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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个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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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我久违的“加班了”,在家写关于微视频的文案。
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流动的音符,最终汇成一首悦耳的歌。
完稿的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窗,只见疏星点点,清风徐来——我好像又回到大学时代,完成了一项稀奇古怪的小组作业。
稿件发给沈小奕和何云成,我们继续探讨修改,最终在深夜十二点多定稿。
至此,文案工作完毕,余下的,就是沈小奕和何云成的拍摄、剪辑了,这个任务同样繁重,但总算有了眉目。
三人群聊的最后,是三个举杯共庆的表情包——“cheers!”
这还是保安生涯以来,我的第一次团队合作,出乎意料的,感觉不错。
像尘封的心里开出小花,我对自己说:“哦,原来我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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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小奕她们免不了还要加班。
而我在技术方面帮不上忙,正常做完值守工作后,便打算下班回家。
然而,下午时还算晴朗的天,这会却阴沉的厉害,厚厚的黑云积在天上,来势汹汹。
我刚出了公司门,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糟糕的是,我并没料到今天会下雨,身上没带伞。
偶尔路过的出租都是满客,随手在打车软件上打车,订单也一直没人接。
可如果一直等下去,雨势很可能越来越大。
思来想去,我将包顶在头上,向公交站飞奔——公交是个好东西,可能会晚点,但永远不会缺席。
跑了没两步,一辆车突然在后边按喇叭,我往边上靠了靠,可那车还不停鸣笛——在往里就是绿化带了,难道这还能挡着对方?
我有些着急了,回头喊:“你怎么——”
“江柚,上车”,车窗降下,露出陈晚的脸。
怎么会是他的车??我哑了火,只觉得一拳打到棉花上:“不,谢谢。我快到车站了。”
“江柚”,陈晚打开双闪,疾步下了车,“别坐公交了,我正好有事路过你那边,我捎你。”
“不用”,我认真道,“你快走吧,坐公交也很方便。”
他没有回应,我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后,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一回头,他依然站在雨里。
即使有包挡着,这雨还时不时掠过我的眼睛、擦过我的发尾,而陈晚没有任何遮拦,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了打湿的痕迹。
虽说已是春天,但这一下雨依旧凉意席卷,更何况被雨打湿衣衫呢?
可他却像无知无觉,嘴唇紧抿,只一双眼睛执拗的看着我,看到我回头后一下亮起,伸手打开车门:“上车吗?”
我无奈,点了点头,僵持也不应该在雨里,坐个车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不是吗?
“和谐家园小区”,我坐在了后座,报了地址后,有些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雨。
陈晚点了头,没有说话,良久后,他开口:“江柚,我们有多久,没像这样相处过了?”
是多久呢,是寒来暑往的四年多,是一千多天的日日夜夜。可最后,我只摇了摇头:“不合适,陈晚。”
“什么不合适?”,他问。
“送饼干,还有…今天捎我回家,都不合适”,我看着后视镜中他的眼睛,“我已经想说很久了,但你每次总是把东西丢给我就进公司,我没找到机会。”
我柜子里的饼干,已经有很多很多了,自从陈晚某天想起这个饼干后,每天早上都会丢一包到保安室,而我一包都没有拆过。
我继续说:“既然四年前保持距离,那么四年后,我们最好依然保持距离,不然对谁都不好。”
“江柚,我根本就……”,陈晚回看我一眼,语气有些高昂。
“根本什么?”,我问。
陈晚平静下来:“根本就已经分手了,女朋友这点,你不用在意。”
“什么分手,我那天还——”,我难以相信,“两个月前我和沈小奕去万达逛街,我们在烤鱼店还看见你俩了。”
陈晚回想了一下:“那个啊,她是我表妹,木声声。”
“原来是表妹……”,我喃喃道,“你表妹挺漂亮的。”
“就她呀?也就用这皮囊骗骗外人了”,陈晚轻哼了一声。
“那现在,送饼干什么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雨越下越大,搅的人心绪烦乱,我鼓起勇气,问出了这点。
“你当年还每天给我带饼干,你有什么意思吗?”,陈晚沉默了一下,反问。
“我那时候只是……只是以为……”,我小声下来。
“只是以为我家太穷了,我吃不起饭,是吗?”,陈晚帮我补充。
一瞬间,我只觉得气血上涌,无言点了点头。
做同桌的那一年,我总是在第三、四堂课左右,时不时听到一点怪声。
或是“咕嘟”,或是“咕噜噜”,几乎每天都不落下。
我寻寻觅觅了很久,才终于解开了这个谜团。
那天,碳素笔不小心掉到了陈晚座位旁边,我立马弯腰去捡,很快就拿到了。
可当我准备起身时,咕噜怪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格外的清晰。
我看向陈晚,他一脸云淡风轻,可我听得贴切,那分明是从他的肚子传来的——他饿了!他每天都在发饿,却装的若无其事!
我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内心却很受触动——陈晚竟然每天都吃不饱饭吗?
我只知道他住校,却没想到他家里竟然那么困难。挨饿的滋味多么不好受呀,我决心帮帮他。
于是,在某天的课间,我将喜欢的饼干递给陈晚:“ 能帮我消灭一下吗?实在吃不下了,拆开包装第二天就不好吃了。”
陈晚拈了一个嚼着,眼睛一亮:“哪儿买的?”
我笑:“保密。”
从那天起,这种饼干就成了我书包里的常客,也成了我和陈晚日常的消遣。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陈晚家根本就不穷,甚至还很有钱。
而所谓肚子饿,只是青春期男孩子生长发育,再加上爱跑爱活动,才产生的一种正常现象罢了,和吃不饱根本没什么关系!
如今,这番丢脸的事儿竟然被当事人点了出来,我直感觉脸都涨红起来。
陈晚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没再说话。
我离公司本就不远,开车更是一会就到。
陈晚坚持将我送到了单元门口,下车时,他说:“江柚,我们是朋友吧?”
在这尚未停止的雨中,我又想哭,又想笑,最后用力点头:“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四年了,过去的朋友,终于又成了朋友。
“快上去吧”,他眼神闪了闪。
回家打开灯,我站在阳台向外看。
陈晚还没走,他鸣了下笛,车尾巴逐渐消失在大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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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想问问陈晚——诸如“有没有到家”“有没有淋湿”这样的话。
毕竟是那样大的一场雨啊。
但…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联系。微信和□□全是空白,我也早就没有了他的手机号码。
有必要吗?犹豫一番后,我问自己。
最后依然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即使今时今日,我们都努力释怀着说,我们是朋友。
可如今的友情——是让我觉得关心都有点奇怪的关系。
走到厨房里,我给自己煮了红茶牛奶,撒了一把芋圆,不打算再吃饭。
这样的一顿很快很简单,我边喝着边给许薇发消息,告诉她今天的事。
许薇竟然很惊讶,回复我:“什么?你们才和好啊?真是俩活祖宗……”
我被她逗笑,发了个猫猫无奈的表情包过去。
许薇算是我和陈晚的共同熟人,只是和我关系更好。
文理分班时,我选择了文科,陈晚读的理科。
我就是在分班后才认识许薇的——她是我高二高三的同班同学,是陈晚的初中同学。
分班后,陈晚几乎每个周五都会来找我,给我张纸条或者卡片,写最近的趣事或是成绩变化。
这也让许薇目瞪口呆:“你是怎么降服这个祖宗的?”
我不禁想,如果许薇是我,不知道此时事情会如何发展——也许早就和好了,也许始终决裂。但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不上不下,不尴不尬。
可惜了,我是放纵不羁爱自闭的i人江柚。
喝完奶茶,我收拾好碗筷,准备去厨房洗洗。
在水龙头流水声和窗外雨声的交织中,手机铃声显得格外不和谐。
我连忙擦了把手,抓起手机,来电显示是柳溪,这串号码的尾号则是0219。
这号码……陌生,却又透着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有些恍神,略微迟疑的接了电话。
“江柚”,里面传来略微低沉的嗓音,“我到家了。”
是陈晚。我有些意外,他在哪找到的我的号码——简历上吗?
“那就好,今天谢谢你”,我回道。
“只是顺路”,陈晚不以为意。他很轻地笑了声,挂断了电话。
我一人看着通话记录发怔。
我想起来,这个号码,我的确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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