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今晚给你开开眼儿！》不才明主弃

24、月中鬼寺 “我从来不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坐到在雪地上。
　　黑老狗年纪大了，实在是经不住这一遭，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浑浊的眼睛看向火堆，知道熄灭，才重新起身。

　　或许是心理阴影？也或许是…别的什么？黑老狗明知道师弟还在背着沉甸甸的黎逾等他，他就是没办法回过头去追上师弟的步伐。
　　黑老狗没办法遗忘刚才黑婴孩满脸眼睛的画面，那股恐惧感彷佛是萦绕在一起的蜘蛛丝，开始缓慢的抽紧，捆在他的身上。

　　老师傅只看到火焰烧干净后白茫茫的大地，全然没注意自己的师兄为何摔倒在地上，他不耐烦的打趣催促，只见黑老狗走向前，走到燃烧后的位置，从雪地中摸出个瓷娃娃。

　　老师傅将黎逾丢在雪地里，走到师兄身边：“这是啥？”

　　黑老狗眼睛布满血丝，容貌憔悴许多，他缓慢的张开嘴巴，淡淡的说道，“摸着，像是人皮做的瓷娃娃，这玩意大概是将这片怪事唤起的主要凶手。”

　　“打碎。”老师傅说着，就要从师兄的手中去抢夺，然黑老狗却有些受不住。
　　他躲过老师弟的手臂，而后自顾自的往人皮瓷娃娃上施法。

　　顿时，暗紫色的光芒划破长空，而后落在邈远的白色世界。
　　黑老狗花白眉毛上落了几片雪花，光芒所向之处，是他和狗娃子老家的方向。
　　看来，冥冥之中那个山上，不能被解决的东西，如今还是要去。
　　黑老狗望着远处，师弟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天说地说着患难与共。
　　黑老狗闭上眼睛，转过身去看向师弟，只要他睁开眼睛的瞬间，那些眼睛，那个黑色的婴孩黑影，那些怨念便在心头浮现。
　　他没办法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只能任凭它们生长。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真的心如刀割。
　　这是注定的命数吗？
　　这种由怨念而生的邪祟，自己的能力没办法将其消灭？

　　师傅看着忧心忡忡的黑老狗，“师兄，你心太重。”
　　“这样可不能长寿百岁。”

　　“天地自有定数，非你我凡人可改。”黑老狗底色多了几分茫然。
　　话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从他的嘴巴中流露而出，北城的雪很大，山里的雪，只会更大。
　　不知道大伙儿过得如何，当初自己时运不济，苍茫离开，没了自己的庇护…

　　黑老狗想，等到狗娃子好起来，就回去。
　　师傅看透了黑老狗的想法，告诉他，回去不好买票，快过年了，不如开春再回去。
　　春色好，他们一起去，如果一个人不能解决，那就多双手。
　　黑老狗是个执拗的，师傅看得透彻，他知道劝不住，只好说：“那我们快去快回吧，回来过年，狗娃子那么小，现在社会好了，狗娃子得上学，得识字，他长大了总归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一个老头子不要过于迂腐。”

　　看向师弟的目光带着复杂的味道。
　　当初，师弟让自己离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豁达。
　　彷佛师弟早就将人间的生离死别看在身后，他不计较得失去留，他也是行走世间的人，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吧。

　　黑老狗将术法收回，瓷娃娃弥漫出轻微的热气，灌入两人的口鼻之中。
　　黑老狗察觉，这是瓷娃娃里藏着的东西，是股子气？

　　脑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黑老狗倒是轻车熟路，将瓷娃娃里面的画面收在脑子中。
　　老师傅却没这么好运，比起师兄，他的力量有点少，对付这种歪门邪道有点不在内行。

　　黑老狗在他耳朵边上仔细说着。
　　“把黎逾放我肩膀上，我抗着他。”
　　“这些气不是什么恶毒的，只是给后来人个警示。”

　　老师傅嘴巴干瘪。
　　只顾在幻境记忆中穿梭。

　　瓷娃娃存储的记忆并不多，只是关于山头上的些许介绍罢了。
　　老师傅眼前的画面滚动，年轻人绝望的将穿着嫁衣的男子藏在山上，山林密布，年轻人在那里设置了结界，任何想要破坏结界的，都会被无情斩杀，任何想要消除结界的，都会变成加固结界的一部分，任何想要将嫁衣男子从中带走的，都会…

　　记忆到这就断掉了。
　　老师傅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个记忆中的年轻人，就是黎逾。

　　黎逾在遇见自己之前，说是坠入到什么地狱之中？
　　老师傅回忆前些天黎逾又感慨的话，他居然感觉不到这个徒弟有任何的问题？
　　老师傅思考片刻，发觉黑老狗师兄已经把自己带回到了楼下，小区多了几分年味，正巧赶上邵老爷子送孙子上学回来。

　　“哟，黎先生这是喝多了？”邵老爷子拎着菜鱼打趣，随后又问道，“俞延怎么样了？”

　　“俞延还在睡觉。”黑老狗嘿嘿笑着。
　　师傅对这人不屑一顾，回过神后扛着黎逾上了楼。
　　身后，黑老狗那张虽然爬满了皱纹但还是好看的脸被冻得发红，邵老爷子唠起家常，“听说出单元的地方搬来了个老头子，跟咱们差不多大，身边的小孙子是咱这里卫生院的，跟黎先生差不多的意思，还是个单身。”
　　“那天我见了见，果真是一表人才。”
　　“老头子就卖点零食杂货，前些日子给了晶晶些糖，晶晶爱的不行。”
　　“…”

　　说着，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邵老爷子请几位没事过去喝茶，老师傅替自己和师兄拒绝了，邵老爷子表示自己不赶眼色，毕竟人家孙子的还病着，多不好意思。

　　雪落在走廊上，没有封窗的走廊冷风直灌，带来无穷尽冬天的味道。
　　楼下，往前再走三栋就是将要开的小卖部，店主是个老头子，拄着拐杖，店主的小孙子正在忙活着，小孙子自顾自地将货物搬进屋子，金丝眼镜之下，瞳孔清澈，彷佛能洞察这天地间的一切事物。
　　末了，老头子转过头对小孙子说道，“真是的，长生不老的人就住在这里？”
　　“长生不老的人就在这里。”小孙子摸着胸|前的名牌。
　　宋方宜，年26，从业…

　　小区外的马路上，路灯熄灭，下雪的天气总会格外阴沉。
　　学校里，孩子们也想着快点放寒假，连考试都变得无所谓。

　　黄老板的车在雪地中飞速掠过，司机问道，“区长，咱们这儿开了个小卖部啊？”
　　黄老板上眼，抽了口烟，“给黎先生安排的工作怎么样了？”
　　“有几个不错的角色，抓紧谈到位就给到他，一天天的到处忙来忙去…”语气倒是没有半分不耐烦，捎带着舒畅的惋惜。

　　*

　　休息半日，又到了傍晚时分。
　　黑老狗不忍心师弟一直忙忙碌碌的陪在他身边叨叨，索性让他赶紧回去照顾苏醒不久的黎逾；黎逾跟丢了魂，醒了后一直在床上坐着。

　　师弟回了屋子。
　　看到坐在床上的黎逾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他嘴巴算不上灵巧，拿了酒壶坐在黎逾身边，问道，“你把玉佩带回来了，我们已经给狗娃子了。”

　　“玉佩已经开始碎了。”黎逾喃喃。

　　“没事。”老师傅继续安抚，“我们还在那里发现了个人皮的瓷偶。”
　　“黑老狗师兄往里面注入了些许术法，然后你猜怎么着！竟然往山里去了！”
　　“回来的路上，师兄黑老狗也说了诸多事儿，真是叹为观止，那些大山里面东西多了去了，我们回去趟，一来将黑老狗在山里面的事儿都断了，二来，就让他们一直住在这里，不走了算了。”

　　“年前回来？”黎逾问道。

　　“嗯。”
　　“嗯……”老师傅点头又迟钝，又点头。

　　黎逾从船上坐起来，去开了窗户，抽烟；披上衣服进了厕所，厕所狭小，他打开水龙头刚要洗澡，只见窗户外模糊着人影。
　　黎逾打开窗，空空如也。
　　浩然天地之间空留下炊烟，又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可他吃不下去，上完厕所、顺带洗了澡，黎逾向着狗娃子家走去。

　　敲开门。
　　狗娃子懵懂的坐在床上。
　　床边上趴着个小小身影，手中攥着糖纸叠成各式的小玩意儿，黎逾好奇看过去。
　　邵晶放学回来，从书包里拿出来老师给的新年礼物。
　　红色的小盒子里装着新鲜的糖果，糖纸上画着不同的图案，盒子里还有橘子、苹果、四四方方的小糕饼。

　　大梦初醒，犹如重来世间。
　　狗娃子脑瓜子嗡嗡的响，但看到邵晶的时候，竟然莫名安心许多，他盯着眼前邵晶带来的盒子，本来是没胃口的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发起了抗议。
　　他手指伸到盒子里，拿了个橘子，分开给了邵晶一半。

　　抬眼看到黎逾站在门框那里注视着他，眼神中带着幽怨和些许恼怒。
　　狗娃子起了身鸡皮疙瘩，将玉佩藏到上衣口袋里，伸手拿着咬了一口的橘子，“黎哥哥，你要吃吗？”

　　“我从来不吃别人的东西。”黎逾语气冷漠。

　　邵晶上次被黎逾吓了一跳，这次格外的小心。
　　他喜欢俞延，喜欢狗娃子，但是他真的很介意这个黎逾大哥哥。
　　他跳到床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