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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宋方宜 宋方宜将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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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哥哥,这是我朋友。”
狗娃子平静地将邵晶抱紧怀里,他手指指着邵晶的小脸蛋说道。
面色阴沉的黎逾嘴角挂着笑,好,朋友;仅仅是朋友而已吧?
心里的另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冒出来,彷佛是另一个自己在宣告着愤怒,他大声念叨:一个没有任何修行力的凡人,怎么配站在俞延身边,真是可恶,杀、杀、杀!
小孩子对充满敌意的人很敏感,邵晶也是如此。
他钻进狗娃子的怀里,吮吸着狗娃子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若不是后来有人把黎逾叫走了,邵晶想:大概今晚上会在狗娃子的怀里睡着。
黎逾被大人叫走了,不知为何事情。
但邵晶从狗娃子的嘴里得知,他们要回家一趟。
邵晶问:家在哪里?
“在山洼沟子。”狗娃子自豪的叉腰,在邵晶递过来的课本上画来画去,“就是…有很多的山、山上有很多的蘑菇很好吃,而且还有果子,山下有河流,夏天可以跟着朋友去抓鱼!那里的鱼很肥!”
“吃不完的可以给婶子做成咸鱼、烧鱼干!冬日夹在黄饼子里吃,可好吃了!”
邵晶眼睛闪闪发光,他从盒子里拆开个酥糖塞到狗娃子嘴中,“这个也好吃!好吃的!”
“我们这里也有很多好吃的东西!狗娃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
上学?
这个概念…貌似先前听说过?还是没听说过?狗娃子摸着脑袋记不清楚,他看邵晶从书包里翻出来课本,课本上写得笔记字体清秀,跟邵晶活泼开朗的性格并不相配。
邵晶指着课本上的诗句,一字一顿的跟狗娃子解释,“这是古诗、这是课文、这是练字的地方,要把字抄下来!这是老师最喜欢的地方,说表达了作者的思慕之情,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但是如果是俞延的话…”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狗娃子稍微呆愣的迟钝半刻。
先前,从黎逾也好,爷爷也好,他们嘴巴里说出来的“俞延”二字总是带着别的味道。
就像是深藏在柜子里的衣服,就像是婶婶地窖里的土豆,带着苍白且不透气的灰尘味道,暗不见天日的味道,潮湿的味道…狗娃子说不出来内心的想法。
但他很喜欢邵晶嘴巴里的。
因为很动听。
明明是在下雪的日子,却像是到了春天一样,彷佛,鸟语花香就在身边。
他不自觉紧了紧握住邵晶手的掌心手指,“我想…我想很快就会回来、你教我认字、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
狗娃子的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目光放在衣柜上;衣柜关着,但是那里面放着他在山洼沟子里穿的衣服,现在的衣服当然是黎逾买的,只是过去的自己…他看向邵晶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虚荣。
要想留下来,想要留下来。
邵晶的爷爷喊他回去吃饭。
狗娃子把邵晶送的糖果水果盒子藏在床底下的抽屉里,生怕被人发现他的小心思。
爷爷坐在餐桌前等他,爷爷的脸色又开始变化了,变得没有那么好。
狗娃子吃饭吃的很小心,生怕惹爷爷生气;放下碗筷,狗娃子去洗碗,爷爷敲了敲烟袋,说道,“明天咱回去一趟,去山上,把那档子事解决了就回来。”
“回来包饺子过年。”
“黎逾买了好多肉,有些肉咱们都没吃过,这大冬天的还有绿色的菜呢…”
狗娃子佯装淡定的答应下来。
实则内心激动到不行;方才黎逾还没来的时候,邵晶就给他说了好多城里头的事情,他想体验一把,想要过和邵晶一样的生活。
狗娃子将碗筷放在橱柜里面,而后洗了洗澡,久违的洗了很久,他用力搓着皮肤,彷佛要把过去那些年没有洗过的地方、没有洗干净的地方搓洗掉一层皮。
入夜,狗娃子的玉佩闪闪荧光,像新的一样,晃得他睡不着。
狗娃子摩挲着玉佩:不是有裂痕吗?怎么又恢复了?难道是这东西跟自己相关,因为自己生病康复?所以它又好了?
狗娃子看到镜子中的反光,反光里还是那个穿着嫁衣的哥哥,哥哥转过头来有些愁容:“唉,本来我都要碎掉了,是你爷爷把我救了。”
“唉?”狗娃子吃惊的坐起来,看着镜子里面的玉佩。
“先前我为了见到黎逾,把自己为数不多灵魂分出来一部分,做成了缓解回命骨的珠子给了你爷爷,但是,我没想到你爷爷居然又为了我,把力量还了回来。”玉佩托着下颌,窗户开了条缝隙,此刻,吹进来的风正撩拨着玉佩的发丝。
玉佩盯着狗娃子,面色有些难过,“俞延,我很羡慕你,这么多人喜欢你,没有人喜欢我。”
“没有…哥哥长得漂亮,我喜欢哥哥!”狗娃子赶忙坐到玉佩身边,安抚着他。
玉佩摇头,伸出纤细惨白的手指想摸摸狗娃子的脸,却只能隔空错过。
他叹息后,想开口,却又憋回心里;玉佩指着狗娃子的床铺说道,“快睡觉吧,别感冒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回去村子吗?”
狗娃子点头,回到被窝中。
他眼睛中还有挂念,玉佩安抚道:“别害怕,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不会再占用你的身体了,给你造成麻烦,我也对不住你。”
“…”
两人四目相对,玉佩还是没能忍住,他伏在狗娃子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今生,你的恋人是…
什么?
什么恋人?
狗娃子脸色通红,脑海中浮现出黎逾哥哥的面庞;怎么可能呢?狗娃子用被子蒙住脸,过去三五分钟,他稍微平复心情后,又想多问几句,然玉佩不见了身影。
藏在枕头下的玉佩,也没了光彩,像块普通不过的玉石。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恋人?玉佩的话他没有听清楚,是谁?名字好像…几个字?玉佩说话气若游丝,真是关键时候掉了链子;狗娃子懊恼羞红的脸颊,他逐渐进入梦境之中。
梦境中的自己梳着长长的头发,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梦境中的自己牵着一位英俊潇洒男子的手臂,是他从来没有的感觉。
隔着遥远虚幻的梦境,彷佛就是编织的蛛网,那种心潮澎湃的激情透过记忆传到他现在的脑海中,他嘴巴干涩,却又彷佛被人亲吻过般爽快。
天刚亮,狗娃子就醒过来了。
梦中的男子看不清脸颊,只依稀记得…那种身心沉醉的感觉。
他洗漱间,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蛋,喉咙开始稍微的有了变化,正如玉佩说的。
他似乎,快要到可以拥有一位恋人的阶段了?
狗娃子用毛巾用力的蹂躏着脸颊。
如果梦里的男子是自己的恋人,那他出现的时候该怎么认出来呢?
狗娃子脚踩在小凳子上,一个没站稳险些摔下来。
他记得梦境的甜蜜,但梦境的背后,却是另外的结局,梦里面又个更成熟的自己,那个自己长发飘飘,将一碗汤水塞到自己嘴里,那种沁人心脾的味道好似还在唇齿见流转不肯离去。
那个长发的自己说道:“前世恩怨,都忘却罢!今生自然有今生的活法!有自己的意志!”
听到有人敲门,狗娃子快速整理了衣服,打开门,雪没有停;来的是邵晶。
邵晶眼睛时刻注意着黎逾的那扇门,压低声音说道:“我爷爷还没醒过来,但是我想你,我就来了!这是我出去买的糖果、你拿着,你回来、你回来一定要来找我玩、我们说过的,一起上学!”
狗娃子郑重其事的点头。
隔壁黎逾家发出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邵晶额头上起了鸡皮疙瘩,他火速将东西塞到狗娃子怀里后,跑了,一溜烟回了家里。
狗娃子拆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
一块,两块…
糖果是软的,很甜,还有夹心,狗娃子开心。
糖纸随着冬风漫无目的的飘荡,落在苍茫的天地间,无论何处都不合时宜。
无聊的糖纸没有期待着归家之地,好不容易在医院门口找到个垃圾桶,一辆白色的轿车驶过,又带动糖纸飞了起来。
宋方宜踩着皮鞋,从车上下来。
医院里声音嘈杂,他听着也烦,他随手接过空气中飘荡的糖纸,放在鼻尖深深的嗅着,他眼角萌生了洁白的霜雪,睫毛眨动,是个精致的美人。
远处来了人,急匆匆地患者被白袍子护士医生围着、去往了急救室。
跟在后面的老医生看到宋方宜,走过来打招呼。
宋方宜转过身前,将糖纸塞进口中,依依不舍地嚼着。
“宋医生,吃什么呢?”老医生问道。
“男朋友给的糖。”宋方宜笑笑,嘴角勾勒两个温暖的酒窝。
“哟,年纪轻轻心有所属啊!”老医生说着,拽着宋方宜往医院里走去,边走边唠叨着。
“刚才那男孩子真的可惜啊,才十来岁,就被男朋友抛弃了,一气之下喝了毒药…”
宋方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