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秦父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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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凌看着车子缓缓驶出门外，刚想转身朝院内最热闹处走去，他的助理John便匆匆朝他而来，很少见过这位助理焦急的神情，于是，他停住了刚刚迈出的脚步。
“秦总，医院来电话……”
“医院？”秦楚凌一听，心脏紧然一窒，“他们怎么说？”
“秦先生在家突然晕倒，现在正在急救。” 助理还在思索着措辞，手上的钥匙瞬间转移，车子“吱”的一个倒退，很快调转车头冲上了一旁的大道。
走廊里非常的安静，闲杂人等早就被清理干净，秦母在走廊上的座椅里轻轻啜泣，旁边有佣人在小声安慰。
厚实的地毯上再沉重的脚步声也悄无声息，他缓缓跪到母亲身边，哽着声音伸手拉住秦母还在拭泪的手，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这只手依然白净柔和，只是掌上细密的纹路稍稍差异了它的年龄，他紧紧握在掌心，小声呼唤，“妈。”
印象里，他极少与秦母这样亲近，小的时候，顽皮好动，承欢膝下的时间是少之又少；再大一点，为着一个苏意歆，他连家都很少回；后来，出国留学，赌气般的几年未归；回国后，为公司奔波，为秦父的病情奔波。彩衣娱亲，那是未曾有过的事情。
“小凌。”秦母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彷徨乃至悲伤无助的眼睛里是对他深深的依赖。
这么多年来，她何曾这样伤心无助过，年轻的时候，万事总有强势的父亲给她撑腰，即使后来，秦父与她相敬如宾，也从来都是万般周全，这么多年再如何生气也是不离不弃。可是，这个世界上，能如此容忍她的两个人，一个已经驾鹤西去，一个即将离去了。她还有大半辈子没有过完，今后还有谁能这样待她？
“妈，爸爸会没事的。”他找了最权威的医疗团队，甚至资助了这个领域最专业的医疗实验室，就算再大的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小凌……”她的儿子有比他父亲更强势的身躯，说话做事从来言在必行，她早就知道，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不知不觉的年岁里，她最最溺爱的儿子早就不是当初需要她追在后面收拾残局的小顽童了，说一不二，一言九鼎，雷厉风行，她已经在报上看多了对他的陌生评价了。
“妈。”他拍了拍母亲的手，“您先去休息，我在这里，等手术完了我让人去叫您。”
秦母摇了摇头，“我要等着你爸爸，我要看着他平安出来。”
“妈……”他还要劝她，被秦母摇手阻止。
这个曾经遇到大事从学不会冷静的女人，此刻在他面前沉静如水。秦楚凌觉得自己的眼眶极痒，有滚烫的东西冲泄而出，有那么几年，他深深的憎恶过这个女人，甚至发誓绝不原谅，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
秦父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天即将擦黑，隆冬的天气，夜幕沉沉，暖气在室内流窜，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被谁开了小许，有寒风从缝隙呼呼吹进来，发出“嘘嘘”的响声。
被推出手术室的秦父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曾经英俊的脸庞清瘦如柴，茁壮的大手骨节如削攒握着置于身侧，汩汩生息安抚了四周的人。
秦母扑在他的身上，痛哭失声，“书怀，你醒醒。”
医生为难的用手阻挡，“秦太太，秦先生刚刚手术，需要静养。”
“书怀，你不能丢下我，书怀……”
秦楚凌走过去，拉住秦母快要倒下去的身体，对旁边的医生吩咐，“赶快送去特护病房。”
房间的监控设备发出沉稳的滴滴声，秦楚凌站在房间正中央，头顶上暗淡的灯光照耀在他头上，投注在地上的影子变得极矮极短，他站在自己的阴影里，茫然望着病床上仍然未醒的父亲和趴在床边已然睡去的母亲。
静谧的空间内，连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他想起那个女人，有一天，他们也会变成这样的三口之家，如果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他，她会不会也会像母亲一样，不离不弃的静静守着他？
心底最隐秘的奢望，他竟然用生命作为关心的赌注，可是却无法得出他企盼的答案。
和专家组商讨完秦父的治疗方案，安排好秦父秦母近段时间的照顾事宜，秦楚凌驱车回了别墅。
鎏金的雕花大门缓缓在面前开启，尖角的屋檐下面是一排红红的灯笼，有佣人站在廊下迎接，“先生回来了。”
他拔下车头的钥匙，往佣人手上一扔，脸色在红光里忽明忽暗，“她呢？”
身后没有回音。
他迈进房间的脚收了回来，“人呢？”
管家从内室走了出来，“先生回来了。”
“我说她人呢？”刚刚解开的扣子又重新系了上去，“人在哪里？”
“苏小姐下午吵着回了她以前的公寓。”管家在身后小声翼翼的回答。
秦楚凌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扯过佣人手上的钥匙，走了出去。
景华公寓内。
秦楚凌怒极，高大的身躯俯视下去，用手拽住苏意歆的下鄂，恶狠狠逼视：“苏意歆，你到底有没有心？”
下颚瞬息青紫，苏意歆回过神来，坐在地上，不动不求饶，目光死死与他对视。
秦楚凌最厌恶她这样的眼神。
须臾，振臂一挥，把她甩到一旁，回过头来却莞尔一笑，“哦，我忘了，你从来都没有心。”
苏意歆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可秦楚凌却在下一秒直身而起，反身朝门口走去，站在门外，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用手指弹了弹袖口，大步流星。
果然，苏意歆听到他吩咐，“给我好好看着她，少一根寒毛唯你们是问。”保镖唯唯诺诺应声，站在门外严守以待。
“砰”的关门声很快在身后响起。
良久，她才回神抚了抚近乎脱臼的下颚，如释重负，而后潸然泪下。
下午，她趁秦楚凌不在，执意回了景华公寓。公寓里一如往常的干净整洁，阳台上她曾经养过的几盆仙人球依然那么茁壮成长，尖尖的小刺更加繁盛。
房间里的被子还是保持着她离开那天的模样，四四方方，叠在床的右上角，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从枕头上传来，这还是她当初夜夜失眠，钟洛远给她找的偏方。想到上午的婚宴，她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如泉的悲戚，伤痛压抑、勉强承欢的生活她不知道还能够承受多久，人生毫无希望，幸福早就没了方向。
钟洛远问她，为什么不学着放下，爱恨厌憎，不过也是过眼云烟，何苦要这样累着自己。
她只是泪眼迷蒙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告诉他：“我只是原谅不了自己。”
秦楚凌闯进房间的一瞬间，她只觉得悲戚崩顶，于是，不管不顾，拿过厨房的拖把，朝他招呼过去，口里还不忘高声斥责，“秦楚凌，你这个强盗，你给我滚出去，你凭什么随便闯进我的家里？”
“苏意歆，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把夺过招呼到身上的东西，捉着她的双手厉声。
苏意歆最恨被他这样的强制，充溢胸间的愤怒与憎恶，让她只想不顾一切的挣扎，她是真的厌恶这种感觉，像多少次她无能为力的在他身下承欢一样，心里明明恶心想吐，却毫无招架之力，眼睁睁看他一步步蚕食，心痛难抑，即使再难过，也摆不脱。那样的无助，乃至无望。
“秦楚凌，我恨你，我恨你。”她用嘴去咬他的手，硬硬的关节骨头，她都想咬下一块肉，有多恨，能有多恨。
她像一只发疯的小狗，狂吠乱吼，却掉入了猎人的陷阱，苦苦挣扎，无力回天，愤怒绝望。
“苏意歆，你就这么爱他？”他掐着她的下巴，“爱到发疯？”
苏意歆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口里说出最恶毒的话语，“是，秦楚凌，我爱他，我就是爱疯子，爱乞丐，我也不爱你。”
“啪。”清脆的耳光在房间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秦父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