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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篇4 死亡 “马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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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教授，这样做真的对吗？真的值得吗？”张素在实验室外，用通讯器拨通马教授的电话，针对女孩的实验问题，已经吵了有十几分钟。
而夏以昼带着女孩坐在中央的大实验台上，将自己这些天存下来的零食，都给了女孩。
看见女孩一点点吃下那些东西，夏以昼内心就感觉到无比的满足。
总有一天，女孩肯定会被他养的白白胖胖，再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瘦瘦的样子。
“这个苹果，我可以留到下一次再吃吗？”女孩举着手心里夏以昼给她的那一个，小声问道。
夏以昼抿了抿嘴，有些严肃的回答，“不行。”
女孩皱起眉毛，看起来很是为难，但却又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服夏以昼改变心意。
“可是······”
“那这样吧，”夏以昼看着女孩确实已经有些隆起的小腹，还是决定妥协。
他微微抬起手指，就将苹果虚空举起，发动Evol，将苹果撕成了两半。
然后将其中小的那一半递给了女孩。
看见这一切的女孩，褐色瞳仁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直到苹果被放进手里都没有眨眼。
“哇！哥哥好厉害啊！”女孩看着夏以昼的脸，发出真心实意的感慨。
夏以昼脸色如常，但耳尖却感觉热了起来，于是抬手摸摸女孩的头，就快速说道：“快点吃吧，刚刚掰开的苹果会更甜。”
女孩手心拿着苹果，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依旧还是认真的看着夏以昼。
夏以昼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的温度也升了起来，悄悄撇过眼去看女孩。
却看见女孩似乎目不转睛的在盯着他的眼睛看。
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夏以昼心里很疑惑，但却被女孩那样真挚单纯的眼神牢牢吸引住，也开始看起了女孩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女孩终于说话了，“哥哥的眼睛真好看，就好像在看宇宙里的星球一样好看。”
夏以昼被这句话噎到，什么叫和星球一样好看？
“星球？以月你从哪里学来的啊？”夏以昼无奈的敲了下女孩额头，不轻不重，但终于将女孩吓得闭上了眼。
可是女孩一睁开眼，又开始盯起夏以昼的眼睛，喃喃说道：“马爷爷说过的啊，他经常带我去看夜晚的天空，还指给我看，说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就是金星，还说月亮之所以那么亮，都是因为反射的太阳的光线。”
“啊？”夏以昼吃惊，“马爷爷和你说这些，你听得懂吗？”
事实上，如果不是张奶奶和那些叔叔们，经常抽空给他开课堂教学，他可能也听不太懂这些。
但一直在折磨她的马爷爷，难道会这么好心的教她知识吗？
“马爷爷还说过，等我以后长大了，变得更强大，更加有力量了，我就可以自由进出太空。到时候，就再也不用被关在在这小小的实验室里，被一直做实验了!”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像宇宙深空中亮起的繁星。
那一刻，夏以昼好像明白了，女孩为什么会说他的眼睛好看。
因为，有光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这次，轮到夏以昼看呆了。
果然，和满天繁星的夜晚天空，一样好看。
女孩笑的十分开心，就那样一边吃起苹果，一边和夏以昼互看着眼睛。
“你说什么！？”张素在实验室外面，还在和马教授争辩，情绪非常激动。
走动之间，似乎还不小心碰到了外放键。
一时间，声音传进实验室，引起了夏以昼的注意。
“张素啊，你怎么会想不明白这点呢？
001号供体虽然处境艰难，但这已经是能给她挣得的最好的命了。
你帮助她顺利开发Evol，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将来就绝对会有机会走出这个实验室。
因为，公司需要她。
只要保证她不会失控，公司就会永远用她。
可你要是妇人之仁，心软之下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那你应该也能预料得到，公司会对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做出什么事情。”
张素被这一番话，震的呆立在原地，大脑高速运转来理解这一番肺腑之言。
“宁可毁掉，也绝不放过。”
张素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是说，要让小月成为公司最好用的那把刀？可是······那样的人生，该有多痛苦啊······”
“我不是能拯救万物的上帝，张素，你也不是。但我从始至终认同一点，那就是活下去，总会有转机。但要是死在这里，死在现在，那谈论什么人生意义，都是没有意义的。
张素，我能说的，不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公司恐怕也已经把你的家人放上赌桌了吧，这些事情，你自己多多考量吧，我就到此为止了。”
对面苍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张素无力垂下双手，眼中都是茫然。
“这就是······能给她挣来的、最好的命······”
张素喃喃的重复着马教授说过的话，缓缓转过身，就看见夏以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实验室，满脸严肃的看着她。
那双曾经写满童真的紫色瞳仁，里面流转着她也看不懂的情绪。
“张奶奶，我记得您曾经和我说过，命运，是抗争出来的，而不是顺从出来的······”
张素越过夏以昼小小的身影，看向实验室里，安静认真吃着苹果的女孩，握紧了双手。
马教授已经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但最后张素还是决定从另外的角度入手，也未必增强精神力，就需要这么折磨人的手段。
哪怕，哪怕有关女孩研究的第二个方向，就是重生。
是的，女孩才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承受的住实验记录本里记载的那些手段。
很多次，女孩都是实打实的死了过去。
但无一例外，每一次最后都再次复活了。
可以不死的力量。
这是人类史上，追求了几千年而不得的存在。现在，却在一个女孩的身上出现了。
所以马教授才会说，公司需要她，不仅是现在，还有未来，都会需要她。
这将会是改变人类文明的力量。
这让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实验的张素，兴奋的浑身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一旦实验成功，她的名字，将会被永远刻在人类文明历史上，功垂不朽！
可是每一次看见温柔坚强的女孩，张素心中的兴奋就会越少一分，这样的历史成就，真的要用一个女孩的一生来换吗？
值得吗？
如果是公司里的那群高层决策人员，肯定会大拍手掌，说没有比这更值的了。
可是张素却从内心深处无法认同，人的生命价值，绝不在于长生。
所以她选择了放慢实验进程，不再动用非法的折磨手段，而是循序渐进的运动负荷。
可是，这一选择不仅惹恼了公司高层，而且看来也并没有什么用。
女孩在实验室的跑步机上已经连续跑了6个小时，虽然满身大汗，但气息居然完全稳定。
甚至还在和张素说话。
“张奶奶，这样是没有用的。很久以前，马爷爷就说过，我已经可以连续跑10个小时，甚至可以负重跑。所以这对我增加共鸣范围，是没有用的。”
张素无奈的摇头，她知道的，只要看一眼实验记录资料，就什么都清楚了。
正是因为常规手段无用，所以马教授才会采用越来越极端的手段。
既用来研究共鸣范围，也用来研究复活的原因。
而且多半，这里面还有公司那边的手笔。
看着通讯器里传来的最后通牒，张素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也许马教授说的没错，这就是能给女孩挣来的最好的命。
如果让公司以为女孩到此为止，再没有更大的利用价值，那么她无疑就会被抛弃。
可······绝密实验项目里的素材供体，怎么可能活着走出实验室······
毕竟公司手里，还掌握着能销毁实验供体的终极手段。
想通这一切，张素忽地起身，就命令自己学生们将一直旁观的夏以昼带出实验室。
然后转身去拿起那把匕首。
女孩看见这些，完全没有慌乱，只是慢慢停下，从跑步机下来，然后冲张素露出了那个安慰人心的笑脸。
“张奶奶，这样才对。”
张素有一瞬间的崩溃，不，这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啊······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被公司架上了舞台，无论愿不愿意，他们都必须去做。
女孩熟练的蹦跶爬上试验台，还抽空对实验室外被叔叔们按住的夏以昼，露出安慰的笑脸。
用无声的嘴型，冲她的哥哥说道。
不要看，转过去，很快就好了。
夏以昼看懂了，但他却绝不想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行！”
夏以昼大喊，几乎这一同时，他背后抓住他的研究员们，都被一股引力拉扯开，而后被远远隔离在一米之外，靠近不得。
夏以昼趁这个机会连忙去开门，却完全打不开，只能通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向里面。
而实验室里，张素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正在和她的手做无助的对抗。
张素转头，泪水已经泛起雾花，氤氲在眼睛片上。她已经看不清实验室外的夏以昼，到底是在以什么样的表情，试图阻住她。
女孩虽然看不见引力场的张开，但是却敏锐的感知到了频率的变化。
她终于慢慢停止笑容，站起在试验台上。
“很久以前，马爷爷也是这样的。”女孩移动自己的身体，走到张素面前，将夏以昼的视线隔绝开来。
然后伸手搭在张素的肩膀上，缓缓前进，慢慢加深这个充满血腥的拥抱。
尽管无比痛苦，尽管感觉到冰凉刀尖在心脏穿行的路径，但女孩也没有丝毫停下来。
直到将张素整个拥抱住，女孩面对实验室外的夏以昼和所有人，笑的无比坦然。
“只有、这样，所有人···才能够得救。”女孩嘴角溢出一股股鲜血，流淌到张素的白大褂上，濡湿了一片。
“马爷爷没告诉过我，但是我知道。因为···高兴和难过、的频率是不、一样的···可我、不想让你、们、难、过···”
张素手上的引力场终于消失，她整张脸都已经是泪水，伸出手无力的承接着女孩如破布娃娃一样飘落的身体。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
张素觉得四肢都浸满了悔恨和痛苦。
实验室外，夏以昼看见女孩倒下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死了。
他，再一次亲眼看见家人死在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