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35、第 35 章 这个设计几

　　齐叔乐呵呵赞同：“嗯嗯，您先用个早，我帮您探探风！要是少爷提早结束，我再悄悄告诉您……”

　　但舒泽没等到裴辰的会议提前结束。

　　因为他的现生也很忙。
　　裴大少再重要，也不可能只围着他转的。

　　所以，吃过早饭后，他就匆匆出了门。

　　午后，他一路抽打着司机，终于赶在12点前，回到了万福华府。

　　齐叔：“舒先生回来啦，正好，饭菜给您……”

　　舒泽：“齐叔你还在？太好了！”
　　他说着，长腿如风，闪过管家，直往三楼冲去。

　　齐叔发出困惑的声音：“……呃诶？”

　　裴大少的书房门开着。

　　然而，舒泽却一眼看到，他在小睡。

　　书桌后方，深夜蓝的手工皮革椅上，他身上盖着薄薄一层绒毯，微微向后仰躺着。

　　他脸色瓷白，清隽的双眼紧闭。
　　五官如琢如磨，俊朗无俦，却……仍浮着一丝淡淡的死感。

　　很好，现在的你，又是那个冰棺之主了。

　　旁边不过几步远处，就是一张柔软的长沙发，他却没过去躺平。

　　更别提出门左转，就是他的卧室。
　　有必要这样枕戈待敌？

　　舒泽微微皱了皱眉，很快把注意力收回到他的目标上来——

　　要不要到他旁边，“嘭”地跳一下？
　　或者，摇醒他，问他：“老公，你在睡觉吗？”

　　这样，大概率能让他马上波动一下。

　　但他可能会真的生气，然后直接让自己滚蛋——那，这份委托也就完了。

　　可要是就这么让他睡下去……

　　自己来得及在下午4点前，给裴教授那头的APP弄出点动静么？

　　舒泽看了看时间，再想想自己下午的工作——

　　等不起，真的等不起。

　　他握了握拳，往前进了一步。
　　砸个什么东西，踢一脚桌子吧。

　　这样可以假装自己是不小心，对方也不至于在惊醒后很生气……

　　舒泽的目光在书桌的什物上一一滑过，想着要挑哪件牺牲品。

　　然而，当他再次望向大少的面容时，却忽然泄了气。

　　他脚步顿了顿，随后退出。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转身下楼。

　　饭桌边，吃着香喷喷的午餐，舒泽却感觉吃的是纸。
　　他还没死心，边吃边看时间。

　　可惜，时间还是一分一秒无情地流逝。

　　他忍不住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早上碰不到他，中午也碰不到他……”

　　替他盛汤的齐叔，眉开眼笑道：“哦哟~——我说什么大事！舒先生，您跟少爷的感情，可真是老好了啊！才两眼没看见，就这么难受！”

　　舒泽抬头：“……”

　　管家齐叔笑容很是欣慰：“您要是很想很想他，不妨等他醒了，给他打个视频——不在跟前的问候，也是关心嘛！”

　　舒泽盯着他，大脑自动品着这句话。
　　不在跟前……也……

　　齐叔被他盯得发毛：“呃……”

　　舒泽脑中一亮，猛地跳起身：“车！车！齐叔！快！我要出去！”

　　他风一般卷出饭厅。

　　齐叔手里的汤匙还在往碗里滴滴答答：“……诶？”

　　*

　　裴辰是在一阵奇怪的声音中，缓缓醒来的。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看到自己书桌旁边，站了个什么东西——形状像人，但身体是扁的，摆了个单手叉腰的造型。

　　展现着一种诡异的霸气。

　　朝向他的一面，脸是一张白纸，中间打印着一个五线谱的高音谱号，“G”。

　　“G”的后面，传出一段他在梦里就听见的管弦乐。

　　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出自哪段音乐，乐声就切换了，变成了一段空灵的女高音。

　　女高音好像是……
　　大脑刚要做出判断，乐声又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丁零当啷的场景音。
　　好像是个菜市场。

　　闹哄哄的人声中，有人喊道：“里面走！里面瞧！便宜卖！跳楼价！”
　　“不要1万！不要8千！10块钱3件你带回家！老公婆婆把你夸！”

　　紧接着，又是一段古典乐；然后女高音；然后又是市场的讨价还价：“4块5！4块8！4块5！4块8！”

　　裴辰闭眼：“………………”

　　在他深呼吸时，有人战战兢兢地进来了。

　　是齐叔。

　　裴辰严厉地看着他，等着他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齐叔一脸害怕地偷瞄着他，走到他面前，却恭恭敬敬地汇报道：“这后面还有——”
　　说着，他动手转过了那块人形KT板。

　　于是，裴辰就看到了那张“G”的背面。

　　同样是打印纸，这张是彩打；打的，是他妈裴望舒的脸。

　　望着那张浓墨重彩，不知是从哪个角落下载下来，对他如春风暖阳般笑着的他妈——

　　裴辰：“……”

　　齐叔继续战战兢兢，伸手在“G”脸和KT板的夹缝里掏啊掏，掏出个手机——

　　它就是那段混剪音乐的声源。

　　而它的黑色屏保，则是一张放大的emoji。
　　圆圆的小黄脸，做着郁闷叹气的表情。

　　齐叔：“啊，这个手机……是我的……”
　　裴辰看着他：“……”

　　齐叔瀑布汗微笑着，终于把手机里那段该死的声音关了，这才说：“这是舒先生吩咐的……他专门出去了一趟，听说，是在某家店，买来了这架广告板——然、然后，又找我，打印了这两张图，亲自剪好。还专门花了半个小时，给您……给剪了这段‘唤醒音乐’……强烈要求我们，务必要在您需要唤醒的时间，用这个来叫醒您！”

　　裴辰被他一通不着边际、毫无逻辑的信息量绕晕。

　　他冷冷地盯着他的管家：“还有吗？”

　　齐叔擦擦汗，赔笑：“我也不懂舒先生揣的是什么样的玲珑心，哈哈……但是，他是这么强烈要求……”

　　裴辰：“他强烈要求，你就照办？”

　　齐叔唯唯诺诺，察言观色：“我觉得，他也是为您着想……这办公椅，您也睡不好，而且您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过饭了……”

　　裴辰盯着管家的脸，忽然冷笑了声：“你把他怎么安排的，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说一遍。”
　　齐叔恭敬：“啊，是……”

　　*

　　舒泽下午的拍摄很顺利，一条过了。
　　他迅速卸妆换衣服，跳上车往回赶。

　　中午送给裴大少的私人订制，他的设计思路是这样的：既然大少好雅恶俗，那么，他一定喜欢规律工整的古典音乐，喜欢在高音区转圈的歌剧什么的，讨厌市井的喧闹和斤斤计较。

　　那如果在一块KT板上，正面给他雅，后面给他俗，那势必会在他理智尚未完全出警的梦醒时分，给他一个波动。

　　——喔，这里面还巧妙植入了“钱”这个要素，试试水呢。

　　至于那两张打印的“脸”，都是出于加强的目的；
　　齐叔手机上的郁闷emoji，是想要小小引导一下他的情绪；

　　而KT板本板么，就是为了让裴教授看起来更活灵活现，像真的站在他面前罢了。

　　总之……
　　这个设计几乎没有bug，堪称现代版“兼美”。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因素，是裴大少的情绪到底有多稳。

　　他要是稳如磐石，那自己就得赶紧再想办法……

　　按捺着心里的忐忑，好不容易赶回万福华府。

　　谁知车一进别墅大门，他就发现哪里不对——

　　门廊下，一群人正在跟齐叔做着微笑点头的游戏。
　　明明隔得不远，却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舒泽仔细看了看，才确认，是二舅家的三位。

　　哦，这就对了。
　　隐身九段是这样的。

　　他下车，上前打招呼：“二舅，二舅妈，表姐！”

　　三人回过头，一齐笑出昨晚那种毫无错漏的模样：“哦，小舒！”
　　“小舒，哎！”
　　“舒总。”
　　笑容很热情，声音却都很偷。

　　舒泽好奇：“你们这是？”

　　齐叔帮忙轻声解释：“二先生他们来，是替家里的大家送礼的——是您和少爷的新婚礼物！”

　　舒泽抽离：“齐叔，你还在啊！太好了！”

　　齐叔顿时呆滞：“……呃，哈……”

　　舒泽回过神来：“噢，既然这样，二舅你们怎么不进去？”他看回齐叔，“大少不在？”

　　齐叔露出牙疼的神情，神秘兮兮赔笑。不等他回答，旁边这盛装出行的三位，又纷纷摆起了手。

　　手势挥成了雨刷，说话声却直降成了耳语。

　　二舅：“哦，不能不能……”
　　二舅妈：“不好惊动他……”
　　表姐：“小事，我们马上就走……”
　　齐叔牙疼笑着点头：“哎嘿……”

　　舒泽狐疑：“？”
　　哪有人送礼这么偷的？

　　他招呼道：“……外面多热啊，你们进来坐！我上去叫他！”
　　他说着就往里走。

　　然而，他前脚刚进客厅，就听到外面一声轻微的汽车引擎声。

　　回过头一看，只见前院大门闪过一个车屁股。
　　门廊下，只剩齐叔。

　　舒泽：“……”
　　好快的脚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东西来了。

　　舒泽脑子里生出无数问号。
　　他眨眨眼，继续往楼上冲。

　　书房没人。
　　卧室没人。
　　浴缸里也没有。

　　舒泽退出来，转身上五楼。

　　这回没错了。
　　按开“雨林”的门，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舒泽一眼就看见，满室的阳光中，那个背光而立的颀长身影。

　　他站在高高的横木前，修长手指握着银筷，正搛起一条鲜嫩的肉，喂咕咕鸡。

　　这不是舒泽第一次看裴辰喂鸟。

　　跟自己创意百变的投喂方式不同，他喂鸟就是喂鸟。

　　他一条条喂，它也就一口口吃。
　　一人一鸟都十分沉默。

　　舒泽：……不愧是兄弟。
　　弟弟有点怕哥哥。

　　他侧过头，小心观察了下冷脸喂肉人的表情。

　　嗯……
　　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不异常，舒泽就有点郁闷。

　　按捺着心里的小九九，舒泽上前，若无其事地招呼道：“嗨！老……你醒啦！”

　　裴大少这才掀过眼皮，扫他一眼。

　　扫完又看回了他弟。
　　搛起新一条羊羔肉，一声不吭地继续喂。

　　——从他这一眼里，舒泽还是什么都读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

　　难道齐叔在他走后，私自把他的“兼美”撤了？

　　舒泽心里暗暗打起了鼓。

　　但问是不可能问的，又不是傻。
　　只能悄悄观察。

　　他扫了一眼旁边埋头苦吃的沙沙，身在曹营心在汉地说：“二舅他们过来送我们礼物，你不下去见见吗？”

　　银亮的筷子在半空中悬停。

　　裴辰重新转过视线，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但短暂的沉默后，他说的却是：“我很空？”

　　舒泽：“……？”
　　困惑中有种情绪波动的错觉？

　　舒泽转过脑袋，直接盯向裴辰。

　　那双深黑的眸光里，似乎有火星子在无声迸发后寂灭。

　　但对方是冰冻系，不可能有火。
　　……的吧？

　　舒泽和男人对视，想看穿他眼睛里隐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在裴辰眼里，舒泽的眸光，像清亮的山涧，倒映着纤柔无畏的睫影。

　　两人各自沉默着。
　　刨根探底。

　　忽然，余光中，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唰”地金属链响。
　　闷头吃肉的沙沙，突然直挺挺地向后一倒。

　　它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