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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要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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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辰听话听音,朝他转过视线。
舒泽跟他对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齐叔,继续。”
齐叔于是拿起来最后两样。
一只文件袋,和一个狭长的紫檀木匣。
舒泽注意到,裴辰的眸光在略略扫过那只木匣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迟滞。
表情里似乎闪过一丝烦闷。
舒泽于是就想,让齐叔先说说这只木匣子。
可是,他已经在介绍那只文件袋了:“这是老先生送给你们二位的——一套坐落在B山庄的房产。”
舒泽冷不防听到这个,精神猛然一醒:“……喔哦!”
裴辰:“……”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追问道:“是大house吗?”
齐叔微笑:“比这儿还大!一座大庄园!”
舒泽眼睛狠狠放光:“噢吼吼……这,外公的亲情,好炽热好雄厚啊!”
裴辰:“……”
大庄园是什么概念,舒泽不确定。
但在越市,就算是普通的老破小,拿出半套,也能换个两三百万。
齐叔:“……不过,这是预赠。要等您和少爷结婚满一周年,才能生效。否则作废。”
他说着,抽出文件袋里的赠与合同,很快核实了上面的生效日期,递过来给舒泽指了指。
舒泽顿时眼睛一暗:“……”
哦,那没事了。
裴望舒跟他签的离婚日期,就在这个生效日的前一天。
完美错过。
再说了,要是他跟裴望舒的合作,真能持续到最后的话,那这套房产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话虽如此,突然遭到这么凶猛的一个撩拨,舒泽的心情还是瞬息起伏过大。
现在伏下去,没了力气。
更糟的是,他还忽然意识到,身旁两束目光带来的刺痒感。
舒泽:……
不好,暴露了。
齐叔也在一旁看着,手里的瓜若隐若现。
舒泽只好撑起脑袋,全力笑了笑,说:“外公的亲情,深厚中,带着……防范的智慧,哈……”
他想表现得举重若轻,可这声“哈”却劈了叉,像咕咕鸡的哀鸣。
舒泽:“……”
男人目光如炬,一瞬不瞬。
仿佛把他看了个对穿。
舒泽自己开的局,还得自己收场。
他努力振作,指了指那只问如号的紫檀木匣,说:“……那这个呢?”
这招显然使对了。
裴辰犀利的目光终于转开,带上隐隐的忌惮,也落到了那片漂亮的木料上。
齐叔放下文件袋,四指并拢指向木匣,郑重地示意,还是先说前情提要:“二先生传话:老先生说,这件宝贝是给少爷的。他说,您看到就明白了。”
他戴上一副白色丝绸手套,然后才按下了古色古香的黄铜锁扣。
“咔哒”一声,沉重的雕花盒盖打开。
看清里面的物件,舒泽顿时真情实感地屏住了呼吸:“啊,这……”
深紫色丝绒上,躺着一柄长剑。
黄铜剑柄,缠着墨黑的丝织带;黑色剑鞘,绕着精致厚实的黄铜盘龙纹。
看起来朴实低调,却像是厉害的真东西。
舒泽一时语塞,回头,指了指剑:“这是……”
骂人吗?
男人幽深的目光从剑身上抬起来,扫他一眼。
就在舒泽以为,他又要祭出锯嘴大法时,大少却开了金口。
他淡淡道:“这是我外曾祖父收藏的一件古董。据说当年,在外曾祖父把伏羲逐步移交给外公时,也把这把剑传给了他,说:‘你要是经营不善,把公司搞垮了,害我伏羲上万员工流离失所的话——你就用它,自刎以谢。’”
空气安静。
就连爱笑的齐叔,此时也只是托着剑匣,眼观鼻,鼻观心。
几秒后,舒泽总算从这庞大的信息量里,找到条关键的:“……就是说,贵公司正式传给你了?”
裴辰顿了顿,没说话。
表情里也没有任何喜提皇位的快乐,反而更添几分冰霜。
也是,真要传位,不可能这么低调模糊。
应该只是“预传”。
可他作为“准CEO”,不就已经是预传了吗?
如果不是预传皇位,那这把剑和它附带的故事,就剩另一种可能性——
预警告。
警告裴大少,喜提预自刎——
这就跟裴大少眼里的郁闷对上号了。
舒泽解出一题,有点开心,却紧接着被第二题难住,问:“为什么啊?难道你自刎了,倒了灶的贵公司就能活过来?还是说,你自刎了,其他员工就能丝滑分到一份新工作?”
裴辰冷不丁:“……”
齐叔低头,勉力下压不断上翘的嘴角。
舒泽努力领会,却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份工作而已,我天天都在找新工作——原剧组没了,还有新剧组。流水的剧组,铁打的我啊。”
齐叔:“噗……”
管家大叔抬眼,发现舒泽和裴辰都在看他,连忙轻声道:“……抱歉抱歉!不过少爷,我认为舒先生说得对,您可别为老先生的故事伤神了。”
旁人插嘴,大少黑沉沉的目光,好像松动了些。
但他总体还是沉郁。
舒泽尝试从他的角度想了想——确实,明明才干不低,却为了份工作,搞得吃饭睡觉都不规律;完了还没事就遭人诟病,被送些怪礼物,还喜提家族的自刎预警——任何人,都高兴不动吧?
昨天见老爷子,没发现他是脑子这么有病的人啊。
不管怎么说,舒泽还真不喜欢天生不爽圣体这么不爽的样子。
于是,他挥挥手,从另一个角度分析问题道:“别想那么多啦!可能他的意思,是希望你做个‘披荆斩棘的孙子’。”
裴辰:“……”
舒泽望着那把剑,小心透露另一种思路:“还有可能,他就是单纯地希望你,‘剑一点’。”
裴辰:“……”
裴辰闭了闭眼:“……”
托着剑匣的白色手套在簌簌颤抖,齐叔看似淡定的脸濒临抽筋。
裴辰脸上浮现出无语,转身走开。
反正西洋镜都看完了,裴大少的心情似乎也回到了日常不爽的程度;4点已过,裴望舒也没来闹,舒泽于是感到了相当的满足。
他上前,帮齐叔把紫檀木匣的盖子关上,说:“齐叔,三舅的支票再给我看看。”
齐叔微微侧目,悄悄捕捉已经走进客厅的裴辰——后者脚步略有迟滞。
在舒泽看不到的地方,男人也微微侧过了头。
舒泽把玩着这张支票,重新看过数字栏上的“十百千万十百千亿”——好家伙,这张薄薄的小纸,轻而易举就触及了他想象力的极限。
三舅就这么挑事是吗?
拿出一个“亿”字,往人心口揍一拳,还想一分不撒地拿回去?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舒泽:“齐叔,你身上有笔吗?”
齐叔:“……啊,有。”
舒泽接过管家大叔递来的黑色水笔,就着一旁的玄关桌,一手翻着手机里查询到的文字,一手在支票的空白处开始抄写。
边写边说:“以后再有人送这种礼物,就别退了。我来!”
客厅的身影没动,齐叔感受着那股气场,后背的汗都出来了。
但裴辰没发话,齐叔也只好点头道:“哦哦!”
舒泽三两下写完,把支票递回给齐叔。
齐叔一看上面的内容,笑起来。
舒泽的目光落到剩下的礼物上,指指点点:“大舅家的,给我;三舅妈的镯子,也给我;外公的大house……”他叹口气,“退了吧,反正用不着……至于这把剑——我想想怎么搞。”
齐叔的脸色有些颤抖,愁绪网罗着笑容:“……”
他想说“是”,但又不敢。
毕竟这些礼物说白了,是冲着他家少爷来的;而舒先生的决定,却不是他家少爷做事的惯例。
亲戚们以前几乎不送礼,极偶尔送,少爷都是原封不动退回去,甚至会搭上点好东西反赠的。
就在管家大叔感到棘手时,那个在客厅的正牌boss,没再假装自己已离开。
他大方地回过头,隔着门厅和客厅之间的镂空雕花隔断,朝这边叫了声:“舒泽。”
舒泽抬头:“?”
齐叔也赶紧转身。
然而,裴辰没有说“照他说的做”,也没质问“谁给你的权力,敢处理我的东西?”。
他漆黑的眼眸隔着不远的距离,跟舒泽对上,说的是:“跟我来。”
语气里有着某种难得的熟稔。
舒泽顿了一下。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跟了上去:“哦。”
*
两人来到三楼书房。
熟悉的环境,让舒泽四散跳跃的思路收束。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赶在人家开口前,就先来了句:“要不,你当我是你家里人好了,就……你外公的父亲——那种?”
走在前面的裴辰回头:“……”
舒泽想的是,作为外曾祖父,两边关系隔得远,他自然不会逼迫裴大少继承什么王位,更不会吓他,干不好就去犯剑什么的。
他只会在过年的时候,给这个外曾孙包一个小红包;在他生日的时候,请他吃蛋糕;任何时候,两人只要见面,自己就会塞一把糖果给他;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摸摸他的头……
想到这儿,他微微仰起脸,认真地打量裴辰的发顶,思索在哪里可以上手。
裴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跟裴教授签的合作,就是这个?”
帮他怼人。
舒泽:“?哪个?”
做你外曾祖?
他撤回在人头顶找落手点的目光,看着其下那双沉沉的眼眸:“你倒是……”
他回过味儿来,人家这是0帧起手,套他话呢。
舒泽:“……倒是想得美!”
裴辰冷不丁:“…………”
室内的冷气压过了仲夏的热意。
空气中,一时只能听到什么部件冷缩时,发出的轻微脆响。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有点微妙,也有些尴尬。
舒泽清咳了声:“你找我有什么事?”
裴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顿了顿,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
两人一站一坐,好像这才是双方熟悉的状态。
裴辰看着他,脸往旁边侧了侧,示意侧边的空间:“下午那个立牌,什么意思?”
舒泽跟着扫了眼。
那个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刚才他进门的时候,就担心裴辰问起这事。
现在真被问了,他却从对方的表情里,莫名得到了一些胆量。
那点心虚一扫而空。
他说:“就希望你醒得开心,醒得透彻。”
裴辰长睫微抬,看着他:“所以这才是你跟裴教授签的合作。”
哄他高兴。
舒泽:“……”
舒泽:“……你倒是想得美!”
这家伙怎么梅开二度?
幸亏他总是想得很美。
舒泽也因此,意外get了一句对抗对方试探的万能回答——以后他只要再试,自己就这么回。
他朝裴辰歪了歪头,邪魅一笑。
却没想到,这个笑容落在裴辰眼里,却颇有了些人美心善的味道。
裴辰沉默地看着那个笑容。
随后,他意识到,这一局试探只能先到这了。
他撤回思路,身体向后放松地靠上椅背,说正事:“你今晚什么工作?”
舒泽想不到他会问这个。
他的兼职主要目的,是尽可能多地给他攒生活体验,顺便赚点生活费。所以都是临时性强,常常换东家的类型。
不过,他的行程也不是秘密。
于是,他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答道:“陪鸭子过夜……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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