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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露锋芒 背后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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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再不管,我们都没法活了!”声声泣诉,在雨夜中揪人心弦。
顾秋忻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一凛,下马把人扶起来,沉声道:“事情原委本宫会查清,给你们个说法。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朝堂之上,贪官污吏肆意敛财,苛捐杂税如猛虎,百姓苦不堪言。声声冤屈传至金銮,皇帝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任由民生凋敝,公道难寻,社稷根基摇摇欲坠。”那个学生胸口起伏,说:“那混世魔王是李家旁系的,殿下让人都散了,是想息事宁人,就这样过去吗?”
顾秋忻冷声说:“本宫会查。”
“怎么查?她们难道不是最有力的?是又要等上几年,眼睁睁看李德继续草芥人命?”宋今禾说:“都称太子贤德爱民,我看殿下也只是说说罢了,也是美娇娘都要入怀了,哪能惹她流泪。”
顾秋忻厉声说:“照你的意思,是要本宫立马杀了李德?还是跟李家退婚?”
宋今禾说:“天子口谕断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我们这样闹,也就是想要个说法。”
顾秋忻说:“什么样的说法要在午门前讨?你在这煽动,是受了谁的指示?”
宋今禾面露决然,说:“是爱民之心而导,是谏诤之心而使,是守义之心而成。”
顾秋忻面露怒气,说:“你寒窗数载,就是为了颠覆朝野?”
年轻女子泪流满面,她正是卖货郎的妹妹秀儿。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与今早太子跟李家的婚事,看着眼前的午门,“哥哥,你死得好惨啊!这些当官的都是贪官污吏,收了李家的银子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说着,她便要冲过禁军的防线,往午门内闯。
禁军统领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姑娘,莫要冲动,午门重地,岂容你随意闯入!有什么冤屈,你可以向官府申诉。”
秀儿看着禁军统领,冷笑一声,“官府?你们和那李家本就是一丘之貉,我哥哥就是被他们害死的,我去官府申诉又有何用?今日你们若不让我进去,我就撞死在这午门前!”说罢,她便一头朝着午门的石柱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及时拉住了秀儿,“姑娘,莫要寻短见,此事还有转机。”
秀儿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容英俊,气质不凡的男子正看着自己。
江钧安抚着秀儿,“姑娘放心,太子殿下已经知晓此事,定会为你父亲做主。你且先随我回去。”
秀儿听了江钧的话,半信半疑,抬头扫到了远处的禁军。
顾秋忻回头,见沈灵文一席文装,头冠幞头,身穿青色圆领袍衫,腰束革带,一手持黄纸,一手压缰绳,打马而来。
太子看着沈灵文直直对着他,不躲不让。沈灵文拽紧缰绳,猛地擦过他,劲风带着雨,甩在太子身上。
沈灵文在马背上晃荡,稳定后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把圣旨高高举起,说:“皇命昭昭,官民学子,共聆圣诏。”
众人相互看了看,不知谁先跪下,高喊:“臣,接旨。”
后面乌泱泱地跪了下去。
圣旨和羽林卫到了,等把李德扔牢里,闹事的也慢慢散了。
沈灵文办完事,去跟顾秋忻说清情况。
顾秋忻侧瞳,说:“你这来得巧啊!”
沈灵文说:“这还真是!上才醒下了旨,下官便马不停蹄地赶。”
两人相对视,齐声笑起来。
顾秋忻从怀里摸出个帕子,不想淋久了雨,早湿透了,干笑了几声,似漫不经心抬臂,搭上沈灵文的肩膀,说:“这衣服真好看!昨儿领了,今日便穿上了,看出来了,你很喜欢。”
沈灵文笑着拍挪顾秋忻的手臂,说:“听说殿下才出东宫?还真忧心亲家,李小姐好福气。”
顾秋忻眉间冷淡,嘴上还挂着笑,“你知道那出头的学生是谁?”
“知道啊!”沈灵文清澈地看着他,说:“他就是皇后的侄子,去年的进士,宋家的公子,宋今禾。”
顾秋忻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宋公子啊!怎么,昨日收获小,今日就来浪个大的?”
沈灵文恍若未闻,“殿下高看我了,我要有那本事,就不用穿这身了。帝后离心殿下不比我更盼着吗?”
顾秋忻对她微笑,说:“都这地步了,还演什么慈孝啊!况且里面的曲折,你不明白?”
沈灵文说:“殿下不与我客套下了?”
“咱都老相识了,省了吧,免得你费心哄本宫。”顾秋忻说:“当朝女官不多,如今有个七品官,梦里都在偷乐吧?”
“那不。”沈灵文说:“恰好下官也颇懂些,诗文经书。”
“哎呀!去搞文章了,就少掺和污墨,脏了纸,可就惹人嫌了。”
沈灵文说:“这话说的怪,要是纸本来就是脏的,怎么还能赖到人的头上?”
“扮可怜咯。”顾秋忻放了手,接过江钧手里的伞,撑过头顶,说:“这不是很拿手吗?这幅皮囊,应是有人信的!”
沈灵文感叹着,“这还怪下官头上了,认错人了吧。”
顾秋忻笑着说:“那不能,本宫记性好,走了。”
....
沈灵文有了宋阁老的推荐,很快进了御史御史台,但男女有别,传出去总归不好,便把她安排到了个僻远的屋里。
门忽地被推开,沈灵文拿着东西跨进,屋里陈设简洁,院外种有玉兰树,倒是雅致。
沈灵文收好东西,抬眼望向窗外那株玉兰树,微风拂过,洁白的花瓣轻轻颤动。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玉兰花香,混合着书卷特有的墨香,让躁动的心渐渐平静。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沈姑娘,可安置好了?”
沈灵文忙转身,打开门,只见一位年轻的官员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来人名叫苏景轩,是御史的编修,此次奉命前来给沈灵文送些御史的典籍资料。
“苏大人,有劳您跑这一趟。”沈灵文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
苏景轩摆了摆手,将手中的书递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心中生起怜惜:“这御史虽是个做学问的地方,可规矩也不少,姑娘往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沈灵文接过书,神色坚定:“多谢苏大人提醒,灵文定当恪守本分。能入御史,灵文已是心满意足,只盼能在此有所建树,不负宋阁老举荐之恩。”
苏景轩微微点头,说:“我是沈首辅的门生,老师出事我也很惋惜,你是老师的孙女,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景轩便告辞离去。
沈灵文关上门,将那摞书轻轻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书的封面。
李德死了,京城安静了半个月,沈灵文独来独往,乐个清闲,顾秋忻却没见过,想到皇后吩咐的事,只能摇头叹气。
御史的人在东街那的墨香居摆了诗会,也请了沈灵文。
墨香居院内,文人们身着长袍,手持折扇,三两成群,谈笑风生。
雕梁画栋之下,红木桌椅整齐排列,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一旁的香炉中,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沈灵文才收完竹册就往那赶,苏景轩在外边等人,见了她招呼着一起走。等她挑起帘子看,才知道这席不简单。
都说儒生人缘广,可若要说得具体,就没几个人知道了。在座的都是听过名字的,再不济也是官宦家的小公子,就连信王也来,就不知道请没请动顾秋忻。
然而,沈灵文刚踏入诗会现场,便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周围的文人看到她是女子,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与不屑的神情。
女子抛头露面参加诗会本就罕见,更何况是在这人才济济的御史诗会。
“瞧,这怎么来了个女子?”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
“哼,女子也想来参加诗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另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大声说道。
众人的议论声如潮水般向苏瑶涌来,她的脸色微微泛红,心中委屈又愤怒,但她还是挺直了腰杆,没有退缩。
苏景轩招呼着,听见声音回头打圆场,“这位是我的好友,沈灵文,如今也进了御史,还请大伙多多多关照。”
沈灵文还是文人装束,往清秀的白面书生堆里一站,到不扎眼。沈容虽犯了大罪,可明眼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敬重他。
“她就是沈灵文?半月前来的那个?”
“就算是沈先生家的姑娘,也不该这般如此。”
“一个姑娘,能读多少书?”
“她连考核都没有,是怎么进的?”
议论又起,声音还比之前更大。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男子。他身着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玉佩,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宋今禾见沈灵文被众人嘲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惜。
宋家原是寻常书香门第,远不及京城世家繁荣。一人换全族等顶,自己却落得骂名无数。
皇后虽有两子,一子不亲,一子生性软弱,氏族小辈里唯独偏爱宋今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