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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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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前,那魔族大长老强劲的灵流急速袭来,直冲众人而去,观澜生倒霉得很,身边的同伴离他都很遥远,眼看两三人抱在一起,他咬了咬牙,自己抱紧了自己,悲愤想到,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来了一趟秘境,什么收获都还没有呢,眼看着要去找传承了,又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族弄飞了,不知又要掉在何处。
应该不会更倒霉了吧。
他之前因担忧风沙吹入眼中而闭上双眼,此时停落,便将琥珀色的双瞳睁开,他的眼瞳不如时三星澄澈无邪,却是难得的琥珀色,笑起来便显得亲昵,是以苍梧派的弟子都素来与他亲厚。
他的一只眼上附有神器窥天镜,那只眼睛的颜色便远比另一只眼颜色淡一些。
少年身着朱色华裳,他素来臭美,衣衫上有着同色羽纱,头戴银冠,脖颈间也不甘示弱地戴着一长一短的两根银链,坠着些工艺精巧的稀有灵石。
此时,他见地下都是些赤红色的灵石,自恃灵力高强,不假思索地便向前走,“这与我的灵力很搭啊。”他有些沾沾自喜。
他的灵力便是赤红色的,比浮游的朱砂色灵力颜色更深一些,倒显得与这谷底相得益彰。
寒风如鬼魅,呼啸而过。
观澜生:“这里可真够冷的,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家。”
越往前走,他越惊奇,这谷底居然限制了他的灵力,还几乎是完全限制,他暗暗吐槽,这谷底都是赤色灵石,他的灵力是赤红色的,衣服穿的也是红色的,他与这谷分明是“一家人”,怎么还不留情面的限制起他来了。
所幸他的窥天镜可是神器,这谷底可半点奈何不了它。
他左眼微眯,见前方半空中吊着个散发黑气的魔族。
“嚯,这魔族干啥天诛地灭的事了,受这老大罪了。”
捆住那魔族四肢的分明是珍稀的龙筋,龙筋会束缚魔的灵力,观澜生丝毫不用担心这魔族会攻击他。
除非这魔族用嘴咬他,观澜生又不是个傻的,还能站着让他咬,心念一动,观澜生便大摇大摆地朝那魔族走了过去。
他轻轻地转了手中的佩剑“玉楼春”,此剑剑意十分风流缠绵,如春水梨花,正如同它没个正形的主人。
那魔族也不睁眼,似乎对他不感兴趣。
观澜生:“奇怪。”为什么这魔族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被束缚了这么久,已经对外界不感兴趣了?怕不是被捆傻了。
“喂!喂喂!”观澜生将剑尖挑向那魔族的脖颈,如同毒蛇一般,轻轻一挥,便能取了他性命。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观澜生的眉宇间有些烦躁,这叫个什么事,与同伴走散又碰上个哑巴魔族。
“大哥你说句话啊。”
那魔族似乎睡得很是惬意的样子,闭着的眼睛显得弯弯的。
观澜生不屑道:“装睡。”
“我也懒得走了,这么多人找我一个还成,我一个人去找一群人算什么事。”他瞬间就接受了自己的偷懒,打算原地修整一会。
至于这个奇怪的魔族,反正他被绑在这里也是受苦,看样子颇有恩怨,鸟也不鸟自己,何必招惹。
他坐在这也不修炼,观赏起四周景色,除了荒芜一片,便是遍地的细碎灵石。
观澜生感叹道:“真是陋居啊。”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起细小的赤色灵石,灵石坠落的声音在谷底不断扩大。
身后的魔族骤然睁开了双眼,似乎带着疲惫,没好气道:“真是没见过这么吵闹的孩子呢。”
观澜生:“!咦!你方才怎么不言语?”
他瞧着这魔族有着金色的眼瞳,像是凡间以讹传讹的妖鬼,便催动窥天镜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遍。
“呦,不得了,你还是个天魔呢,失敬失敬!”
那魔族听了这话,同样回馈给他细致的打量。
观澜生:“看本公子帅呆了吗?”
那魔族狂笑道:“你在别处也这么不知羞耻吗?”
观澜生:“你这天魔说话怎么这般粗鲁。”
他自信道:“看出什么弱点了吗?我可是无懈可击的。”
那有着金色双瞳的魔族笑疯了,被割过的喉咙中发出声响,像是地狱恶鬼。
他桀骜道:“你打扮得像是个人间修士,没想到这世上又有人要走我的老路。”
观澜生完全不解他何意,错愣地望着他,那魔族的眼瞳似乎燃起火来,恶意几乎满溢而出。
“你的老路?你被人捆起来跟倒了八辈子血霉一样,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天才欸,怎么会跟你一样?你脑袋进水了吧?”
他已经将这魔族当成嫉妒狂和醋坛子了,是不是自己太人模人样了导致招惹了对方的嫉妒?
欸!很有这个可能!
“喂,小子,把你的灵墟亮给我看看。”他还需要一个确认。
观澜生:“莫名其妙!你让我给你看我就给你看啊,我这么不值钱啊。”
“这样,你给我看了之后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观澜生:“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不过,他转念一想,给对方看了自己也没损失,最近的八卦委实都不劲爆,若能从这天魔口中听来一个,回去将与大伙听,岂不好?
他便怡然自得地在手中升起了一簇火莲,火莲似乎活着一般,舒展着花瓣,美丽圣洁。
这可是极致之火,保管让这魔族大吃一惊,他喜滋滋地想到。
那魔族确实眼珠不错地紧紧盯着那火莲,突然,他提出了一个令观澜生意想不到的请求。
“用你的灵力烧我。”
观澜生:“你想死?!”
“我没让你烧死我!用一点点来烧我,我没这么弱。”
观澜生仔细打量着这魔族,浑身都是伤痕,半点威风也无,脸皮也是真厚,看起来都孱弱成啥样了。
不过,他可不会怜惜一个天魔。
赤红色的灵力烧过天魔的胸膛,下一瞬,天魔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眼中有了不一样的神采,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观澜生疑惑道:“你在打什么哑谜?”
天魔笑道:“你还想听那个秘密吗?”
观澜生见他神神叨叨的,不太像正常的样子,便摇了摇头。
那天魔无耻的笑容仍在持续,观澜生听见天魔的胸腔里传来剧烈的声音,天魔:“可是我偏想告诉你呢。”
观澜生似乎听到了对他的审判,那天魔的笑容在这暗无天日的谷底显得可怖,他一字一顿道:“你跟我一样,是个天魔呢。”
观澜生匪夷所思,他出生在意京颇有声望地位的衍火家族,他们家族虽是后起之秀,但家底颇丰,而且只有他们家族才有[虚极衍火]这个灵墟,所以地位便水涨船高,家主,也就是他父亲,宣称他们家族独有的灵墟是天神的赐福,他一直深信不疑,不是天神所赐,世间怎会有如此纯粹极致的火焰。
天神赐福于观家先祖,每代中总会有人传承的顶级灵墟,难道魔族也会有吗?
再者说,他在这意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道他是少年天才,郎艳独绝,若他是魔族,岂不是早被发现了,若他是魔族,那他的父母亲族岂不是也是魔族,纯属无稽之谈!
观澜生皱眉道:“懒得听你瞎扯。”
他转身要远离这个是非之魔。
那魔族慢悠悠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再走也不迟。”
观澜生便住了脚,他倒要听听这个满嘴谎话的无耻天魔要放什么屁。
那魔族邪魅的双眸染上了一丝追忆,显得更为殊异。
“我名褚涯,是风月宗的掌门首徒。”
这句话如同惊涛骇浪,观澜生的心里泛起巨波。
被逐出师门的畜牲褚涯,分明是个人族啊。
他未兽性大发前,还是个温润知礼的端方君子,众人对他皆有赞誉,直到他图谋不轨,杀害长老,被自己师父清扫师门,众人才知道他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按说他不是已经死去了么?
观澜生惊奇道:“谁把你变成魔的?”
“哈哈哈。”
“你好好说话!”
“我本来就是天魔啊,何谈变成?”
“?”
褚涯意有所指,“血统高贵的天魔瞒过这些人族岂不是绰绰有余。”
观澜生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同族,我看你是寂寞疯了。”
褚涯:“你所使用的衍火,乃是魔族之火,只有一些血统高贵的天魔才能使用,让我猜猜,你是妄那一支还是颓思的血嗣?”
观澜生:“我看你是疯了,这些全是你的杜撰,我这火乃是神明的赐福,是修真界的火种。”
褚涯:“为什么你会断言此火是修真界的?只是修真界那些愚蠢的人没有见过而已,赐福倒是对的,这是伟大魔神的赐福。”
观澜生:“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褚涯在他眼中宛若冷宫了疯了的妃子,在谷底待久了就变傻了。
褚涯:“你还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是魔族,这是无疑的吧,你割开你的手,把血滴在我的身上,我们同为天魔,我虽不是衍火的拥有者,但也是火属的,你的血对我大有脾益,我的伤口会因此好转,天魔可以靠吞噬彼此来变强,这个想必你也知道。”
见观澜生犹豫,褚涯微怔,“怎么不敢么?”
观澜生冷漠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怕你又想了什么花招来迷惑我!”
褚涯眨了眨无辜的双眸,道:“我被龙筋所缚,可是半点灵力也使不出来,这是无法造假的。”
观澜生也不再耽搁,手起剑落,利落地在胳膊上划开一道锋利的痕。
溅出来的血液很多,他割的相当深,像是不服气一般。
褚涯挑了挑眉,“这对我倒是大补。”
只见观澜生滴落的血液溅到褚涯的身上,如同一朵朵细碎妖娆的栀子花,褚涯的伤口快速好转,观澜生的身体一僵,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他不相信,于是划开了一道又一道,近乎放血自虐的行为引得褚涯侧目。
褚涯:“你有病啊?”
观澜生见到褚涯的伤口飞速愈合,他再也无法站立,仅靠着剑的支撑维持着体面。
褚涯:“喂!”
观澜生咆哮道:“你给我闭嘴!”
“我要杀了你!”他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连呼吸都带着扯到骨头的疼痛。
褚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杀了我有什么用,胆小鬼,懦夫。”
观澜生此时已无心听褚涯斗嘴,他心神巨荡,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是不是出错了,是不是他体质异于常人,所以他对魔族有治愈作用,对!一定是这样!
如果他是魔族的话,那他父亲也是魔族,他父母怎会让他去修习仙法,又怎么会去意京立根,这不是当靶子么,父亲可是最有野心的人,野心充沛让他厌恶的人。
他可是一直除魔卫道,立志要成为正道之光啊。
他是魔,这怎么可能呢?
父母有必要瞒着自己吗?
他们举家都在最繁华的仙都,难道傻到找死吗!
褚涯撇撇嘴,恶意的目光注视着观澜生,“搞得跟我做了什么坏事了一样,要杀要剐随你便。”
观澜生额头滴落下汗来,打湿了一缕头发,看起来颇为狼狈,嘴抿着,一句话不说。
若他真是魔族,师姐会怎么看他?三星会怎么看他?还有新结识的朋友们,还有君禅。
对,君禅,他是禅秋仙尊,怪不得他这么看自己,怪不得他用那么奇怪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等等,不要试图证明自己是魔族啊!自己从小便铲奸除邪,心怀善意,怎么会是作恶多端的天魔。
天魔甚至会为汲取力量吞噬同伴,他怎么会那样!
褚涯懒洋洋道:“友情提醒你,半山腰有一个洞窟,是秋水专门凌虐像我这样魔族的地方,里面不少制裁魔族的灵器,样样令魔生不如死,里面的魔早被秋水玩死了,这些灵器只对魔族起作用,你若不信,便把十八般酷刑对自己使一遍,看自己疼不疼不就知道了。”
他把如何才能登上进入洞窟的方法告诉了观澜生,随即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观澜生魂不守舍的按照他说的方法去找洞窟,他浑浑噩噩,一副失了魂魄的样子,无心去辨别褚涯的话,只是慌张地想要逃走。
见观澜生离开,褚涯闭上双眼,继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