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森]假如太宰是双生子》别枝无影

10、十

　　十
　　当如期望般看见自己的教导者，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抽出手术刀，向他走来时，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呢？
　　披着黑色大衣的年长者的脚步几近无声地踏在暗沉如血的地毯上，却在两位太宰的感觉里震耳欲聋，鲜血沸腾的声音响彻在血管中，令人眩晕的嗡鸣占据头脑。
　　太宰很难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和心思。一定是出现了亢奋般的迫不及待了吧？啊啊，脑海中构想出的这幅表情，可真是丑陋……
　　对面的森先生此时又是怎样的神色呢？已经无心观察了。心神被对方行走的姿态、一尘不染的洁白手套、掌中紧握着杀戮之刃完全占据了。真遗憾啊，在最后一刻看不清森先生的表情。
　　那么，请您选择吧，是我们之中的哪一个？然后，迅速地……请不要告诉我们理由。
　　寒光越来越近了，年长者举起了裁决的刀刃。您的心中此时正咆哮着快意吗，就如同您杀掉先代首领时一样？
　　似乎瞳孔都在随着那道锋芒而颤栗。完全无法移开目光。这样的森先生，简直令人目眩神迷。
　　目标是心脏？不，是咽喉吗？怎么……难道是绷带下的眼睛？啊啊，真是别具一格的残忍呢。
　　此地终是要被由冷漠与背叛带来的喋血所淹没。理应如此。黑暗便应由鲜血滋养，眼前这个男人的野心也是。
　　终于，那道利刃在空气中无声地划出一道如弯月般冷然的弧度。
　　太宰眨眨眼。接着，发现裹住眼睛的绷带如一阵轻烟一般，缓缓散落在肩头、在地毯上。
　　他呆滞地摸了摸左侧的脸颊，一道清晰而轻浅的血线出现在眼角。视力毫发无损。
　　双眼重新掌控了这个世界。他听见自己疯狂搏动的心跳。
　　鸥外随手将手术刀向旁一扔，铛的一声，那利刃入木三分地插入雪白的墙体中。
　　“太宰君。”他听到年长者声音低哑地说，接着，被男人堪称粗暴地拉住，如傀儡般被迫旋转了半圈，和自己的双生兄弟相对面，两双如出一辙的鸳色眼睛，毫无遮拦地相视，“你们，一直将对方当作镜子吧？那么，现在用你们的双眼，仔细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
　　「啊啊，果然……也许这就是从小就会时常互相厌恶的原因。实在是太相似了，眼神中的狼狈、惊慌、退却，以及诧异，这不是完全一览无余了吗？这难道不是好事吗，终于要告别这个腐坏的世界，摆脱森先生的控制了……为什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呢？」
　　「……那么，森先生此时又是什么样的表情？」两位太宰在眩晕般的对视中，下意识地向旁看去。
　　黑手党首领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命令道，“都出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位合格的引导者。
　　在与谢野晶子用她的眼泪声嘶力竭地否定他的更早更早之前，当他将野心从胸膛中堂皇取出、作为薪柴熊熊燃烧的那一刻，他便清楚地明晓这一点。
　　森鸥外微微垂下双眼，沉默良久恍若小憩，才带着如梦中的倦然，补充道，“如果这就是太宰君们想要的……”
　　那么，便离开吧。
　　答案不在此处。
　　……
　　最近，港口黑手党上上下下皆噤若寒蝉。
　　首先，是首领似乎因为某些事情，非常生气，去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中高层，无不在首领冷咧的气息中战战兢兢。
　　其次，是太宰准干部的「失踪」。
　　……不敢联想这二者之间的关联。
　　于是，黑手党上下皆屏息凝神，祈盼这场暗中的风暴尽快过去。
　　只有如天使般的金发人偶，依旧陪伴在忙碌伏案的首领身边，表情写满困惑与渴望，“林太郎，已经十天了……要去找吗？”
　　“不必了。”鸥外就像没有任何情绪般下达着命令，“保留太宰「准干部」的位置，一切事务移交给同级别的其他人。”
　　……
　　与此同时，横滨，某安全屋内。
　　两团蘑菇在角落中阴郁地生长。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收到太宰治们留下的暗号赶到后，便看到如此的场面。
　　“………”坂口安吾在无语中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第一反应是，自己终于可以向特务科的上峰交代了——谁让太宰治是那边最看重的人呢？更不必说，当他知道太宰其实是双生子之后，震撼地连夜把他们的危险程度上调了三个等级。
　　幸好，两个太宰还活着。只不过，那边阴暗的气场，让人不太想靠近呢。
　　“太宰……？”连沉稳淡定如织田作，一时间也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询问。
　　“是织田作和安吾啊。”黑暗中扭曲蠕动着的一团用阴郁的语气说，“是这样的，我们被森先生扫地出门了……再回去的话，也一定会被不留情面赶出去。”
　　“这样啊。”织田作点点头，用着一如既往稳重到超出常理的表情，询问道，“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对吧！等一下织田作先生，让我来问问。”安吾有些抓狂，“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才让首领生了那么大的气啊！现在总部上下都要被那压抑的气氛逼疯了。”
　　“只是……罢了……本以为可以实现……哪里想得到……原来还在生气，那么就只能逃……”角落里传来令人听不清的嘟嘟囔囔，像是黑暗沼泽里冒出又消失的泡泡。
　　“……？”安吾要疯掉了，他可不想港口黑手党内部因为中高层的纷争而再出什么岔子，内部矛盾总会向外部转移的，特务科那边他不想再加班了啊！
　　“我知道了。”织田作若有所思地颔首，“太宰你们想要逃到哪里去？我会尽可能帮忙的。”
　　“……织田作先生！！”安吾崩溃了。
　　好不容易说服织田作，合力把两个太宰从角落里扒拉出来，安吾在狭窄的安全屋中正襟危坐，咳嗽了几声。
　　“太宰，吵架了之后是可以道歉的。”真是无法想象，他居然会对主动让双手沾满鲜血的少年，仍然说出劝慰的话。是因为，对方是太宰吗？
　　“原来是吵架了啊。”织田作仿佛才恍然大悟，他颔首，“没错，太宰，就像我总是会原谅幸助和克己他们的恶作剧的。”
　　“………”两个太宰表情扭曲，再次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黑暗地碎碎念。
　　“不一样呢。”
　　“对，不是单纯吵架那么简单。”
　　“总而言之，不能回去了。”
　　“不如，我们干脆利落地叛逃吧？”
　　“………”织田作&安吾，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啊！
　　“咳，其实是这样的。”率先回过神的安吾，心思一动。他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立场，但作为一位优秀的情报人员兼双重间谍，他可以委婉地透露一些中立势力的情报，做一些争取呢？
　　“我知道有个地方，也许能帮上太宰你的忙……”
　　本来互相靠着无精打采黏成一团的两个太宰，听完安吾的话后，双眼中逐渐亮起神采，开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
　　“侦探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
　　“值得尝试，这样森先生就不得不关注我们吧，会不会派人追过来呢？”
　　“也难说会不会变得更加生气？”
　　“……饶了我吧，不想再经历那样的场面了。”
　　“那还去吗？”
　　“试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疑点？”
　　“先解决这件事，之后再问。”
　　“OK！”
　　结束商量的两个太宰转过身来。其中，与织田作之助更熟的那个，满脸令人悚然的笑容扑了过来，“怎么办，织田作，作为引荐人的我逃跑的话，你也在黑手党呆不下去了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叛逃？”
　　“………”织田作迟疑了几秒，头顶的呆毛晃了晃，说，“那我需要回家先带上孩子们？”
　　“好耶！”两个太宰欢呼。
　　坂口安吾：“………”不是，等等，事情进展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
　　双重间谍沉默下去——他真的没有被这师徒三人合伙仙人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