啊紫文？”
上官若一脸茫然，凑到冷紫文耳边，“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
“就是一些偏玄学的概念。”冷紫文小声解释，“比如‘清醒梦’，指的是你在做梦时知道自己在做梦，甚至能控制梦境。”
“控制梦境？”
上官若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是不是能让全校帅哥排队给我唱《征服》？”
“理论上……是这样。”冷紫文迟疑了一下，“不过这需要很强的精神集中力，一般人很难——”
话还没说完，上官若已经完成了“人格切换”。
她转身，双手捧心，对着成司群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度直接拉满：
“小哥哥～人家也想学嘛～万一学会了，在梦里就能见到你了呢～”
冷紫文打了个寒颤，默默搓了搓手臂。
“好好好，想学都教。”
成司群依旧保持营业式微笑，把头盔轻轻扣在上官若头上：
“可能会有点晕，像刚坐完过山车。闭上眼，放松，什么都别想。”
“嗯嗯！人家准备好了！”
成司群朝窗边使了个眼色。
汤恩昱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开关。
“嗡——”
低沉的嗡鸣响起，头盔前端的液晶屏数字飞快跳动，几秒后定格。
成司群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错。普通人的平均值在五十左右，能超过八十的……已经算很有天赋了。”
“真的吗？”
上官若一愣，随即狂喜。
娇滴滴瞬间破功。
“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娘！我就知道我是天才！我也太强了吧！”
冷紫文默默看了一眼屏幕。
这种测试仪，她家里也有。
所谓“精神力”，本质上测的是个体体内“源”的总量。每个人都有源，只是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意识到它的存在。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测试时，数值是74。
而仪器的上限，是9999。
后来练习多年，她的数值也不过堪堪涨到216。这个量级，想真正驱动魔法，几乎不可能。哪怕是她最熟练、最没实战价值的“掰弯笔芯”，也要消耗掉近百点的源。
“51。”
张宇果也测完了，盯着数字，明显有些失落：
“班长大人好厉害……”
汤恩昱不知何时拿出笔记本，将数值记录在申请表上，语气平淡：
“通过。可以回去了。”
“啊？这就完了？”
上官若还沉浸在“天才”的余韵里，“不宣誓吗？不发徽章吗？有没有高级课程啊？小哥哥我是不是特别有天赋——”
话没说完，她和张宇果已经被汤恩昱毫不留情地推出了门外。
“砰！”
大门在鼻尖前关上。
“喂！你们什么意思啊！”
门外传来拍门声，“这就是你们对天才的态度吗？我要投诉！我要退部！”
“班长大人等等我——”
“滚！别跟过来！烦死了！”
走廊里的吵闹声渐渐远去。
活动室终于安静下来。
“哇，你这同学也太吵了。”
李昊摘下耳机，懒洋洋地感叹：
“高分贝生物对耳膜伤害太大了，所以我只爱纸片人老婆。”
他的视线落在成司群手里的头盔上。
“诶？这不是我爸搞的那个新版本测试仪吗？”
他眯起眼。
“怎么跑你这儿来了？”
“不然呢？校长那儿借的。”
成司群掂了掂手里的头盔，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不过校长这次‘优化’得也太彻底了。你们看这造型，像不像电视购物里卖的老年保健仪？或者精神病院用的那种……嗯，电疗设备。”
“我家里的测试仪启动时会有微光反应。”冷紫文也凑近看了看，“测试‘源’的仪器，怎么会完全没有源能波动？”
“为了掩人耳目，校长把那些‘特效’全阉割了。”成司群撇嘴，“结果就变成这样——朴实无华，且丑。”
“我来试试。”
李昊忽然来了兴致，把头盔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含糊地冲汤恩昱说：
“木瓜，帮我按一下。”
汤恩昱抬手，按下开关。
下一秒，和之前的平静完全不同。
李昊猛地一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电流贯穿，整个人剧烈抖动起来，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连手里的掌机都差点飞出去。
“卧槽——？！”
足足十秒后，头盔屏幕上的数字才终于停下。
523。
“这么高……”冷紫文忍不住低声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
“木瓜——！！”
李昊一把扯下头盔，头发被电得有些蓬乱，几乎要炸开。
“你是不是按错键了？！这玩意儿刚才是要送我走吧？！”
“啊。”汤恩昱低头看了看遥控器，语气平淡，“不小心把‘锻炼专注力’的辅助模式一起打开了。”
“什——么？！”
李昊当场崩溃。
“你耍我？！”
“嗯。”汤恩昱点头。
“你居然还承认？！”
“……不是。”他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补充，“我是说，按错了。”
“没法沟通！”
李昊捂着还在隐隐发麻的脑袋，艰难地从电竞椅上站起来。
“我爸搞的这玩意儿真是邪门……免费体验了一把网瘾戒断中心。太吓人了，你们慢慢玩，我回学校了。”
“你是该戒戒网瘾了。”汤恩昱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你先把自己那毛病戒了吧！”
李昊抓起印着“老婆”字样的痛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活动室。
门关上后，室内只剩下三人。
“好了，又只剩我们三个了。”
成司群瘫回沙发，喝了口可乐。
下一秒。
汤恩昱拿着头盔，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了他面前。
“你干嘛？”成司群嘴里叼着薯条，立刻警惕起来。
“你测。”汤恩昱言简意赅。
“为啥？我又不是新人。”
“测了的都走了。”
成司群嘴角一抽。
“合着你想赶我？”
“我可以测。”他接过头盔，眯眼看着汤恩昱，“但我测完不走。”
说完，他把遥控器塞进冷紫文手里。
“紫文，你来按。我怕他整我。”
“……好。”
冷紫文点点头。
成司群戴好头盔，冲她示意。她按下按钮。
数字开始跳动。
然后——
冷紫文的眼睛缓缓睁大。
1620。
四位数。
她的呼吸一瞬间停滞。
两年前，她和哥哥一起测试。那时哥哥十七岁，数值一千五百多，已经被父亲评价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而成司群……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最多十五六岁。
这差距，已经不是努力能弥补的程度了。
“菜鸡。”汤恩昱冷静评价。
“是是是。”成司群随意摆手，把头盔递过去，“比不过，比不过。”
汤恩昱沉默地戴上。
冷紫文再次按下按钮。
2102。
超过两千。
冷紫文彻底说不出话了。
论生日，汤恩昱甚至比她还小两个月。可他的数值，却是自己那可怜两百多的整整十倍。
“那……那个……”她声音发干，“这……这就是……会用魔法的人……的平均水平吗？”
“不是。”
汤恩昱摘下头盔，语气平直。
“我是天才魔法师。”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任何炫耀感。
“啊……是这样……”冷紫文喃喃道，“因为我……除了我哥，从没见过四位数……我爸爸……也才四百多……”
“别怀疑人生。”
成司群拍了拍她的肩。
“木瓜这家伙，确实有点变态。”
“我厉害吗？”
汤恩昱忽然歪头，看向冷紫文。
语气依旧平静，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冷紫文还没回过神，下意识问：
“那……有比汤恩昱还厉害的人吗？”
汤恩昱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窗边。
背影挺直，却莫名显得有些空。
“有啊。”
成司群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文件夹。
“FDO记录过的最高数值，不是木瓜。”
汤恩昱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呼吸明显变浅了。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复确认一个不该存在的结论。
“不可能……不可能……”
“找到了。”
成司群翻出一页记录。
“一年前的数据。”
“八千七百三十四。”
冷紫文的表情彻底空白。
“我……我想去天台静静。”
她站起身，语气僵硬。
话音刚落。
“咔哒。”
一声轻响。
两人回头。
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汤恩昱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正要往窗台迈。
“木瓜——！！你给我清醒一点！！！”
成司群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好不容易把汤恩昱按回沙发，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那里。
双眼失焦，盯着天花板。
嘴里机械地、细若蚊蝇般重复着：
“不可能……不可能……”
“啊哈哈……木瓜，你也不用这么绝望嘛。”成司群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安抚，“其实我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反应比你还大，差点就跪下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敬意。
“虽然很不甘心，但在我所知的范围内——那个家伙，确实是同世代里无可争议的‘最强’。”
“最强……”
汤恩昱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像是这个词戳中了什么开关。
“比你还强很多吗？”冷紫文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成司群想了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你们觉得我很强，是天才；觉得木瓜是怪物；那在他面前，我俩都只能算是……半吊子。”
“你是半吊子，那我岂不是废物了……”冷紫文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华夏’？”
她皱了皱眉：“是指哪里？”
“华夏”她当然知道——古中国的别称，现代也常用来指代中国或中华民族。
可成司群的说法，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哦，对，你还不知道。”成司群这才反应过来，“记得我昨天提过的另外两个世界吗？‘华夏’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
“那是一个以封建制度为主、科技水平相对落后的世界。你可以理解为……和古代中国非常相似，甚至在很多地方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所以我们才习惯叫它‘华夏’。”
“它现在主要由近百年来飞速崛起的超级大国‘月煊帝国’，以及数个附属国和四海构成。那里的‘源’物质非常丰富，但使用权和学习途径，基本都被统治阶层和特权阶级垄断。”
“听起来像是……异世界？”冷紫文下意识问。
“比起纯粹的异世界，它更像古代中国的平行世界。”成司群耸了耸肩，“因为对我们来说，那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历史书里的、古装剧里的东西，语言和文字也完全共通。”
“我对平行世界的话题非常感兴趣。”
汤恩昱突然“复活”，加入了对话。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
“无论是科学侧还是魔法侧，关于平行世界的理论，都远未得到完全阐明。现有的认知，很大程度上仍建立在假说与推演之上。”
见两人没有打断，他的语速逐渐加快，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畅谈的对象。
“我认为，平行世界之间存在位面高低与规模大小的差异。它可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球，也可能是与我们宇宙平级的另一个宇宙，甚至可能是与地球发展历史相同、乃至完全相同的‘孪生兄弟’。”
“在地球之外，存在着许多互不关联的维度，并在此基础上，衍生出一个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冷紫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理论上，平行世界彼此既不重合，也不相交。这一观点在学界长期只是猜想——但几十年前，我们却通过‘源’的力量，发现了‘华夏’与‘虚无’，并与它们建立了联系。”
“借助空间魔法，人们已经可以在这些世界间穿梭。那么问题来了——”
汤恩昱越说越兴奋，忽然抬手指向一脸茫然的冷紫文。
“——冷紫文同学！你认为‘华夏’的性质，究竟属于哪一种？是单纯的异世界，还是我们古代中国的另一种可能性分支？”
冷紫文彻底惊呆了。
让她震惊的倒不是平行世界的设定，而是——
她从没见过惜字如金的汤恩昱，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而且照这个势头下去，他明显还能继续讲半小时。
“啊……这个……”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接。
“冷紫文同学，”汤恩昱毫不退让，“你刚才没有认真听讲吗？”
“诶？华夏的性质……你刚才有给出结论吗？”
“停停停停停——扯远了扯远了！”成司群立刻插到两人中间，强行打断。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转向冷紫文，“要不……紫文你也测一下？”
“我？还是算了吧……”冷紫文连连摆手，一想到自己那两百出头的数值，只觉得丢人，“真没什么好看的。”
“测。”
汤恩昱的兴奋还没退，一把抢过头盔，不由分说扣在她头上，“我想看。”
“不是，真的没——”
冷紫文刚抬手想把头盔摘下来，成司群却抢先一步——
他猛地将头盔从她头上拔下，直接扔在了地上。
“怎么了？”冷紫文一愣，下意识低头。
头盔屏幕上的数值像是失控了一样疯狂跳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随后，说不上是定格，还是崩坏——
数字骤然扭曲，化作一片乱码。
紧接着，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一缕黑烟从头盔顶部缓缓升起，微弱却清晰的青蓝色电流在金属外壳上“滋啦”闪烁。
“哔咔——”
“Boom！”
仪器……炸了？
它真的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