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森]假如太宰是双生子》别枝无影

4、四

　　四
　　双倍太宰带来的噩梦显然不止由某森姓饲养员一个人来承受。
　　自从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在一片讳莫如深的窃窃之声里上位后，总是出现在鸥外身边甜美的金发女孩，以及总是缠着绷带的清秀少年，在私下里成为了众人口中的谈资。
　　与爱丽丝相关的流言鸥外总是乐见其成，而太宰们造成的戏剧性后果则从不在大人的谋划之内，因而不免日日夜夜胆战心惊——形容略微夸张。
　　但与其说是太宰们带来的恶作剧效果轻微，不如说幸而少年们年纪尚稚，由于性格的缘故，对一些阴暗的谋算也从不主动感兴趣，所以并没有在黑手党中掀起什么奇怪的风浪。
　　似乎也与鸥外对两位少年轻描淡写的警告有关。
　　前任首领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焦头烂额的鸥外分身无暇，早已放弃当青春期男孩的心灵导师，转而在每日的举手投足之间，不知不觉地将如同呼吸一般轻而易举的战略知识、权力手段倾囊相授了。
　　太宰们的心灵相当奇妙，竟然仿佛也能从这种亲昵中透着十足冷淡的放养模式中吸足养分，安分守己地在黑手党的一亩三分地里打转，丝毫没有离家出走的打算，只是行踪稍微有些鬼神莫测罢了。
　　就如同之前在地下诊所中不寻常的日常一样，太宰们轮班着让鸥外掌握行踪。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鸥外听闻了有关「首领身边神出鬼没的幽灵少年」的全套灵异传闻——
　　像是「上一秒还在首领办公室十分大声地玩掌机，下一秒就会『闪现』在小规模火并现场的后方，百般无聊地看着双方人员打得头破血流」，「明明已经在食堂打包过一大份醉蟹了，结果一分钟后又来打包了第二次，身量瘦削，胃口竟不容小觑」，「确认了少年一整天都留在首领身边，却还是被发现了小心翼翼传递的信息」……诸如此类。
　　而这些流言的最终结论便是——「那位少年是一位罕见的『空间瞬移』异能力者，他充当了首领的耳目。」
　　鸥外：“………”
　　新晋的首领心累地唤道：“太宰君。”
　　“怎么啦，森先生？”声音一左一右地传来，真是生动的双声道立体声啊——因为流言的两位罪魁祸首正一左一右地懒散地趴在他的首领椅背上。
　　“……”鸥外揉了揉眉心，叹气，“流言是故意的吧，将自己暴露在危险的境地？”
　　“没错哦。”左边的太宰雀跃地说，“是新的自杀方式～”
　　“引诱别人杀掉自己，这究竟算不算『自杀』，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仿佛预料到鸥外的心声一般，右边的太宰回答道，“结论很难得出，所以我和他都打算试一试。”
　　鸥外的笑容僵住了，甚至隐约变得危险起来，“麻烦两位太宰君以后要用我宝贵的部下们做实验时，提前通知我一声。”
　　“诶——”左边的太宰拖长了音调，“那森先生一定会制止的吧？会很无趣的。”
　　“明明顺了森先生的意，控制欲过剩的大人。”右边的太宰轻声嘀咕道，“真正来暗杀我们的人，一定就是没有被揪出来的叛徒吧？森先生，你不会舍得放过这次机会的。”
　　“从最优解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没错。”鸥外颔首，却连嘴角的笑容都冷淡了几分，“但我曾经对太宰君说过吧？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死掉的话，我都会很苦恼的——所以这个流言我会压下，查叛徒有的是方法。”
　　“………”两个太宰不约而同地稍微直起身体，两人在鸥外不可见的身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的鸥外，有些困惑地向后仰起头，语气依旧透着些严厉，“……回答呢？”
　　「哇啊，简直犯规。」两个太宰心道。
　　“……是。”少年们似乎不情不愿地同口回应道，没有让鸥外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
　　“说起来，分身游戏打算玩到什么时候？”鸥外轻描淡写地问道，椅子背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让他有些想回头的冲动——还是忍住了，对付太宰们这样的小孩，有一定的派头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都说了，不是游戏啦。」太宰皆在心里不满地嘟囔。
　　其他怎样的行为，似乎在森先生这里都能得到额外的宽容，但唯独这件事，无论他们二人轮流说多少次，好像总被鸥外当成了不成熟少年们的胡言乱语和扮演游戏。
　　「算啦，等过几年再同森先生解释吧。」太宰们对视一眼，在心里达成共识。
　　“很有趣不是吗？”一位太宰回答道，“森先生似乎也没有打算让手下知道真相。”
　　“唔……”鸥外默认了，从利益和谋划上来说的确如此，但思索少年们的动机又是另一回事，于是试探性地问，“不会腻味吗？”
　　“暂时没有～”明显是另一位太宰的回答，声音从不同的角度传来。
　　“好吧好吧……”首领看起来投降了，他对两个少年摆摆手，放两个机灵鬼自由，“我要继续工作了，太宰君现在可以自己决定去处。”
　　“真的吗？”
　　“稍微有些不可置信呢，居然被轻轻放过了。”
　　随着声音，两具温热的少年的身体再次蹭了过来，椅背向后沉了沉。
　　鸥外感到有些奇妙，简直像是养了两只得寸进尺的宠物似的——长大了是猛兽的那种。
　　“要是再不离开，我给你们准备双人份的工作哦。”大人皮笑肉不笑地威胁着。
　　“唔啊，快逃！”
　　“再见啦森先生。”
　　伴随着房门关闭的沉重声音，热闹的室内归于沉寂，鸥外叹息一声，重新拿起手边的钢笔。象征着权力与凶暴的深色皮革座椅承托着他的身体，仿佛刚才被少年人当成玩具的场面从未出现过。
　　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的时机，鸥外缓慢而从容地微笑了，「是时候了。」
　　……
　　人类之间，即便是双生子，真的能够与对方欣然共享一切吗？
　　有些重要的东西，大概是不能的吧，太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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