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森]假如太宰是双生子》别枝无影

11、十一

　　十一
　　“……你刚才说，总共有多少个「孩子」需要我们武装侦探社来保护？”
　　江户川乱步重重地强调着某个词汇，他戴着黑框眼镜，通常锋芒暗藏的绿色眼睛中，此刻罕见地写满了无语。
　　“七个。”织田作之助一脸坦诚地重复了一遍。
　　这位与江户川乱步有着一面之缘，前·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现在浑身上下挂满了孩子。年幼的女孩咲乐被他抱在怀里，肩膀上趴着幸助，左右手边分别坐着克己与优，真嗣者坐在他脚边摆弄着手中的廉价汽车玩具。
　　至于剩下两个？嗯，严格意义上未成年的两位太宰，也勉强、算得上是孩子……吧？
　　“………”江户川乱步已经通过「超推理」看出了许多细节，包括织田作之助如今的来历与他已经金盆洗手的这一现实。
　　他没啥好气地指着织田和他身边这群小孩，“你们确实可以留下。”
　　“至于另外两个。”年轻傲气的侦探气极反笑，“让他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明显是来自黑手党的逃亡成员，再加上隐藏身份不露面，利用眼前织田作之助和五个孩子模糊旁人他们的身份与年龄的判断，是十分有手段但严格意义上的未成年」——江户川乱步就差翻白眼了——「这样的两个危险人物，要是让他放松防备给招进来了，武装侦探社就干脆歇业吧！」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似乎不出所料地点点头，“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请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
　　“………”江户川乱步拧眉，在织田作之助出门后，便忿忿不平地掏出零食，泄愤般地咀嚼起来。
　　「还是被算计了。可恶，你们自己造成的麻烦自己去解决啊！」
　　零食没吃几口，发觉衣角突然被两双小手拉住，低头一看，五双渴盼的眼睛从不同的角度凝望着他。
　　「啊……」
　　乱步一边认命地把零食分给孩子们，一边有些高兴地想，「这样似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社长申请增加零食份额了……看来也不全是坏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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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什么什么，被拒绝了？还是只有我们两个被……？”
　　“怎么这样啊——！”
　　“原来如此，不是想象中好糊弄的那种草包侦探嘛。”
　　“既然这样，织田作你就先带着孩子在那里呆着吧，听起来很安全哦。必要的时候帮忙打工也可以，我相信你的能力～”
　　电话中传来两个太宰的你一言我一语，织田作似乎十分习惯这样的连番轰炸，语气淡定地继续说，“可以的，我正打算这样做。事实上，这个侦探还是我认识的人。”
　　“诶！？诶？！”听筒里传来太宰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吵吵嚷嚷，“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啊织田作——”
　　“他曾经帮我洗清被陷害的罪名。”织田言简意赅地总结，十分天然呆地没有补充上自己顺势杀掉了真正的嫌疑人，以及跟如今的侦探社社长打了一场后不敌被捕的故事——毕竟太宰们也没问，不是吗？
　　“……？”两个太宰直觉有隐情，但此时也不是闲聊的好时机，只好说，“那就先这样啦织田作，不用在意我们，有需要的话我会再跟你传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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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后，太宰将手机卡抽出掰断，随手扔在一边。
　　不太明朗的日光穿过窗棂照入室内，搅动起空气里的浮尘，曾经的活动痕迹早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太宰们却仿佛仍然能够嗅到无所不在的消毒水气味——这里是他们曾经与森鸥外共同短暂居住的小诊所。
　　「果然，与森先生之间的问题，完全无法假手于人。」
　　「侦探很有意思，织田作的故事也很好奇。但一切一切，都要延迟至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后。」
　　两位太宰在沉默中彼此对视着，如同照镜，又如同在对抗中剖开自我，走向镜像的反面。
　　「那么，您会来吗？」
　　「无论如何，我们是如此期待，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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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领，一位在数月前由太宰准干部引荐的底层人员在三天前失踪了，这件事……您认为？”
　　“虽然很想说「直接把人找出来杀掉」，”鸥外撑着双手，用再温和不过的声音说，“但是，这样太宰可能会生我的气，顺理成章地永远不现身了吧？”
　　“………”
　　“所以，就先暂时按下吧。”鸥外笑眯眯地弯起眼角，“让太宰君回来后自己解决这件事。”
　　“是。”属下暗中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告退了。
　　爱丽丝在一旁，对低气压中的森鸥外吓唬下属的举动见怪不怪，“林太郎，你现在还在认为太宰他们一定会回来吗？”
　　“为什么不？”鸥外挑眉，带着不知真假的怒意，“是太宰君他们先惹我生气的，我怎么会再主动去找人？”
　　“可是，林太郎在那时候，有一瞬间真正心动了吧？”爱丽丝用天真甜美的语调说着。
　　是了，异能体能够感受到主人真正的思想与心情。
　　鸥外哂笑起来，倒像是真实的情绪了，“太宰君们总想通过死亡来探寻关于生存的真相，我又何尝没有被他们引诱？他们的伤痛与死亡，对我来说也总是充满吸引力。”
　　双生子是彼此的镜像，森鸥外却能同时在他们身上看见他自身的倒影。
　　同样身为意义的囚徒，太宰治的毁灭冲动却是与他的生存理性相悖的反面。
　　不由控制的，亲近悖论与扼杀悖论的欲望因此并存于心。
　　一个孩子会在他的怀中安眠，另一个孩子则会躺在他脚下的血泊里。
　　鸥外阖上眼苦笑道，“你明白吗爱丽丝？那真是一种相当恐怖的感受。”
　　“那么，林太郎就决定永远不闻不问了吗？”爱丽丝歪着头追问，“能够肯定，这一生都不再与那两个孩子相见吗？”
　　鸥外转头望向远方被他解除防御而显现的窗外景色，黄昏色泽混沌如酒，偌大的城市酣眠在斜阳的低语之中。
　　时间静默，首领室内寂然良久。
　　“说的也是呢……”首领弯起带着细微倦怠的唇角，轻声喃喃道，“无论是了结还是告别，总归是要走一趟的。”
　　他起身，从休息室中取出许久不穿的医生外套，对着镜子细细整理起衣领与袖口。
　　镜子倒映出面容隽秀的医生，带着熟悉的浅淡笑容，却不再如往日年轻，紫色的瞳孔中涌动的也是属于黑手党首领的底色。
　　理性，冷酷，决绝，运筹帷幄，意志如刀，即便被风暴吞噬也绝不回头。
　　「也许表情更加温和一点，会更加接近那两个孩子的期望？」鸥外如此想着，但他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
　　他走出这座镇守黑暗的暴君的堡垒，孤身隐入横滨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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