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宋方宜 我只能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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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难处。
临行前，狗娃子纠结了很久，穿什么衣服回去。
狗娃子被爷爷催促后，终于选了件不算好看；但也稍微没有那么邋遢的衣服。
回去山洼沟子，见到昔日的小伙伴，又该怎么说呢？狗娃子嚼着糖果。
黎逾开车，师傅坐在副驾座，狗娃子和爷爷坐在后头。
爷爷包裹不多，狗娃子见车里分外安静，压抑，可又说不出什么话。
他想跟爷爷说昨夜的梦，但…又想着很奇怪；他有了心事，不想跟任何人说的心事。
山从平地中长出来，而后被抛在车子后。
来的路彷佛被万千只手阻拦，可回去却是一帆风顺。
差不多还有十里地，爷爷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
他赶忙招呼黎逾道：“车撞了什么东西？”
开车的黎逾稍微有点心不在焉，老师傅听到爷爷说话，赶忙招呼徒弟停车，而后两人下车到后面去检查，只见车的轮胎有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老师傅问道，“还有九里地？”
黎逾点头，眼前走马观花似的出现自己刚找到这里的场面。
这里的山是个不错的地方。
因为阴冷的日子特别多，因为夏季特别短，再加上山内部空洞洞的，总是聚集些东西，因此百年前…他便已经涉足过这里了。
黎逾抿着嘴唇，手指悄悄地掐算。
如果狗娃子靠近那座山，一定会不好控制的。
但如果他不去，那…自己…黎逾私心膨胀；他跟师傅走回车旁边，撬开狗娃子的窗户道，“没有人出现，但是车子胎瘪了，我们得走回去。”
“如果村子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补车最好，这样就不用…”黎逾说着懊恼，出门走的及时，居然忘记带备用的车胎了。
冷场半分钟，黎逾从口袋中抽出张符箓，“我联系一下黄老板试试看。”
“如果他随身带着我给的符箓，那…就能联系上，来接我们…”
黎逾的话有点漫不经心、心不在焉。
狗娃子点头，走路回去。
他和爷爷已经很久没有走那么远的路了…他担心爷爷，他紧紧的搀扶着爷爷。
爷爷身体中的回命骨，真的…像是玉佩说的那样吗？狗娃子讪讪开口：“爷爷，那个…你身体还好吗？要不要…要不要我把玉佩放在你身上？”
“不用。”爷爷摸着狗娃子的脑袋。
他包袱中没有很多东西，只有个人皮瓷娃娃最宝贵。
先前在山上，那个无法被收复的邪祟，是不是需要这个人皮的瓷娃娃来压制、来克制呢？
爷爷只是在心里想着，没有把话告诉任何人。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走在前面开路的黎逾，几天几夜的行程，这个年轻人真是不觉得累，目光收回到现在，夜晚降临。
山洼沟子的路很平坦，但往里面走，就像是被推搡着进个大风口，难走，冷，寒冷。
狗娃子穿的厚，跟爷爷挤在一起，他看着路面，想起以前跟爷爷走过的路。
那时候，只有他和爷爷，没有别的人，可却是感觉轻快的。
如今，人多却也是沉重。
又走了三里地，平坦的山洼子里适合建造村庄，适合种地。
又走了半里地，或许是冬日，村子里的人都想要早点休息，没有亮灯的；爷爷停住脚步，他伸手画符，随后将符箓抛在空中，漆黑的夜空除了白毛风什么都没有。
爷爷画的符箓随风而散。
他面色凝重，转身走向了道路的另一侧，狗娃子不理解，爷爷安抚狗娃子，对师傅和黎逾说道：“我们不去村子里了，直接去山里头、去找那个邪祟。”
“为什么不回去了啊？五妗子、六婶子还在等我们…”狗娃子想到六婶子烙的饼，那叫一个香喷喷的，还有五妗子盐的咸菜，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老师傅裹着厚重的皮帽子，良久点头答应。
黎逾没说话，直接跟着爷爷走了；老师傅跟在黎逾后面，用拐杖敲打着已经冻得跟石头一样的土地，步履蹒跚间，他问黎逾，“你…你都知道村子里的事情了？”
“…”黎逾困惑的表情油然而生，他闭上眼睛装作是意味深长的样子。
“老师傅，我对修力的控制要是有您这么深厚，就太好了！”
老师傅咽下喉咙，这孩子，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就算是他们四个…狗娃子不算在其中，他们三个…还有个拖后腿的，怎么能解决得了，这是要折损在这里了。
老师傅没想到此处的情况会发展的如此恶劣。
师兄黑老狗放出的符箓是探测有没有活人气息的，但符箓压根就没飞出去，甚至在空中没能转悠几下，就散了，所以，村子里大概是没人了。
没有活人了。
为何没有活人呢？师兄黑老狗此刻必然是自责的。
他心善，定然是想自己走的草率、自己不够厉害，所以才将村子里的人都给害死的。
老师傅注意到黎逾，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狗娃子身上。
老师傅快走几步，拍着黎逾的肩膀，语气颇为好奇，“师兄得罪过你吗？”
“师兄？”黎逾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师傅，“行，因为爷爷比你厉害，所以狗娃子是我师兄、我都承认了，为何还要追着不放！”
“难道你要看着我天天叫狗娃子师兄才好吗？”黎逾眼睛中充斥着懊恼，不开心。
老师傅面冷下来。
行。
吧。
就。
这。
么。
打。
算。
吧。
老师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仍然有点不死心，又追上黎逾，“你是怎么做的？喂给它活得东西？让它慢慢地出来吞噬？”
黎逾脚步顿住。
他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理解老师傅在说什么，他温怒道，“老师傅，我们快追不上狗娃子和爷爷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初认你当师傅真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怎么？”老师傅好笑。
“当初你遇到我，只是觉得孤独寂寞、又回不到正道，所以找了个下水的伴儿？”
“现在我是年纪大了，要是再年轻几岁，看你小子怎么跟我说话、我必然…”
老师傅没说话，黎逾不再继续听了。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黎逾将老师傅差不多摸了个干净的底细。
他觉得，老师傅对他的计划构不成阻碍。
当时，他是第一次见到狗娃子，而并非是第一次到狗娃子的村子。
收的瓷器碎片，或者说，那只是再找一个好地方，一个能重新把俞延带回来的好地方。
传说中的孟婆汤能忘却世间烦恼，能把一切都消磨干净，没有痛苦的走向再一次的轮回。
可，真的是这样？
黎逾信仰的正道给不了他想要的。
黎逾只想让俞延陪着他。
最好是，俞延，没有任何能力的俞延。
被打个遍体鳞伤也好，被剥夺力量也好，被消磨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也好，只要是俞延就好，俞延，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口不知道萦绕了多少次。
不知道缠绵了多少个夜晚。
他喘息着将对他的思念和感情一次次的宣泄出来。
一次又一次，却只能感觉到他在越来越远。
俞延凭什么这么豁达，能够放下一切的走个干干净净。
俞延凭什么没有半分对自己情感，他死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一次？
自私，讨厌，所以，黎逾想：要是能把俞延召唤回来，把他的腿打断，把他的手臂像耶稣那样，固定在十字架上，斩断他引以为傲的翅膀，就好了。
黎逾在黑夜中摸索，在阴影中走的很远。
找到一个阴气重的地方，放置招魂的装置，让人慢慢地靠拢过去，作为燃料，将俞延在世间的气息召唤回来，像小时候收集雨水那样。
黎逾走在三人的身后。
现在的他，真的很讨厌重生后的狗娃子。
他年纪太小了，根本不懂情爱，什么都不懂，还要跟那个不知死活的邵晶两小无猜？
黎逾几乎要发疯。
此番，来这里，他最好做到两件事：杀了黑老狗。
杀了，老师傅。
这样，再也不会有阻碍出现了。
昔日的情分？当然有情分，如果不是老师傅将自己从那些邪修者手里带出来，自己也没办法认识黄老板，也没办法重新回到正道。
雪越来越大，掩埋了黎逾许多心事。
走在前面的黑老狗咳嗽几声，“要进山了。”
“山外围的邪祟没有那么厉害，可越往里面走，越凶猛。”
“起先，他们还没有吃那些人，还算是比较好对付，现在，能保护自己，就是万幸！”
这话在狗娃子听来很奇怪。
什么叫“吃那些人？”
“吃谁？”狗娃子张开嘴巴，询问的声音被风雪吞没。
他心里萌生出不好的念头，难道…难道村子里的人都死掉了？
就是因为自己当初和爷爷走的草率？
狗娃子脸色发白，在风雪中开始变冷。
他怀里的玉佩被贴身藏着，玉佩小小柔软声音缠绕在他的耳朵边上，“如果…”
“你听着俞延，如果遇到危险…而我只能救一个，你希望我救你还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宋方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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