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森]假如太宰是双生子》别枝无影

3、三

　　三
　　“森先生。”
　　“森先生～”
　　「啊……他是太过劳累以至于出现幻听了吗？怎么太宰君的声音还带着清晰的回响……」
　　森在半梦半醒间挣扎地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清醒过来，「……不是幻觉，因为太宰君变成两个了。」
　　「不，说是『变成』也不准确……」鸥外艰难地撑开眼睛，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又逃避般迅速地阖上了，「因为本来就是两个人。」
　　两个太宰一左一右地蹲在医生的枕头边，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大人的一举一动。
　　“森先生，醒了就起来吧～”一个小孩如此胡闹般说着。
　　“今天约了重要的人见面吧？”另一个小孩则无情地指出了重点。
　　“快点起床出门吧～”话语前后流畅地接续起来。
　　“我想您不会想亲眼见证计划的失败？”结果突然转为了语气温和实则恐怖的威胁！
　　「……」鸥外“腾”地一下翻身坐起来，一瞬间，两个太宰默契十足地共同朝后一仰，躲过了医生的被褥攻击。
　　鸥外真心实意地从身体和心理上感到双重的头疼欲裂，不禁开始追忆往昔，已经迅速地反思到了当初自己因贪图「人间失格」的便利性而收养太宰（当时只有一个）这个决定是否太过轻率了。
　　——答案是「没有」，但头疼并没有衰减。
　　「……我这是招惹上了什么可怕的双子恶魔吗？」鸥外在心中痛苦地呻吟。
　　……
　　俗话说得不错，所谓的「孤独」、「忧郁」这些感受……许多时候都是属于「一个人」的特权——毕竟，由于经历不同、思维迥异，寻常陌生人之间很难做到心灵相通。
　　然而，对于天生携带着同一套基因诞生于世间的双生子来说，这些外界界限仿若不存在。
　　换而言之，太宰们一直吸纳着同一种生存的苦涩感，而他们也知道彼此的感受是近乎相同的，因此，他们能够如同照镜子一般，通过观察对方来持续维持自身的本质。
　　这也让鸥外感到，太宰们无论是对生命的动摇，还是他们令人如临深渊的聪慧，都比他想象得更坚不可摧，也就是更加难以控制与诱导。
　　两个太宰组合在一起所拥有的「主观能动性」，要比起一个太宰要恐怖得多——就比如太宰们当前为了稳固自身内在，创造了几乎将两个人的人生都熔铸到一个个体之上，这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生存方式一样。
　　然而鸥外却并不因此十分困扰。深谙操心术的医生断定，太宰们的孤独是无法彻底被他们彼此吸纳和抵消的，这样的相处模式在未来终有一日将瓦解。因此，他在未来仍有许多转机。
　　……
　　但转机归转机，目前的问题其实很简单，用一套简单的数学计算就能够理解——
　　太宰们将自身的「失控性」降低了，「孤独感」也暂时内部消化，「消极接纳」的个体性格因为双子的存在被合力扭转为「主动探索」……
　　那么，这会造成什么呢？
　　——显而易见，造成原本盘踞于这两个孩子内心深处的令人退避三舍的「魔鬼」开始不受控制地浮出深海，以一种难以预测的方式，肆无忌惮地朝着年轻的医生挥舞起名为「探索欲」的触须。
　　“这是完全把我当作探索世界的「媒介」了啊……”
　　醒悟了这一点但似乎为时已晚的鸥外，只好沉痛叹息着接受了现实，并思考着如何更好地利用这种处境。
　　……
　　但就像「退让」实际上是为了在感性上更好地「操纵」一样，「顺从」也不过是故意以柔弱的一面来赢得强权者更多宠爱以达到自身目的的手段。
　　更不必说，「纵容宽和」与「任性逼迫」从来都是互相成就的。
　　于是，两位太宰逐渐与鸥外形成了相当微妙的新的平衡关系。
　　医生是身披柔弱伪装的毒蛇——两个太宰如此达成共识——但这并不妨碍当他们在鸥外精致温和的躯壳下，窥见那些如丝缕般编织在一起的心思，与如地下岩浆涌动着的野望时，感受到医生的内在本质依旧对他们存在着致命的吸引。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掩饰内在本质的方法也十分巧妙，太宰们开始不由自主地模仿起医生的伪装，同时致力于在每天的每一个细节中尝试揭开掩盖医生内心真相的面纱。
　　首先是太宰们轮流着去尝试自杀。医生从一开始的愠怒不喜，蜕变为一边无奈疲惫地说教、任劳任怨地来上药——「啊啊，果然还是太频繁了吗？怎么感觉像是已经成了护理病人式的麻木惯性了！」
　　「那就干脆两个人想一起去自杀好了～」算是一种突发奇想。
　　但医生却带着从容的笑容，表情微妙地调侃道，「两个人一起自杀的行为，一般来说算是『殉情』吧，太宰君。」
　　……于是计划再次搁浅。
　　最终发现某个事业狂魔，果然只有在野心千真万确地被落实时，才会有更多的几分真情流露。
　　不用想也知道，一个太宰听话会让森先生和颜悦色、颇感安慰，如果他会主动帮些忙，森先生便会（至少表现得）欣喜若狂。
　　但如果，两个太宰突然之间都开始不仅愿意配合，还会主动推进行动进度，医生又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那恐怕单是『疑神疑鬼』、『心力交瘁』这些词，都不足以来形容概括了吧～～」
　　此计甚妙！太宰们对视一眼，神采飞扬地一拍即合！
　　……
　　于是，在两个太宰格外积极主动的「帮助」和「挑动」，或者不如说是「鞭策」之下，鸥外成功地进入了黑手党，并在一年之后成功篡位了。
　　“………”
　　如计划般无情果决地割断了前任首领喉咙的医生，看着两个太宰偷偷摸摸地从窗帘背后溜出来击掌欢庆的时候，不禁收敛起满身的杀意，表情诡异地沉默了。
　　「……明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因为被『PUSH』到极致，现在只剩下了疲惫的荒诞感。」鸥外在心中沉痛地思索着，「两个太宰君的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森先生，再不擦擦脸，血迹就要彻底干了哦～”看到医生在发呆，一个太宰自然而然地转身提醒道。
　　“森先生，你该快点收拾出门公布首领遗言了。”另一个太宰表情镇静地催促着，鸥外却熟练地读出了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想看好戏的期待。
　　“………”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送走其中一个吧？」鸥外一边擦着手术刀上的血迹，一边心想，「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