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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篇3命运 残酷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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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教授还没走进一楼楼道，已经看到了迎面冲来的夏以昼。
这个做事莽撞没有教养的小子，居然顺着冲劲直接给他来了一脚，然后他就感觉怀里瞬间变得轻巧起来。
001号供体居然就这么从他手上缓缓升起，然后慢慢飘向脚边的少年。
马教授眼里瞬间泛起一丝光亮，然后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夏以昼。
面前的少年看起来似乎十分着急，从空中轻轻的抱下001号供体后，就用力揽在怀里。
在看清001号供体满身伤痕后，向他投来了如同小狼崽一样愤恨的视线。
“嗬，”马教授喉咙里吐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然后看着少年后面出现的张素，脸色充满冷漠，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这就是你的002号供体？很不错啊，你真是捡到宝了。看来以后必定是前程无量啊。”
张素在这位老前辈面前，没法摆起任何架子，只能慢慢走近少年，和躺在他怀里的少女，示弱般的开口。
“马老师过奖了，实在是运气罢了。”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你就不需要谦虚了，看来不久以后，你也要接我的班啊······”
对于这样的话，张素哑口无言，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将少年揽进自己怀中。
可夏以昼仍旧紧紧握住女孩的手，一丝一毫不肯放开。
他看着那熟悉的如同死亡一般的小脸，就像看见了当初死在他面前的父母和妹妹。
他曾经失去过一切，这一次，难道他还要失去家人吗？
泪水决堤般流下，大颗大颗的砸在女孩脸上，带起那长长的睫毛轻颤。
夏以昼在无声的流泪，张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似乎已经死去的女孩，更是让她心里备受煎熬。
在痛苦的催使下，张素艰涩开口道：“马老师，您这样，公司知道吗？”
马教授脸上苍老的皱纹轻轻一动，鹰隼般的眼里射出阴毒的目光。
“怎么，这就等不及了？”
张素原意不是这个，她只是想要为这女孩讨一个公道。最起码，也要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可就在这时，脚边的夏以昼惊呼出声，说不出的喜悦，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
“你、你醒了！”
女孩此时的确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睫毛上都沾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泪水。
她是被脸上冰冷的泪水刺激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哭的稀里哗啦的脸，眼泪鼻涕都哭做了一团。
女孩几乎是下意识，就露出温柔而安抚人心的笑容，然后缓缓伸出手去，替夏以昼擦去眼角的泪水。
“乖，不要哭哦，再哭就长不大了哦······”
女孩试图安慰夏以昼的这一幕，深深刻进了张素眼里。
这个女孩，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马教授却像是早就看惯了这一切，冷漠的从夏以昼怀里抢过女孩，就抱着站起身，走过一站一坐的两人，留下告诫般的话语。
“001号供体，最擅长的一件事情，就是蛊惑人心。”
两人一听，脸色都大变。
夏以昼最先控制不住情绪，小小手臂一伸，似乎冲着马教授发动了什么。
而马教授也在这一瞬间，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天而降，似乎要强迫着他跪下。
但这股力量实在不够强大，他用尽全力抵抗，终于摇摇晃晃的站稳。
当意识到这就是夏以昼的能力时，马教授脸上又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但却立刻被满脸的皱纹掩盖，最后只剩下冰冷。
“怎么，张素，你的002号供体失控了。要是你控制不住，我可就没必要对你再客气了。”
听到这话，张素立刻将手压在夏以昼肩头，喊道：“小昼，快停下！”
“不！”夏以昼不停反而加大了力度，似乎势必要将眼前抢走他家人的马教授打倒在地。
“听话！”张素紧张的看着眼前一切，要是夏以昼真的做到了，那将会使一切不可挽回。
这说明，夏以昼的evol和他本人都有失控的可能。
到时候公司对他的决定，就绝不是什么好的安排。最可怕的，也许会就地销毁······
可是夏以昼此刻倔强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马教授受不住引力的压迫，即将跪倒在地的时候。女孩伸手握住马教授的手臂，自手心里渐渐亮起耀眼的光芒。
很快，夏以昼就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在逐渐变得无力。
而马教授也再一次稳稳的站了起来，眼神看向怀里的女孩，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女孩微弱的声音从马教授怀里传出，“不可以这样······”
这不是在对两位大人说话，女孩虚弱的将小脸转夏以昼，微微皱眉道：“这样是不对的······”
马教授没有出声，张素是紧张的说不出话，夏以昼则是难受的开不了口。
最后三人对峙良久，还是马教授先转身，将怀里虚弱的女孩带回楼上房间。
“小昼······”张素终于放松下来，蹲下身，双手搭在少年的肩上，看着幽暗的楼道深处，缓缓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怎样？夏以昼没有听得明白。
他以为张奶奶是在责怪自己的不听话，所以之后对他三天禁闭的处罚，也没有任何抵抗。
只是乖乖的在房间里，吃饭、睡觉和训练，悄悄为女孩藏起更具有营养的苹果。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必须要更加充分的补一补才行。
那个老头子对他那么不好，肯定不会给她什么好吃的东西的。
所以三天后，当夏以昼从禁闭室出来，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女孩。
可是夏以昼找了好几圈，不论是女孩的专属房间，还是她最经常去的小花园，都看不到身影。
反而在经过楼道旁边时，夏以昼在窗户下面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张奶奶！
夏以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来接他出来的，是张奶奶的学生，而她不知道去哪里了。
“马老师，我不想为难您，毕竟以您在芯核和Evol领域的研究资历，我作为后辈，是没有任何来质疑您的资格的。”
“嗬，你既然已经向公司提交了举证报告，又何必再来和我这个老头子说这些。”
“马教授······你的成绩无人能够质疑。但是，在对待实验供体的态度上，我是绝对不能认同您的观点。”
“嗬嗬嗬，”马教授似乎走了几步，“张素，难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才去那样做的吗？”
房间里没有传出张奶奶的回答声音，夏以昼不得不支起身子，露出眼睛向里面看去。
只见马教授佝偻却高大的背影将张奶奶完全遮掩在阴影里。
“也好，我也累了，这个实验，要是交给你，我很放心。”马教授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似乎真的是累了，连身形都变得更加佝偻下去，然后就开门离开了。
张素脸上满是惊讶和不知所措。
她似乎做错了什么，可又好像没有做错。
到最后，张素也只能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夏以昼听不明白这段莫名其妙的话，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也许张奶奶替他把以月救了出来。
可是真的救了出来了吗？
马教授离开那天，女孩难得很久没有进行实验，不仅精神恢复了过来，身上的伤痕也像是从来没有过般消退了下去。
“马爷爷，你真的要走了吗？”女孩还是紧紧握着马教授的衣角，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白大褂，而是带着些暖意的灰色马甲。
“不要这么娇气，001号供体。”马教授说话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居然多出了一些夏以昼看不明白的悲伤，“我应该教过你，要更加坚强一点才行，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你才能在这么残酷的命运中活下去······
可是这样的话，女孩在这个年纪注定是听不懂的。
于是马教授没有再说，只是看了看张素和她手边的夏以昼，哀叹似的摇头，就紧紧闭上了嘴唇。
马教授在手边挎包里掏了掏，缓缓拿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苹果，然后蹲下身，将苹果小心放在女孩掌心里。
看着女孩惊讶的小脸，马教授没有再说一句话，起身坚决的将女孩的小手推开，然后大步走开，再没有回头。
“马爷爷！”女孩大声叫着，泪水流满了整张脸，可她却丝毫不敢追上去。
夏以昼小跑到女孩身边，双手颤抖的、小心的，如同抱住一件珍贵的瓷器，将女孩拢在自己怀里。
女孩双手握住掌心里的苹果，满眼通红，泪水如大雨天的水幕。她将自己的脸靠近同样瘦小却温暖的怀抱，轻轻低喃着：“我再也见不到马爷爷了······”
夏以昼喉咙酸涩无比，胸口处的冰凉泪水，似乎要连同他的心脏也一起冻住了。
“没关系，以月，没关系的，以后会有我，还有张奶奶，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但这注定好像是一个没法实现的谎言。
夏以昼站在陌生的实验观察室里，看着张素满脸无奈，牵起女孩的手，走进那间苍白冰凉的实验室。
旁边桌子上，摆满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各种折磨工具。
张素也被这样的实验室给惊呆了。
公司高层在接到举证书后，就火速安排了马教授退休颐养。
接着在后续项目主持人的选择上，她就被架了上去。
张素原本想要拒绝，但很快，她就明白马教授最后和她说的那些话，到底蕴含了什么。
如果不能做出成果来，那么赶走马教授的她、她的家人，都会被公司抹杀。
而实验还是会继续下去，不过另外再找有才能的研究员就可以。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赤裸裸的见证到，公司如同魔鬼般的一面。
她无可奈何，她、根本没法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公司。
“小月，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实验的吗？”张素走到旁边的柜子，从里面随手拿起一把匕首，那上面似乎还能嗅到铁锈般的味道。
“嗯，是的，张奶奶。所以我们是不是要开始了？”女孩脸上依旧笑的温柔，就那样乖乖站在房间中央，昂首看着手拿匕首的张素，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
但夏以昼却害怕极了。
他推开实验室门，冲进去挡在女孩的面前。
“不可以！张奶奶不可以！你不是说过的吗，这样是实验过程中决不允许的，你对我都没做过这些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以月做这些！”
夏以昼的话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似乎在叩问一个老研究员的内心。
张素脸上满是犹豫，她又何尝想去做这些。
但是根据马教授留下来的实验报告，目前对女孩的研究主要有两点方向。
其中一条就是想通过女孩的Evol能力-共鸣，来找到其他的同类芯核。
但是女孩的共鸣范围和她的精神力是严密相关的。
精神力不够，那么范围就会不够。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只是寻找普通的东西，那么女孩现在的精神力也就够用了。
可公司想找的是芯核，是一种从宇宙深空中带回来的未知物质。
可一个8岁女孩的精神力，怎么可能伸进宇宙那么远，怎么可能做到和宇宙共鸣。
所以，他们逼着马教授用起了极端的手段，来迫使女孩的精神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大。
所以，经历过这些的女孩，哪怕在面对手握尖刀的张素，也依旧笑的如同张素拿的是一束花一样。
“不，”张素连连摇头，将手中尖刀丢回原处，“不对，这是不对的，这是违法的！”
女孩看见张素选择放弃进行实验，反而变得疑惑，笑容也消退下去，有些不安的攥起身前夏以昼的衣角。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夏以昼看见张素并没有选择伤害女孩，提起的心终于落下，侧过身就握住女孩冰凉的手，安抚说道。
“不，以月没有做错什么，什么都没有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