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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初进秦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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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凌与苏意歆的相处再次陷入僵局。
那天走后,除了门外三班轮流的保镖,他的身影再没有出现。
苏意歆拈着手中的仙人球,听着楼下小孩的欢呼声和爆竹“啪啪”的脆响。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的日子。
而她,孤身一人在这异地他乡,迎接着新的一年的来临。
将近十年的时光,从她十八岁来到Y城求学,就再没离开过这块土地,连她自己都弄不清,秦楚凌离开的这五年,她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有大把的时间供她销声匿迹,为什么她还要继续待在这个城市。
沉沉幕霭,远处的高楼大厦里,万家灯火闪烁。寒风呼呼吹来,带来礼花四散的脆响、欢声笑语的欢腾还有身后保镖恭敬的称呼,“秦先生。”
秦楚凌走进房间,看着她背着身站在阳台最当风的地方,身上的绒毛坎肩被风吹起,细碎的绒毛在风中柔柔旋转。
他转过身坐进屋中央的沙发,对跟过来的佣人吩咐,“把她常用的物品收拾好。”
细细碎碎,叮叮咚咚的声音很快在身后响起。
“收拾一下,跟我回家过年。”
苏意歆知道这句话的指示者是谁,可她就是站着不动。
“如果你不想自己动手,我可以让佣人们代劳。”
秦楚凌疲惫的靠回沙发,用手使劲抚额,眉头紧皱,嘴角都带着不耐烦的紧抿。
正在收拾东西的宋妈拿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少奶奶,穿上吧。你就顺着少爷一回,老爷……”
“宋妈。”秦楚凌厉声打断她的话。
苏意歆抓住衣服的前襟,抖了抖穿了进去。
秦父病危,她还是知道的,这两天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
苏意歆觉得自己肯定是脑袋出问题了,她竟然真的答应来了秦宅。这是她第一次踏进秦家大宅,与半山别墅相似的雕花大门在面前徐徐开启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排成长排的佣人在门口恭恭敬敬称呼她和秦楚凌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少爷、少奶奶。”
秦楚凌挥挥手,淡淡的应了应,搂着她的肩走进门去。
大厅里坐着仍如当初一样雍容华贵的秦母,却少了当年的精明劲和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旁威严仍在的中年男人和秦楚凌有着相似的轮廓,庄严也和蔼,虚弱苍白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父。
这么多年,她听到过很多他的传言,总的说来,她对他的印象还不算太差,如果不是这家里的另外两个人,她甚至会崇拜他。
“楚凌,不介绍一下。”秦父严肃发问。
“爸爸,她就是苏意歆。”秦楚凌放开搂着她腰的手,“这是爸爸。”指了指旁边的秦母,“我妈,你应该认识。”
苏意歆站在客厅的中央,第一次如此尴尬。
“坐吧。”还是大家长最先发声。
苏意歆腆着大肚子,直愣愣站在客厅中央,被宋妈搀扶着坐到旁边的沙发。
“苏小姐,我可以叫你意歆吗?”看她艰难坐下,秦父扶着身旁的扶手,礼貌的朝着她征求意见。
“秦先生,意歆实在不敢当,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该有的礼貌她还是懂的。
“好,好。”秦父难得的开心,侧过身体,矍铄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意歆,Y城还有亲人吗?”
苏意歆疑惑的看着他,摇摇头,“我早就六亲不在,孤家寡人了。”
“抱歉,意歆。”秦父遗憾的叹口气。
“秦先生,您言重了。”
“意歆,如果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秦父慈爱的看着她。
除了母亲,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苏意歆眼泪一冲而出,这么多年,她从不去探听自己的父亲,妈妈也从未向她提起过,只记得小的时候,每次她从外面受委屈回来,妈妈搂住她的小脑袋,亲着她嫩嫩的脸蛋,哽咽:“歆儿,你要记住,妈妈爱你,很爱很爱,妈妈给你的爱绝不亚于任何一个父母双全的孩子所能得到的爱。”为着这一句话,以后的生活纵是再苦再累她都学着豁达,像无数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的孩子一样,乐观豁达。然而,午夜梦回,不管愿不愿意面前总是会浮现一双这样慈爱的双眸,那是她心底最难言的渴盼。
“秦先生……”
“意歆,秦先生这个称呼太见外了,如果你看得起我,就唤我一声伯父吧。”秦父看了看旁边的妻子和儿子,“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大家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一件这样的小棉袄。”
苏意歆低着头,泪流满面。
“唉,孩子,你要是不想叫也没关系,随意就好,现在大着肚子,不要累到了身子。”秦父眼里无限失望。
秦楚凌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定定看着她,严厉出声,“怎么,一声伯父就这么让你为难,一声爸爸那岂不是要和我拼命了。”
苏意歆猛然抬起头,恨恨瞪他。
秦楚凌也不示弱,和她对望。
“楚凌!”秦父严厉出声,制止快要扬手挥掌的人,转过头去淡下语气,“孩子,是我们秦家对不起你。这次,我叫你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一来是看你孤身一人,又怀着孩子,这样的日子不至于太孤单;二来,也是我有私心,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日子是过一天算一天了,人之将死,总是有许多东西放不下,请你原谅一个做爷爷的人的心情。”
“爸爸。”
“书怀。”
秦父的一句“人之将死”惊动了身旁的两个人。
秦母哽咽出声,“书怀,你也许不觉得,而你的任何一个死字将是对你最亲的人的残忍。”
“唉。”秦父重重的叹息,伸手搂过面前的女人,轻拍着她的手无声安慰,这一辈子,也许他对她有着太多的不满意,而最终只有她一人陪着他终尽余生。人生也许会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相敬如宾、相濡以沫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伯父。”苏意歆看着他轻轻出声。
秦父身子微微一动,喜悦的对着她点头微笑。