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噢……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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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辰：“……”
舒泽：“……”
两人沉默地看着这只利用自己的弯钩爪，抓着横木把自己倒吊在半空晃荡的傻鸟。
下一秒，空气中激荡出无语和快乐的味道。
舒泽兴冲冲地抢过裴辰手里的筷子，拽着人的手腕往外冲：“现在你空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看，他们都送了什么绝世好宝贝！”
一楼的门厅里，礼盒堆成了小山。
舒泽拖着人过去，朝齐叔招呼道：“齐叔……”
齐叔倏然立正，语气郑重：“我在！”
舒泽：“……”
他被这声“在”搞得有点卡壳。
还好，前方的礼品堆及时提醒了主线。
舒泽就着僵在半空的手，继续招了招：“……讲讲！”
齐叔不愧是资深管家，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他眼睛朝裴辰恭敬笑了笑，先来了个前情提要：“少爷，舒先生——二先生说，他们今天临时过来拜访，主要是因为，舒先生昨天通过唱小曲，提醒了大家：身为长辈，外甥结婚，居然什么都不准备……”
舒泽冷不防：“……”
齐叔：“二先生说，大家回去以后，越想越不是滋味，所以就连夜准备了些礼物。今天，本来大家都要过来的，但二先生说，大先生和三先生家里，在忙着处理内部矛盾……”
他顿了顿，有意让裴辰和舒泽领会一下，那是什么“内部矛盾”。
接着，他眼神闪烁，凑近了点，轻声直给道：“就是夫妻俩在打架呢，哈哈……听说，这也是舒先生昨天对他们说的话，引发的后续效果！”
舒泽：“…………”
他想，那些话，不是从你这儿听去的吗？
你确定要在裴大少面前继续说，说完你“还在”？
齐叔眼前花了一下，莫名有种要砸饭碗的惊悚。
他回了回神，赶紧长话短说道：“……老先生和两个少爷在家，也是忙着拉……咳，从中调解呢！所以，大家才委托二先生他们，帮忙把礼物一并带来。”
夹叙夹议地解释完前情，见裴辰和舒泽都没什么要问的，齐叔就弯下腰，一一打开盒盖，正式介绍。
“既然是二先生家送上门的，我们就先看他们的好了——
“这个，是二太太亲手为少爷织的围巾和毛衣。
“二先生说，二太太从少爷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织了。但因为水平不过关，怕穿惯了好衣服的少爷看不上，所以一织完，就又拆了……”
舒泽懵逼：“织好了拆？内耗这么大？”
齐叔点头：“是这样——年年织，年年拆，一次都没正式送出来过……直到去年，二太太的技艺精进，这才留了下来；加上今年这一套……”
舒泽望向齐叔双手捧着的大盒子。
里面那两套淡雅的羊绒织物，看着就很柔软，很舒服。
齐叔：“正好，舒先生和少爷一人一套……”
舒泽开心：“哦，谢……”
齐叔：“不过，昨天在整理礼物的时候，她突然又有点心虚，觉得手艺还是配不上两位少爷……”
舒泽惊：“……又拆了？！”
齐叔：“是这么说的……所以，这是她今天专程去店里买的，希望两位少爷喜欢。”
舒泽：“……”
舒泽：“…………”
齐叔见舒泽和裴辰都没有话说，就放下织物，拿起了另一个礼盒。
里面装着一只灰扑扑的陶罐。
没看错的话，罐子上还附着一些半干的泥土。
齐叔拿出陶罐，小心地转着圈给两人看：“这是二先生送的。他说，这是少爷出生那一年，他和二太太一起，给少爷埋的状元红——”
舒泽：“哇哦……”
埋状元红，是亲生爸妈才会做的事吧？
舒泽：“二舅和二舅妈人好好！”
他心里感动，转头去看身边人。
裴辰眼里，也有明显的意外。
看来他也不知道，二舅家私底下这么重视他。
齐叔：“……二先生说，本来，他们该在少爷去念M大的那一年，把它挖出来，在少爷的状元宴上开封庆贺的；可惜，忘了。直到昨晚才想起来，院子里还有这么一坛东西。”
舒泽：“……什……”
所以这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啊？
齐叔慈祥地看着他：“二先生说：‘还好这也没耽误什么——普通人家里，也是小辈结婚的时候，把状元红挖出来请客的，对吧？哈哈！’”
舒泽：“……”
他忍不住，拿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裴辰：“二舅家虽然偏好隐身，也偏好宏大叙事啊——不下雨，还要强调自己打过雷。”
裴辰垂眸，扫了一眼男生放肆的胳膊肘：“……”
舒泽现在有点懂，裴大少为什么不想下来见人了。
估计真要见面，恐怕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齐叔察言观色，按捺着不停上浮的嘴角，马上过渡到第三件礼物。
那是一对晶莹剔透的郁金香杯。
杯身钴蓝渐变至透明，杯口镶金边，杯柄上系着红丝带。
齐叔说：“这对水晶杯，是梓怡小姐亲自为少爷设计和烧制的。她说，早就预感到您今年会结婚，所以，去年就给您把这件礼物准备好了。”
舒泽等了一会儿：“……？就这样？没有补充说明？”
齐叔：“是。”
舒泽大松一口气，回头又扯了扯裴大少的衣袖，笑说：“这个好，这个我能懂！”
裴辰：“……”
但没想到，表姐的礼物，就是今天的巅峰。
剩下的礼物里——
大舅家送来一幅某书法名家的大作。
卷轴上，颤颤巍巍敦厚老实的不知什么体，写了八个大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八个小字——“世上最难得是舅兄”。
齐叔：“大先生建议您，把它挂在卧室里，每天三省己身。”
舒泽戳戳男人的肩膀：“你大舅，挺讨打的。”
裴辰：“……”
然后是三舅家。
三舅妈送了一对镶金翡翠镯，二表哥送了一锅昨晚现学现煨的金汤佛跳墙，三舅则送了一张现金支票。
齐叔：“三太太说，这是她剩下的嫁妆里，最好的老物件了，希望二位少爷喜欢；新天少爷说，如果他煲的这锅汤不好喝，就请您丢给安保团队养的那几条护院犬好了……”
舒泽看着两只镯子上，一只刻着的“多子”和另一只刻着的“多孙”，又听着“喂狗”这种话：“……”
讨打的人数，增加了。
齐叔：“这张支票，是空白的。三先生说，金额随二位少爷填，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舒泽：“！”
他没见过现金支票，见齐叔往这边递，而裴辰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就主动接了过来。
翻来翻去看了看，还真是，出资方的信息都写好了，红色印章也盖得满满当当；但数字这一栏，空得十分显眼。
他新奇之余，想起昨天见过的三舅作风，有些意外道：“咦？他还挺好的啊……”
齐叔偷偷看了裴辰一眼，笑着解释：“其实三先生这是……知道我们少爷绝对不会收他的钱——我们从小到大就没收过——这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舒泽：“？？”
好的，现在讨打的人排成了长龙。
三舅第一优先。
——其实，关于裴大少和他这些亲戚之间的真实关系，前几天，他就跟齐叔大致了解过。
简单来说，裴大少小时候，也曾有过一段跟所有亲戚都特别亲近的日子。
因为裴望舒经常要到世界各地演出，没空带他，就会让齐叔带着他，去外公家呆着。
那时，几个舅舅家都跟外公住在一个大院里，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他小小年纪，却开始展现出惊人的才能。
他博闻强记，思维敏捷。
外公出的考题，他总是对答如流，举一反三。
齐叔说：“本来，小姐在家里，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哥哥们看她，都带着点同情弱者的味道。但自从小少爷脱颖而出，外公对这个外孙的喜爱和重视一天超过一天后，这些舅舅们，就像挨了几十个巴掌那么屈辱……”
舒泽确认：“几十个巴掌？”
接着问：“大几十，还是小几十？”
齐叔：“大几十吧……因为他们一开始，不信小少爷那么厉害，结果被一次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打脸。”
舒泽：“……喔。”
开始，是哥哥姐姐们不允许跟他一起玩了。
好多次，小朋友们正玩得开心，就突然被各自的大人叫走。
剩下裴小少留在原地，像棵无依无靠的小树苗。
接着，到了个人能力的领域，大人们也开始争相亲自下场——
大舅为了自己和儿子，跟他明争；
三舅为了自己，有时也为了儿子，跟他暗抢；
二舅家虽然爱好隐身，早早就退出了风暴中心；但在这场以大欺小的掰头里，每当需要选边站时，他们总是主动或被动地，站到了大的那一边。
齐叔说：“别人家，小孩子优秀一点，大人就恨不得把他们捧在手心里，鼎力支持；我家的小少爷，小时候那么亲他的舅舅舅妈们，却因为自己出色，而成了大家的眼中钉……”
如今，小少爷长大了，地位日渐稳固。
长辈们曾经摆在明面上的针对、打压和嘲讽，也渐渐转变，成了“关心你”或“砥砺你”的说法。
也不知他们是真的变了，还是把暗潮藏到了水面下。
舒泽捏着手里这张充满着挑衅意味的空白支票，深思着说：“噢……还能这么玩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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