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探索废弃工厂 ...
-
那个造价不菲的“脑波共鸣仪”在角落里炸开，碎片四溅。一块焦黑的芯片甚至崩到了成司群脚边，还冒着热气。
冷紫文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整个人都懵了，声音发飘：“咋……咋了这是？我脑子炸了？”
“不，是仪器炸了。”成司群抹了把冷汗，又看了她一眼，心有余悸，“幸好摘得快，不然炸的说不定就是你的脑袋了。”
“你把它电坏了？”汤恩昱转头问。
“我碰都没碰好吧！”成司群也慌了，指着那堆废铁，“这……这咋整？这可是校长的命根子！怎么交代？”
汤恩昱没接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个号，语气冷静得不像是在汇报一起“爆炸事故”。
“喂，校长。反馈一个bug。Queen体无法兼容脑波共鸣仪。结果？物理性损毁。嗯，炸了。汇报完毕。”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是一分钟不到。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社团活动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或者说，直接撞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他顶着一头鸟窝般的乱发，满脸油光，胡子拉碴。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哆啦A梦T恤，下身是大裤衩，脚踩老式人字拖，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
“我的宝贝儿啊！！”
男人完全无视了屋里的其他人，一个滑跪扑到废铁前，双手颤抖地捧起一块焦黑的电路板，哭得涕泪横流。
“咋就炸了呢！啊？！爹通宵了七天七夜才把你生出来啊！还没捂热乎呢，就没了啊！”
冷紫文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遭遇重创。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旁边的成司群：“那个……这位大叔，是修空调的师傅吗？”
“不……”成司群一脸生无可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就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李荣源先生。”
“哈？！”
冷紫文差点当场咬到舌头。
她在这所学校都快两年了，宣传栏里的校长照片——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眼神睿智，妥妥的儒雅精英中年人。
而眼前这个穿着哆啦A梦、踩着人字拖、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男人……
这是同一个人？！
这已经不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问题了，这是诈骗吧？！
“成司群！你个小兔崽子！败家玩意儿！”
李荣源突然从地上弹起来，顶着鸡窝头，红着眼睛，一口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味儿瞬间喷薄而出。
“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这咋整滴啊？啊？你知道这玩意儿多贵不？老鼻子钱了！芯片还是我从国外进口的！”
“不不不……校长您听我解释。”成司群立刻换上谄媚脸，掏出手机亮出微信付款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您扫我？我扫您？按五倍赔！”
“滚犊子！别跟我整那死出！”
李荣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气得胡子直抖。
“收起你那点破钱！老子差你那三瓜俩枣吗？这是心血！是感情！我的机器它也是有灵魂的！”
他深吸一口气，牛眼一瞪：“说！到底是谁干的？！”
成司群僵住，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那……那个……可能……是我……”
角落里，冷紫文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学生，慢慢举起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校长……是我弄坏的……”
“你又是啥玩意啊！”
正在气头上的李荣源顺嘴就是一嗓子，吓得冷紫文浑身一抖。
“我……我是冷紫文……”
“啊？冷紫文？”
李荣源一愣，仔细打量了她几秒，表情瞬间一变。
“哦——原来是你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消气时——
“那你是不是虎！啊？你是不是虎！”
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门不降反升，指着冷紫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自己啥体质心里没点数吗？Queen体！那是Queen体啊！你拿这种给普通人用的破烂玩意儿去测Queen体？你咋想的？！”
“你咋不拿个塑料水杯去装太平洋呢？！”
“源是无限的！无限懂不懂？没上限！你非要测，机器不炸谁炸？你这是没事儿找抽！”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冷紫文被训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直到这一刻，听到校长亲口说出“无限”，她才真正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原来她真的是个人形核弹。
“行了行了，校长，您别骂她了。”
成司群看不下去了，主动站到冷紫文身前，一脸视死如归。
“是我非让她测的。要杀要剐，冲我来。”
“哎呦呵？挺讲义气是吧？”
李荣源冷笑一声，一把揪住成司群的衣领，把他拖到墙角。
“行，冲你来。我现在就给你爷打电话，让他老人家来评评理，看看他大孙子是怎么霍霍东西的！”
“别别别！校长！千万别！”
一听到“爷爷”两个字，成司群瞬间破防，双手合十疯狂作揖。
“我错了！我真错了！千万别惊动我家老爷子！这事儿咱私了行不？您说咋办都行！一顿肯德基？两顿？我包您一个月的疯狂星期四！”
“你脑子里除了肯德基就没别的了吗！”
“我是那种能被炸鸡收买的人吗？！”
“那……那我给您搞几张限量版显卡？”
李荣源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又迅速板住脸。
“少来这套！显卡也没用！”
他一把推开成司群，转头看向一直装透明人的汤恩昱。
“小汤！过来！”
汤恩昱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这事儿你参与没？”
“嗯。”
“行。”李荣源被气笑了，“一个敢想，一个敢做，一个敢配合。你们仨挺能耐啊？我看FDO干脆改名叫拆迁办得了。”
“校长消消气，气大伤身……”成司群又凑上去捶背捏肩。
李荣源冷哼一声，享受了片刻，怒气终于消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陡然严肃起来，东北味也收敛了不少，终于露出了校长该有的模样。
“行了。看在你们认罪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赔偿的事先放一边。”
“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您说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成司群立刻顺杆往上爬，语气殷勤得不行。
“前几天晚上，冷紫文是在城郊的玻璃厂被袭击的吧？”李荣源说着，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三人面前，“根据我们的侦测，那地方很可能是魔兽的一个临时巢穴。”
三人凑过去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拍摄于医院急诊室。担架上躺着一名成年男性，脸色灰败，右腿裤管被整个撕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紫黑色的抓痕，最深的地方几乎见骨，而伤口周围的血管，则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这是FDO的一名编外队员。”李荣源的声音低了几分，“昨晚我派他去玻璃厂外围侦查，结果遭到袭击。命是捡回来了，但伤得很重，至少要躺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自从冷紫文出事后，我第一时间调集了FDO沈阳支部的人手，以警方办案的名义封锁了那一带。但我没想到，盘踞在那里的东西，比我原本判断的要凶残得多。”
冷紫文听得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飞雪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离开后，那里竟已经变成了这种地方。
“既然已经封锁了，”成司群皱起眉，问出了关键问题，“为什么不直接调集大部队进去清剿？”
“大部队？”李荣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们还是把普通人想得太厉害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使用‘源’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怜。而在这少数人里，九成以上也只是稍微修行过、能看见点脏东西的‘通灵者’而已。”
他抬手指了指照片里的伤员。
“让他们侦查、记录、封锁现场还行。真要让他们和嗜血的魔兽正面硬碰硬——这就是下场。”
说到这里，李荣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
“所以，这个玻璃厂的副本，只能你们去刷。”
“可是……”冷紫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明显发虚，“我们几个都是未成年，真的没问题吗？”
两天前，她还只是个按时上下学、最大的烦恼是作业和考试的普通初中生。
“安啦。”成司群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和木瓜刚才感知过了，里面的气息并不强，顶多就是几只刚完成变异的小卡拉米。”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相当自信。
“有我们俩在，保证你毫发无伤。而且——这不是正好给你当新手村吗？熟悉魔法，攒点实战经验，一举两得。”
“还有一点。”
一直沉默的汤恩昱忽然开口。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安静的空气里。
“我发现，玻璃厂里残留的魔兽气息，和你家废墟里留下的味道，是一样的。”
“什么？！”
冷紫文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意思是……”
“嗯。”汤恩昱点头，“大概率是同一批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冷紫文心中被恐惧压抑住的愤怒。
房子被毁，哥哥失踪，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撕碎。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我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再犹豫。
“哪怕拖后腿我也要去。我不能原谅毁了我家的人……我一定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放学后。
三人站在城郊那座废弃的玻璃厂大门前。
这是一座承载了沈阳工业记忆的庞然大物。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曾是城市的骄傲；而如今，它只剩下一具被时代遗弃的巨大尸骸。
生锈的铁门半掩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厂房的窗户早已破碎，只留下黑洞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三个不速之客。
风穿过空荡的钢架结构，发出呜呜的低鸣。
冷紫文咽了口唾沫。
刚才还豪言壮语，可真站到这里，那种阴森压迫的感觉还是让她本能地腿软。
“这里面……真的有魔兽吗？”
她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凄厉而扭曲的嘶吼猛然从厂房深处炸响！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层层回荡，震得空气里的尘埃都在颤动。
冷紫文的脸瞬间白了。
“哼，听起来精神头还挺足。”成司群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得像钥匙扣的金属模型。
“开工了。”
手腕一抖，淡蓝色光芒骤然包裹住模型。光芒散去，一柄足有两米长的银色长枪稳稳落入他手中——正是那晚救下冷紫文的武器。
“唉？！”冷紫文看得目瞪口呆，“所以你之前把它收起来，只是……把它变小了？”
“对啊。”成司群反而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呃……”冷紫文结结巴巴地比划着，“按我看的小说和动漫，不都应该是从虚空里‘唰’地召唤出来，或者存在什么空间戒指里吗……”
“异次元空间？召唤？”成司群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是中二病晚期。”
“你知道开辟一个随身携带的独立空间需要多少源吗？那相当于创造一个微型世界，人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啊……这样啊……”冷紫文尴尬地挠了挠头。
为了缓解紧张，她看着那根能变大变小的长枪，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一看到这种能伸缩的棍子……我就想到孙悟空……一想到孙悟空我就——”
“今年下半年……”汤恩昱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中美合拍的西游记即将正式开机，”成司群顺势接上，“我将继续扮演美猴王孙悟空。”
“文体两开花。”三人异口同声。
空气中的紧张感，竟然被这一通莫名其妙的接龙冲淡了不少。
汤恩昱抬起手，掌心微光闪动。
光芒凝聚成型，一根造型古朴的法杖出现在他手中。杖顶镶嵌着一颗碧绿色翡翠，散发着幽冷而稳定的光。
紧接着，他又从书包里取出一根略短的法杖，递到冷紫文面前。
“拿着。”
“唉？给我吗？”冷紫文一愣。
这根法杖由白色桦木制成，触感温润，顶端镶着一颗澄澈的黄水晶，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谢、谢谢……那我先借用一下……”
“给你的。”汤恩昱打断她。
“啊？”
“送你。”
“入部礼物。”
汤恩昱不再看她，转身面向漆黑的工厂大门。
“它附魔了光系和土系回路，能增幅防御魔法效果，也能减少你的源消耗。”他说得很平静，“很适合新手。强烈推荐。”
“真的给我？我能收下？”冷紫文低头看着手中的法杖，有些不敢相信。
光是那温润的手感和澄澈的水晶，就能感觉到它绝不是什么便宜货。
“嗯。”
汤恩昱点头，又补了一句：“我亲手做的。”
“好、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啦！”冷紫文下意识握紧法杖，一股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然后——
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他说什么？
他做的？！
冷紫文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汤恩昱的视线。
那是一双过分专注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眨都不眨。
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那眼神几乎把潜台词写在了脸上——
*夸我。
快点。
现在就夸。*
“你也……太厉害了吧！”冷紫文立刻会意，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又用力，“学习好就算了，还会做这种东西？这法杖简直是艺术品！汤恩昱你就是我的神！”
“哦。”
汤恩昱淡淡应了一声。
但冷紫文分明看见，他的嘴角以一种几乎需要放大镜才能捕捉到的幅度上扬了一下，连镜片后的目光都亮了几分。
“打怪去了。”
像是已经完成了今日份社交任务，他转身举起法杖，头也不回地走进昏暗的厂房深处。
“喂！木瓜等等！别脱节啊！”成司群赶紧追上去。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
汤恩昱根本不需要掩护。
他跑得并不快，在踏入阴影的一瞬间却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从废墟深处窜出一只流着涎水的巨大蜥蜴型魔兽。
汤恩昱连眼皮都没抬。
“爆炎。”
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火球凭空成形，携着恐怖高温从天而降！
蜥蜴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汤恩昱站在原地，双脚纹丝不动。
他只是机械般转动上半身，法杖如同冷静而精准的指挥棒。
左侧，三只丧尸犬扑来。
“冰结。”
空气骤然降温，三座晶莹的冰雕瞬间定型，随即崩碎成一地冰渣。
右上方，一只巨型蜘蛛自天花板垂落。
“风刃。”
无形的气流掠过，蜘蛛在半空中被整齐地切成两段，切口平滑得近乎诡异。
短短十几秒，七八只魔兽尽数消失。
“这……”
追上来的成司群停下脚步，忍不住咂舌，“木瓜这家伙，是嗑了兴奋剂吗？也太凶残了吧。”
“他……他好像很高兴……”冷紫文小声补了一句。
“你看他，连一步都不挪。”成司群摇头吐槽，“完全就是站桩输出。‘只要在怪碰到我之前把怪秒了，就等于完美防御’——这种打法真的很逆天。”
冷紫文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翻涌不止。
这就是……天才魔法师的实力吗？
他的施法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与她这个Queen体的“瞬发”没有区别。
但她很清楚，两者的本质完全不同。
她是依靠几乎无限的源与零驱动。
而汤恩昱——是凭借恐怖的大脑运算能力。
在魔兽现身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完成了术式构建、轨迹计算与动作预判，然后以最高效率调动体内的源。
“如果连汤恩昱都这么强……”
冷紫文不由得想起那个让成司群都心生敬畏的“最高纪录”，“那位比他还强四倍的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也没你想得那么夸张啦。”成司群耸耸肩，“人家的战斗风格还是挺正常的。哪像木瓜这样，完全不像人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世界观突然升成高魔了。”
他说着，目光一凝。
手中的长枪发出清脆的嗡鸣。
“不行，风头不能全让他一个人抢了。”
“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耀眼的蓝白色电弧猛然炸裂！
“走你！”
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成司群整个人像被雷霆点燃。
细密的电流缠绕全身，将速度推向极限。
冷紫文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十米之外。
“雷闪！”
长枪如龙，裹挟雷霆之势，瞬间贯穿一只刚从集装箱后探头的魔兽。
借力一蹬，他在空中折出一道凌厉的“Z”字轨迹。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不同方位的三只魔兽，甚至没看清敌人影子，便已胸口焦黑，倒地消散。
如果说汤恩昱是精准而冷酷的远程火力，
那成司群，就是一柄横扫战场的雷霆利刃。
雷系魔法，公认的最强攻击、最快速度。
而他并非单纯施法，而是将雷电附着于身体与武器，用雷流刺激肌肉，强化体术。
这才是真正的——
战斗法师。
不到三分钟，玻璃厂重新归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臭氧混杂的气味。地面上，魔兽消散后留下的点点荧光散落在破碎玻璃间，折射出不真实的光。
“搞定，收工！”
成司群散去雷电，帅气地挽了个枪花，回头冲冷紫文比了个“耶”。
不远处，汤恩昱也神色如常地走了回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苍蝇。
冷紫文站在原地，呆呆地握着那根一次都没亮起过的法杖。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新手。
可真正站在这种级别的战斗旁边，那种落差感还是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她曾以为，觉醒了Queen体，就能和他们并肩作战。
可现实是——
整场战斗中，她像个多余的挂件。
除了心里疯狂刷“666”，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连一个防护罩都没机会展开。
“我……真的能追上他们的脚步吗？”
“就这？这就完了？”
成司群看着满地残骸，一脸不可思议，“校长那老头哭天抢地的，我还以为这里蹲着一只哥斯拉呢。结果就几只变异蜥蜴和蜘蛛？这连热身都算不上吧。”
“你对魔兽强度的期待值，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汤恩昱一边用手帕细致地擦拭法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对普通人来说，刚才那几秒钟，足够他们死十次了。”
“也是。”成司群耸耸肩，随即看向一直沉默的冷紫文。
少女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根始终没派上用场的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啊，抱歉抱歉。”成司群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才杀得太顺手了，没给你留怪。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刷个MVP。”
“啊？没、没事……”
冷紫文猛地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也没想出风头……只要大家都安全就好。我会继续努力跟上你们的。”
“你是想继续遇到这种危险吗？”
汤恩昱冷不丁插了一句。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冷紫文被噎得一滞。
就在这时，空气变了。
毫无征兆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冷紫文的脊椎一路窜上后颈，像是有人贴在她耳后轻轻吹了一口冷气。
她浑身一僵。
“嘘。”
成司群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长枪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
“温度在下降。”汤恩昱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新的魔兽出现。
但在距离三人不到五米的半空中，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
像是夏日柏油路上升腾的热浪——
只是那扭曲中散发出的，是让人心底发凉的寒意。
滋滋——
仿佛老旧电视雪花屏的电流声响起。
那片扭曲迅速扩张，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半透明漩涡。
“空间裂缝？！”
成司群脸色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挡在冷紫文身前，“退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
漩涡没有释放攻击。
它像是一只骤然睁开的巨眼，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嗡——！”
没有疼痛。
冷紫文只觉得视野骤然一暗。
下一瞬间，破败的玻璃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得令人作呕的地方。
——她的家。
准确地说，是三天前那个夜晚的家。
她像一抹幽魂，漂浮在客厅天花板下，以一种冷漠而残忍的上帝视角，俯视着一切。
曾经温馨的客厅，此刻宛如修罗场。
黑色雾气充斥每一个角落，无数形态扭曲的魔兽挤满了狭小空间，发出贪婪而刺耳的嘶吼。
比玻璃厂里的那些，恐怖百倍、千倍。
而在客厅中央——
冷孜骞跪在血泊中。
他的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剧烈起伏，血水混着冷汗滴落在地板上。他的眼神已经濒临崩溃，却仍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
冷紫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玄关的血泊中，倒着两个人。
本该还在外地出差、几天后才会回来的——
爸爸。
妈妈。
他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鲜血在身下蔓延，浸透了那块写着“出入平安”的地毯。
“不……”
冷紫文想尖叫。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
这是假的。是幻觉。是魔兽制造的把戏。
爸爸妈妈明明在出差。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哥哥……
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为什么——？！
画面中，冷孜骞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拼命支撑着残破的身体想要站起，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回地面。
“啪。”
像是被人直接拔掉电源。
画面瞬间断裂。
剧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冷紫文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玻璃厂冰冷的水泥地上，胸口起伏剧烈，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湿透后背。
成司群扶着墙，脸色惨白，像是随时都会吐出来。
就连一向冷静的汤恩昱，此刻也面色铁青，眼镜歪在一边，呼吸明显紊乱。
“那是……什么……”
成司群的声音在发抖，“时空回溯？还是……全息投影？”
“是‘回响’。”
汤恩昱扶正眼镜，强迫自己冷静，“刚才的裂缝，把那段‘情节’强行塞进了我们的大脑。”
“那……那是真的？”
成司群猛地转向冷紫文，眼中满是惊惧，“紫文，那就是你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冷紫文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是真的吗？
理智告诉她，那一切真实得可怕。
但——
“不……不是的……”
她的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攥住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看到……哥哥受伤了……然后……”
她抬头看着两人，“爸爸妈妈也在……”
“他们怎么样了？”成司群急切地追问。
冷紫文的脑海里，闪过那两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就像是在亲手确认某个结论。
“他们……晕过去了。”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撒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对，只是晕过去了。倒在地上而已。”
成司群和汤恩昱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看出了不对，却默契地没有拆穿。
“除了这些，你们还看到了什么？”
汤恩昱生硬地转移话题，翻开笔记本，“需要复盘。魔兽数量异常，源头不明。”
“我看到的是魔法。”
汤恩昱回忆着，眉头越皱越紧，“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术式。它不是在破坏建筑，而是在‘抹除’空间……就像用橡皮擦掉画纸上的痕迹。非常违和。”
“我……”
成司群迟疑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目光下意识躲闪。
“我听到了声音。”
“声音？”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成司群低声说，“不是单纯的好听……而是带着钩子。哪怕在那种场景下，听到的瞬间，我居然产生了一种——”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想要跪下来，膜拜她的冲动。”
说到这里，成司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那种感觉……太不对劲了。”他低声道，“能轻易撬动人本能的情绪，甚至让人产生臣服冲动的存在……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女人？”
冷紫文猛地站起身，眼中压抑已久的怒火骤然点燃，“是她吗？毁了我家的，是那个女人？！”
“恐怕……”
成司群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更低了，“是的。”
空气一时间变得沉重起来。
“先回去。”
汤恩昱合上笔记本，打断了这股情绪，“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要立刻向校长汇报，尤其是关于那个‘女人’的部分。”
“走。”
成司群几乎是逃也似的，抓住冷紫文的手腕就往外拖。
夕阳早已沉没，废弃的玻璃厂彻底被黑暗吞噬。
就在三人即将跨出铁门的一瞬间，冷紫文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隔着某层无形的帷幕，在那个早已消散的漩涡深处，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
破碎的玻璃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迟来的哀号。
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从玻璃厂返回后，三人第一时间赶到了校长室。
听完关于“回响”和空间漩涡的完整汇报，李荣源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手中的钢笔在一本旧得发黄的笔记本上随意划拉着，写下的内容，似乎与他们的描述毫无关系。
“嗯，知道了。辛苦你们跑一趟。”
“诶？”
冷紫文明显愣了一下。
“对了，冷紫文。”
李荣源忽然点名，依旧没抬头，“给你派个新任务，抓紧去办。”
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我发你微信了。”
“啊……好。”
在成司群和汤恩昱的注视下，冷紫文点开消息。
1.回收图书馆逾期未还书籍
2.采访三年一班学生，水芙蓉
她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和“空间裂缝”“神秘女人”沾边的任务。
“这是……？”她忍不住抬头。
“社团特权嘛，总要付点代价。”
成司群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学生会和老师不想管的杂活，最后基本都会丢给我们。”
“嗯。”
汤恩昱点头，补充得极为冷静，“加油。”
冷紫文向来不擅长拒绝。
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没人会替她出头的情况下。
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校长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
李荣源脸上的随意与敷衍，悄然褪去。
他放下笔，靠进椅背，长长地、缓慢地叹了口气。随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火苗一闪而逝，映亮了他眼底深藏的疲惫。
灰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又逐渐散开。
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你们觉得……那是真的？”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我不想相信。”
成司群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声音沙哑，“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被人重新翻出来，一帧一帧塞进脑子里。”
“从技术层面判断，真实性很高。”
汤恩昱语气冷静，像是在做结论陈述，“我看到的破坏痕迹，其魔力残留的频谱、作用轨迹，与事后勘探复原的数据基本一致。”
他顿了顿。
“唯一无法解释的，是那种‘违和感’。那并非单纯的毁灭，更像是一种……对空间的‘置换’或‘覆盖’。”
李荣源缓缓吐出一口烟，转头看向成司群，目光透过烟雾，锋利而审视。
“那为什么，”
他语气低沉，“冷紫文说，她看到的是‘晕倒’，而不是……”
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不需要点明。
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