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诗会 宋今禾 ...
-
宋今禾一来,声音便小了,当今的皇后,是他的姑母,要是说女人不行,可不就是在打宋家的脸。
顾秋忻才来便看了出好戏,随意挑了个空位坐,笑着说,“诸位,诗会本是为了交流诗词,以文会友,不论男女,只要有才华,皆可参与。这位姑娘既然来了,想必是有备而来,又何必以性别论人呢?”顾秋忻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庭院中回荡。
众人回头看,顾秋忻发话了,宋今禾算是这届的翘楚了,两人的身份摆那,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纷纷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顾秋忻余光见沈灵文半垂着头,看不出喜怒,轻声说道:“多谢公子解围。”
宋今禾微微点头,示意她不必客气。
诗会开始,众人纷纷入座。首先由一位翰林院的学士出题。众人拿到题目后,纷纷陷入沉思,随后便开始挥毫泼墨。
庭院内只听得见毛笔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不一会儿,便有人陆续完成了诗作。他们站起身来,得意洋洋地朗诵着自己的作品,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叫好。
沈灵文静静地坐在一旁,仔细聆听着。这些诗作只算得中规中矩,但在她看来,却缺乏一些独特的韵味和意境。
轮了一圈,之前声音最大的那人突然起火,高声说:“昔日兰亭雅集,群贤毕至,流觞曲水,诗赋频出,传为美谈。今日我等相聚于此,虽不及古人之雅,然亦有此雅兴。这位沈姑娘即是沈先生的爱女,又有同窗相邀,想必满腹经纶,殿下也说只管学问,勿轮其他,怎可如此无理,熟视无睹地略过。”
席间笑声错落,目光明里暗里地往沈灵文那瞟,半是嘲讽半是幸灾乐祸。
沈灵文抬瞳,乖顺地笑了笑,心里却把带头闹事的人记清楚,说:“ 我不过粗通文墨,见识短浅,面对这般高深的学问,实在不敢妄言。”
顾秋忻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拿了筷子挑了几口。
信王凑起热闹,跟着起哄,“沈姑娘何必自谦,闻名不如一见,今日有幸同席,定要领略姑娘风采。况且这般推脱,岂不扫了大家兴致?”
众人纷纷附和,场面愈发喧闹。
沈灵文心底厌烦,面上却依旧得体,轻抿唇,语调不卑不亢:“既然诸位盛情难却,小女子献丑便是。只是我才学浅薄,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说罢,略作思忖,缓缓吟声。
诗罢,众人先是一静,随后席间响起几声稀稀落落的掌声,有人小声嘀咕:“不过如此。”
信王却不罢休,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说道:“沈姑娘既已开了头,不妨再和一首。听闻沈姑娘对词也颇有研究,不若以这席间之物为题,填一阕词如何?”
沈灵文眸光一冷,正欲回应,一直沉默的顾秋忻搁下筷子,淡声道:“信王兴致颇高,不如你来试试?”
信王一滞,干笑两声:“皇兄说笑了,我不过是想见识沈姑娘的才学。”
顾秋忻微微抬眸,扫视一圈众人,目光落在沈灵文身上时,“诸位雅兴甚高,本宫也不能扫兴。”说罢,略作沉吟,起身负手踱步,随后开口吟道:“瑞彩盈堂映烛红,贤才毕至意融融。诗心漫卷千秋韵,逸志长怀四海风。不羡兰亭觞咏事,且珍此际笑谈中。明朝奋笔宏图绘,同赴康庄意气雄。”
吟罢,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欢呼喝彩,纷纷称赞太子殿下才思敏捷。
信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也跟着鼓掌,高声叫好,只是那眼底却隐隐透着不甘。
沈灵文没想到他会替自己解围,此时又望向顾秋忻。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宋今禾站起身来。
他看着沈灵文,眼中满是赞许:“沈姑娘年纪轻轻,却对诗词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实乃难得。今日这场诗会,在下受益匪浅。”
宋今禾的话众人皆惊,谁都没料到这位向来寡言少语、只专注于书卷的公子会为她二次发声。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对今日的宴会既意外又好奇。
信王虽心底不甘,却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失了风度,强扯出一抹笑,接口道:“宋公子所言极是,沈姑娘才学出众,今日倒叫我等刮目相看。”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渐渐消散。
顾秋忻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看向众人道:“今日这场诗会,大家各展风采,实乃快事。不如就此罢了,莫要辜负这满桌佳肴。”说着,抬手示意众人动筷。
沈灵文向顾秋忻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殿下解围,也多谢各位公子姑娘的抬爱。”而后,她重新落座,举止优雅地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
席间,众人开始友好交谈,分享起平日里读书的趣事和心得。
有人聊起新近读到的一本好书,众人纷纷凑趣,询问书中的精彩之处;也有人谈及各地的风土人情,引得众人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融洽。
宋今禾则静静地听着众人交谈,偶尔发表一两句见解,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第八章
天色渐晚,顾秋忻、信王相继离开后,众人也陆续散去,沈灵文漫步在街道上,却见顾秋忻与江均攀谈着什么。
隔得远听不真切,沈灵文也不想知道,转身进另一侧的小巷,不想是个死胡同,任命地在那吹冷风,等了好会才出去。
走着走着,拐角后竟与顾秋忻迎面碰上。
沈灵文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见过顾秋忻殿下。”
顾秋忻抬手示意她免礼,“沈卿,巧遇!”
风袭暑下,月挂枝头。
沈灵文恭敬回道:“是巧,多谢殿下相助。”
顾秋忻不冷不热地说:“你够能忍。”
沈灵文说:“这算什么忍?闲言碎语又不能我剜肉,哪用得着急眼。”
顾秋忻说:“青蝇绕耳,无伤也烦。”
“谁让贵人门的乐子都与众不同。”沈灵文笑着说:“可不要好角儿登台唱戏,戏过了,殿下怎么还较起了真?”
顾秋忻没看他,“这戏看着也不舒服,咱好歹也是老熟人了,我哪能见你白白受气。”
沈灵文说:“殿下这话,倒让人困惑,这话怎么接才能让人觉得,我不是魅主惑上的臣下?”
顾秋忻笑了,说:“客气了,要是混不下去了,早早转入我麾下多好。”
沈灵文顿了顿,“今夜得了殿下的情,我万分感激,简直难以为报,下辈子再说吧。”
顾秋忻说:“多大点事要下辈子,我若多救你几回,岂不是要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侍奉本宫。”
沈灵文语塞,觉得跟这人根本没得聊,“看,殿下又客气上了。殿下心善,素日阿猫阿狗都在意,那轮得到我?”
“怎么你一夸我。”顾秋忻说:“我就觉得心梗。”
“想不到殿下还有挨人骂的癖好。”沈灵文看着他,一脸诧异。
顾秋忻挪了步子,说:“........,没办法忠言逆耳,又有几个人有胆子无错挑刺骂本宫?”
“这话不假。”沈灵文语调一转,问“想不到殿下还会作诗?”
“一点点。”顾秋忻脸上挂起笑,“坐在本宫这位子之上,就算写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他们也会称赞说妙,不是吗?”
顾秋忻眼里闪过冷光,“若是本宫过于精通写文作诗,别人就该忧心本宫会不会是个好皇帝了。”
沈灵文温和地说:“殿下倒是通人心。”
顾秋忻直看着她,说:“你该明白,本宫不会留宋星临,要是聪明就早为自己做抉择。”
“你确实聪慧,能靠才学当上女官,你又可以走多远,你再有才,她也会压你一头,她会驯服你,才人最可悲的就是,囚凤于樊,况且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不会一笑而过。”
顾秋忻说:“你真的甘心低头,为宋星临低头。”
沈灵文默不作声瞥过头,说:“我只是个随波逐流的浮萍,得过且过,哪敢掺和大人物的事。”
顾秋忻说:“身若浮萍无所依?编也像样点,我不是给你浮木了么?”
沈灵文没有看他,“殿下怎么会非我不可,今日能抛枝求贤,来日也会杀我,又何必在意我的抉择。”
二人相对而立,月光洒在墙上,勾勒出长长的影子 。
顾秋忻没有恼怒,反而对她轻声说:“初见时的那场红雨,你还记得吗?”
“红雨?”沈灵文想了想,说:“是五年前,宫外时的落的桃花么?”
“不,不是。”顾秋忻说:“我们认识的,只是你不记得了,我不会害你的。”
顾秋忻的眼里荡着月,在寂静的夜格外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